《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47、狩猎本能 嗯，怎么没

　　后脚赶到的学生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站立着的人形依旧是他们熟悉的同伴面孔，然而正是因为这份熟稔，才导致亲眼看见对方被掏空大脑作为异种的寄生体时情绪更加崩溃。

　　“别想了，快走！”
　　队伍中有理智还比较清醒的学生大声吼道，然而他们刚一转身，金属林中的异种蜂拥而出，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是未被官方发现命名的恶星原生物种。

　　显然，那占据人体模拟语言将他们引过来的虫子，拥有极高的智力，意图将他们困死在这沦为异种的寄生食物。

　　“同伴……食、食物，好吃……”
　　形貌诡异的发生器官从人体的眼窝中探出，翕动着模拟怪诞的语言。
　　伴随为首那只虫子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围着将整片六号战略点前的空地堵死的异种们纷纷低吼回应。口中滴着涎水，锋利的獠牙龇出，朝着人群一步步逼近。

　　“同伴，好吃……”
　　“咯咯咯咯，食物……”

　　面对愈发靠近的包围圈，与周围令人头皮发麻的虫子，一股绝望蔓延在人群之中。

　　“完蛋了……”
　　“就算救援小队的飞船来了，这鬼地方也根本没法迫降进入。等他们终于进入金属林，咱们尸体已经凉了吧。”

　　几名心态不好的学生当场以手掩面，语气崩溃道，“早知道是这样我才不会来考军校，就算历年的考核通过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但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开始前学校还让签署生命威胁告知书，我还想着不过就是去个恶星而已，运气差点的最多缺胳膊少腿，谁知道……”

　　早在一开始，所有教官跟高年级的军校生就已经警告过历练的危险程度。

　　那可是实打实的未知地域，未被人为科技开拓出来的混沌环境恶土，跟那些虚拟设备上的宇宙探索模拟器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在历练过程中，学生们能够向监考组发出求救信号，但这也就意味着此次考核成绩无效。

　　此时此刻，异种们可没功夫理解人类产生的情绪。
　　在边缘处躁动多时，一只浑身长满倒刺、拥有粗壮尾巴的类人型怪物率先朝着距离最近的学生高高跃起！

　　短暂的对峙被撕破，剩下的异种们更加兴奋地咆哮起来，在未散的血腥气中朝着人群猛然进攻。

　　“都打起精神来！”
　　白方阵营的临时带头人怒喝一声，“金属林地形复杂，救援队的飞舰进不来，现在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就算有人已经放弃了考核资格，那在教官们赶到之前，你也必须奋战到最后一秒，不然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学生们不得已撤离到了六号战略点建筑内部的位置，靠着废弃墙体与摇摇欲坠的电子门，起码还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
　　每个人的面上都沾染了不同程度的血渍与伤口，之前亲眼看见朋友在自己面前被寄生的一个男生面容扭曲，“你还想着活？睁开眼睛看看外面，就我们这点人跟武器，怎么可能撑得下去？！”

　　小队带头人深吸一口气，“还有红方的人也在这，我们还有机会。”

　　废弃建筑群的走廊上，已经抵御了几波异种进攻的红方阵营学生闻言看过来。他们进入金属林的时间还要更早一点，不幸遇难的同伴尸体现在还在大门外挂着，他们是拼死从异种群里杀出来，靠着意志在六号战略点撑到现在的。

　　该痛哭流涕的、该绝望悲愤的恐惧，红方的学生们在之前已经经历过了，当一轮厮杀过后，所有的软弱彷徨不得不消散，他们现在剩下的只有求生渴望。
　　所以现在，红方学生们只是冷眼看着后来者在认清局势之后崩溃痛哭，肃穆着神情道：“看来这场对抗赛的输赢已经能够预料了。”

　　“你们没事吧？！”
　　一名还没来得及接受现实的白方学生怒吼道，“生死攸关的时候，你们还在那惦记什么对抗考核呢？！”

　　“恶星历练的本质就是如此——淘汰掉不适合上战场的，淘汰掉身体素质不过关的，再淘汰掉意志薄弱的无能哭喊者。这些占据了报名总人数的百分之五十的侥幸者，帮助他们认清楚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参军的料子。”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生站定在走廊的阴影中，她整张面目几乎被异种与同伴的血给沾染完全，一双冷戾的眼瞳却显得格外明显。

　　焦停闻言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才惊讶辨认出那女生竟然是尤莉安。那个向来趾高气昂拿鼻孔看人的大小姐，此刻看着却像是一名冷酷见惯死亡的佣兵。

