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36、阵营抽签 一人死亡另

　　焦停绝对是整个军校最捧场的试吃员。

　　烧什么就吃什么，没有任何忌口，也从不指挥别人干吗，等待的时候就站在一边夸人。
　　什么这个锅颠得真是好，这个勺耍得真酷，连屠跟崔司务长直接在一声声赞美中迷失了自我，那胳膊都快舞出花来了，拿出毕生绝学变着法子地烹饪这只食材。

　　焦停也是在这个时候察觉到在连屠身上有些熟悉感的。

　　他习惯左手握刀，一边指腹抵着刃口上方一点的位置，落刀时刀腹会微微擦过一下食材表面，或许是防止粘连，也或许是因为这样省力直接进行下一步切割。

　　那个id叫孤傲美食家的博主，每次处理食材的时候，也有这个习惯。

　　似是焦停的目光逗留太久，连屠握刀的那只手背微不可察地紧绷一瞬，随后假装若无其事道：“你看什么呢？”
　　焦停叹息：“我在怀念一个人。”

　　孤傲美食家已经有很久没有直播了。
　　焦停上一次翻到他的主页，看见几个为数不多的关注者在下面留言，都在说主播已经在恶星出事了。因为他的账号首页都被限制了权限使用，官方会封禁那些死亡或者是长时间失联的主播的账号，以免被不法分子盗窃谋取利益。

　　焦停那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还真心实意地为对方悲伤了一会。
　　她抽了上厕所的空隙，把自己的做饭游戏签名改成了：

　　虽然你的肉/体离开了，但是你的精神永存，纪念永远的擦边男【泪目】【玫瑰】

　　焦停把她改的签名给连屠看，一边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他，这个主播真的很可惜。”

　　连屠：“…………”

　　这是在故意气人的吧，绝对是吧！

　　高大男生眼前一黑，原本被夸得有些飘飘然的心情冷却下来，瞪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

　　怎么能这样当面挑衅啊？太过分了！

　　焦停茫然地抬起眼睑，“你怎么了？”
　　她从连屠骤然波动起来的强烈情绪中感觉到了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点……委屈？

　　可因为什么啊？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焦停想不通，她只知道连屠的情绪波动得太厉害，她又有点想要加餐了。

　　但对方一直在辛辛苦苦给她烧饭，要是再惦记着人家的情绪好像又有点说不过去。

　　焦停最终说服自己：很难拒绝一块美味小蛋糕在眼前晃吧！

　　于是纠结之后，她还是没忍住浅浅地品尝了几口。

　　“咳。”
　　为了不让对方在过程中感到太痛苦，她象征性地麻痹了连屠的大脑，将微量的精神毒素注入了一点进去。

　　“……”
　　连屠想要质问她的话语堵在喉口，眼神发直，有些失神地站在原地。

　　“这个部位应该是用横切的手法吧？”
　　焦停假装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偏头请教崔司务长，“是不是大多数异种的弱点都是有共通性的？”

　　“要看它在被感染异化之前的科属，当然，如果你练习得多了，基本上一下子就能找出来。”
　　崔司务长给她总结目前常见异种的解体方式，焦停连连点头。

　　“你！”

　　突然间，边上宛如静止画面的连屠脸色从面颊一直爆红到耳根，猛地退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对我用精神控制也就算了，你怎么、怎么能这样……”

　　焦停摊摊手，“我充其量只是稍微给了你一点致幻毒素，你脑子的想法是你自己产生的，不是我控制的。”

　　连屠支吾了半天，脸色爆红愣是一句话也没好意思再说。

　　在崔司务长不耐的“臭小子你在那整什么死出”询问声中，连屠猛地抬手抹了把脸，工具也没拿，几近仓皇地往门外走。
　　“下午还有课我先回去了！”

　　崔司务长在后头喊：“把垃圾给带出去啊，诶……啧，这小子跑这么快。”

　　焦停美美得到了精神与食欲上的双重满足，觉得这段时间累加的疲惫感都减轻了不少。
　　她精神抖擞，重新投入到对异化生物内部结构的学习中去。

　　……

　　一堂指导课下来，焦停受益匪浅。

　　回到宿舍，她专门对着投影出的异种模型又巩固了一遍今天学到的东西。
　　室友阿蕖悄无声息进来的时候，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面庞在看见一地支离破碎的生物器官时，都惊异了一秒。

　　“怎么啦？”
　　焦停挥手取消投了一地的光影，偏头看向对方。

　　她的这位室友对于距离感很看重，就算两者的关系因为那次宿舍聚合物事件拉近了不少，但平时在宿舍里阿蕖也从不来轻易打扰自己。

　　“我就是想问你，明天抽签的事情。”
　　果然，阿蕖开门见山道，“如果正好抽到一起，在试炼前期我们可以组队吗？”

　　这一次的恶星试炼采用了对抗形式，