　　尤莉安注意到她的目光，并未跟焦停打招呼，只是甩了甩刀尖上的血迹，朝着白方愤怒质问的人群道：“历来军校历练的死亡率就摆在那里，今年，不过是我们的运气比那些学长学姐还要糟糕一点而已。可你们有什么好委屈的呢？要我说，趁早在这个时候认清现实，然后灰溜溜地滚回家继续去过你们的平庸日子，不是要比到时候真的上了战场，在前线上哭爹喊娘着丢脸好得多？”

　　白方学生瞪视着她，尤莉安也不在乎，兀自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继续哭泣吧，下等人们。等到时候你们那空空如也的大脑被异种占据了，那些恶心人的虫子说不定还会发出一声‘嗯，怎么没找到脑子’的疑惑呢。”

　　焦停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下一秒被人狠狠瞪了一眼，尤莉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转过身来火力全开，“至于你，异种闻着味过来，怕是找遍全身上下都找不到头脑在哪边，”
　　焦停：“……我都没惹你。”

　　不过虽然话说的难听，至少在被尤莉安劈头盖脸一顿骂之后，原本几个陷入绝望的学生们被挑起了火气，重新握起武器与人群站在一起。

　　外头的异种闻着气味蜂拥而至，还活着的学生们自发死守在走廊与通道的连接口。
　　他们仗着还算占优势的地形，借着之前种种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一股劲，统统化为怒气宣泄在冲破防线的异种们身上。

　　枪声、电子炸药、简易陷阱、溯体天赋……
　　并不算宽阔的空间内回荡着数种方式的攻击手段，每隔一段时间挡在最前方的前排就轮换着交替，剩下的人组建起新的防线，为在前方奋战的队友提供伤害补充。
　　仅有的一名医疗系学生在走廊间往返奔跑，将暂时无法作战的伤员送至临时的实验室中安置。

　　位于战线的最前方，之前见过到的鳞片再一次覆盖在艾弗的手臂上。他喘着粗气双手交叉抵挡住一只正面扑来的异种，又抛掷出匕首将趁乱想要偷袭的食脑虫钉死在原地，余光中突然瞥见一道身影朝前方径直扑去——

　　“等等！”

　　艾弗惊了一瞬，收回手臂想要提醒前面几乎要钻进异种堆里的人。
　　下一秒，就看见焦停竟是翻身跃上一只尖嘴型异种的后背，手中长鞭环绕着勒住怪物细长的脖颈，借着身体向下的力道后仰着生生将头颅给拖拽了下来！

　　焦停在一阵喷溅的液体中稳稳落地，她双眼的眼瞳亮得不正常，泛着莹莹粉光的轮廓收缩，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你小心点。”
　　艾弗张了张口，反应过来后连忙追上去想要喊她回来。
　　就在他身位即将超过对方的瞬间，焦停头也不回地蹲立在原地开口：“你别背朝我，我现在可能会控制不住。”

　　【狩猎本能】并不是属于魅魔这个分支的天赋，而是魔种通用的种族能力。
　　在混乱战场中他们将快速找出那些容易击杀的目标，在猎物背身的防备最薄弱时发动致命一击，迅速终结目标后抵达下一处狩猎点。

　　随着身体快速发育进入成长期，焦停在这个世界继承的天赋会逐渐开放增加，【狩猎本能】算是这其中最基础的一种重新被她捡起来的能力。这期间消耗的魔力与一次魅惑差不多，但是配合上新学到的“食材解剖”，效果似乎能事半功倍。

　　焦停蹲立在原地偏了偏头，收缩的眼瞳锁定住边缘处一只想要趁乱偷袭的食脑虫上。
　　她屈起的膝关节微微抬起，小腿肌肉紧绷着发力。又耐心蹲在栏杆上等待了片刻，突然，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蹿起，在食脑虫被惊扰着转动过来的刹那之前指尖发力插进它的鳞甲缝隙中！

　　目标体型过小，再使用长鞭也没什么必要。
　　焦停屈指成爪，心中牢牢记着小型虫类异种的解剖构造图，指尖精准无误地顺着鳞甲缝隙探入，挑起外骨骼神经蓦地用力向后撕扯。

　　噗嗤一声闷响。

　　“咯咯咯咯——！”

　　食脑虫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徒劳探出想要攻击的口器也收缩着垂下去，节肢躯壳一寸寸蜷缩起来，最终僵硬着倒在一边。

　　焦停却没有就此停手，流体穿梭型异种、虫类、污染型异种，还有软体感染生物……一样样变异种的生理构造分解图出现在她的回忆之中。
　　完全激活了【狩猎本能】的眼瞳扫视着全场，密密麻麻的怪物活动轨迹在视线下无处遁形，仿佛完全赤裸般的内部解刨结构浮现。

　　带动下肢向前爬行的错位关节，张开獠牙时撕裂的下颌轮廓，扭曲重叠在一起的骨骼，从内部腔管喷溅而出的毒液……
　　焦停转动着视线扫过混乱场地，原本外表狰狞可怖的怪物，在“看清”了它们分解的内部构造后好像变得没有那么惊悚了起来。

　　她再一次瞄准其中一只目标，手下招式狠辣地朝着最致命的弱点部位攻击！

　　当然也有失败的概率，但是焦停并不在乎，她从不在同一个地方逗留，等待怪物反应过来进行反扑。上一秒刚将指尖从皮肉中伸出来，下一秒身型已经离开原地，手中长鞭弯折如闪电地带走另一只异种的生命。

　　她穿梭于满是异种的建筑中，周围荒废的掩体与房间成为她“狩猎”的最佳隐匿点。
　　一具具倒地的异种尸体数量增多，其中绝大多数是被以直接撕扯下弱点的方式击杀的。就算异种不如那些进化出了智慧的虫子，它们大多是无理智仅凭本能行事的野兽，但是眼看着周围的其他怪物突然就倒地垂死，甚至连挣扎反抗都做不到，瞬间被“看不见”的猎手收割了生命。

　　半晌之后，陷入苦战的学生们惊愕发现，虽然异种的数量依旧客观，但是情势开始变化了。

　　异种们不再像是开始那样不知疼痛地进攻，它们好似陷入了某种集体恐慌之中，源源不断的前进攻势开始停滞。
　　任凭食脑虫愤怒地发布着“进攻”的频率指令，异种们却徘徊在掩体边缘像是在忌惮什么。

　　它们一直是这片星球上的主宰者，凭借数次进化与异变从恶劣至极的生态环境中存活下来，熬过了一批又一批的开荒军队，在恶土上肆意生长。
　　但是如今，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却骤然转变。

　　……

　　学生们终于有了这么一点喘口气的空隙，抓紧时间将最后省出来的补充剂或是恢复药一股脑地往嘴里灌。

　　在第六号战略点的走廊尽头，尤莉安正靠着一台从废弃控制室里带出来的设备进行快速破解。
　　周围有不知道她黑客身份的学生还以为她是不死心，想要启动废弃建筑综合体的防御措施，纷纷劝道：“没用了，几道主要的闸口都被异种破坏了，就算修好了控制系统也拦不住什么东西啊。”

　　“闭嘴。”
　　尤莉安头也不抬地冷声道：“离我远点，你挡住信号频率了。”

　　“你什么意思？！”
　　“算了，别理她了，她想干什么随她去吧。”
　　想要上前质问的学生被同伴拦住，最终皱着眉头骂了两句，转身去抬伤员了。

　　尤莉安没有理会这场闹剧，还残留着擦不干净血迹的指尖飞速在面板上操作着。

　　【协议入侵进度76％，进度80％，……】

　　一道脚步声在面前响起。
　　尤莉安继续低头动作，直到察觉到头顶一片阴影笼罩着投射下来，她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抬眼，“我说了快滚，听不懂人话？”

　　高瘦男生的脸庞掩盖在兜帽的边缘，周围人群身上都带着久经恶战的血污与狼狈，在这种环境中他好像显得格格不入，除了衣服上不可避免沾染到的一点血迹之外再无异常。

　　尤莉安的动作顿了顿，在看清对方面目时，下意识地勾起一个讽笑，“哦，我知道你，你不是焦停身边的那个跟屁虫吗？怎么，她不要你了吗，所以现在灰溜溜地跑走了？”

　　阿符并未对她的讥讽做出什么反应。
　　他朝前伸出手，指尖径直点着光屏上加载的入侵协议，“我需要你的设备。”

　　“哈？”
　　尤莉安将进度页面转到后台，锁定设备后站起身，从后腰袋上抽出一把机能手/枪，“你又是什么东西？”

　　阿符：“重启实验建筑综合体的系统对于情况毫无用处，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尤莉安实在没耐心跟他继续纠缠，枪口抵上对方的额头，“别来教我怎么做，现在快滚，不然我打爆你的头。”
　　寒芒闪动。
　　尤莉安顿了顿，皱着眉看向自己手掌中握着的只剩下一截的枪柄。那把基础款的手/枪竟是在瞬间被分解得四分五裂，零件丁零当啷落了一地。

　　“你做了什么？！”
　　几近无形的透明指间刃难以被肉眼察觉，尤莉安猛地后退一步，以前所未有的警戒眼神看着对方，想要拔出自己的备用激光枪。

　　阿符径直上前一步，在后者的厉声警告中抬手拾起了控制设备，退出界面后转了个圈投屏在她面前。
　　“入侵综合体的广播系统。”他这样说道。

　　尤莉安：“你死定了！”

　　阿符冷漠地看着她，却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是黑客【弦切】。”

　　“……”
　　尤莉安骤然失语，握着枪柄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脸色难看到极致。

　　阿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指尖点了点眼前的光屏。
　　“入侵综合体的广播系统。”

　　……

　　痛苦倒地的伤员们终于等来了专业救援小队的飞车。

　　金属林的最高点几乎能够穿透数百米的天际，其中构造更是错乱复杂，哪怕是军队的飞舰强行迫降这片区域，也得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

　　最终还是经验丰富的老教官下令，从内舱调了两架小型侦测飞车，几乎贴近金属林边缘的高耸柱体一路擦着飞进来的。路上还差点被一群有翼异种当做食物吞进肚子，小队长靠着过硬实力在金属林中绕着柱体甩开了攻击。

　　“要上车的赶紧过来，这位置停不了太久！”

　　悬浮在建筑综合体的顶层，侦测飞车内舱降下一条软梯，救援小队分出两名教官下来接应伤员。

　　好在异种们还处于之前的受惊状态不敢贸然上来攻击，不然救援工作的难度还得再翻上几倍。
　　简单清理了一下附近围聚的异种，人们将躺在实验室内的受伤学生送上飞车，看着他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一路被送进紧急修复仓。

　　“还有要上车的吗？抓紧时间！”

　　侦测飞车已经在两根金属柱体的支撑点间停留了相当一段时间，眼看着就要彻底卡死，小队长再一次催促他们，“快点！”

　　伤员成功获救，但是并不代表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上船，就能跟着军队前往安全点，恶星上的所有凶险就此被抛在身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着生命受到威胁，从此回到原住地过先前的安稳日子。
　　而选择留下来继续与异种缠斗，则意味着……
　　考核继续。

　　在众人沉默的目送下，一部分的学生顺着软梯上了飞船。

　　焦停从一地异种的尸体中抬起头，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的飞车引擎发出轰鸣。
　　“你不回去吗？”她问边上站立着的阿蕖。

　　阿蕖默了一瞬，随后摇摇头，“不，我花了很大力气才考上晨星军校，我不会在这里就放弃。”

　　她们身边，一名并不怎么相熟的红方阵营学生也接口道：“是啊，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在这里放弃，那我们之前所付出的东西算什么？那些死在异种手下的同期，又算什么？”
　　“我不怎么喜欢尤莉安，但她说得是对的。历练考核是一次筛选，如果连一次恶星开荒都承受不住，那注定无法适应之后的严酷任务。这次考核是为了淘汰掉人群中的那百分之五十、注定不适合军校生活的人。”

　　“……”

　　救援飞车载着疲惫的学生们重新消失在外层之后，直到在液态层中搅动出来的拖曳痕迹消失了，焦停收回视线，看向此刻混乱一片的场地。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下一秒看见自己像是从血水中捞出来的指尖之后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决定先想办法解决掉外头围聚着的异种们再说。

　　其实现在情况的棘手程度相比起一开始的地狱级别，已经明显好转了许多。
　　随着学生们清理掉的异种尸体增加，外头围聚的怪物们也不再敢轻举妄动，双方之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关系。

　　决定放弃的学生已经搭着飞船离开了，现在还留在这里的，都是那些目标坚定、能力出众且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们。
　　在这种势头之下，彻底突破异种的包围攻击，或许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又绕着场地清理了一会，焦停缓缓吐出口浊气，想着暂时解除一下【狩猎本能】，让自己的魔力重新积攒着恢复一会。
　　而正在这时，从已经废弃多年的综合体建筑的中央广播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频率。

　　“嗯？”
　　焦停耳朵动了动，侧耳去听那段有些尖锐的音频。

　　“怎么了？”
　　阿蕖见她动作有异，抽空看过来问了一句。

　　“你没听见？”
　　焦停的五感确实比普通人要敏感，能够听见的频率范围也超出一点，但并没有达到远超常人的程度。此刻广播系统中的这段频率，那些安装了义体的人应该也能听见，不会只有自己注意到。

　　焦停暂时离开这片区域，朝着大门外的位置走了一点，想要更清楚地听清那是什么声音。

　　然而，就在脚尖堪堪踏出电子门范围的瞬间，就见一只食脑虫竟是爆发出尖锐的嘶鸣，将躯壳蜷缩在一起，几根节肢器疯狂在空中抽动着。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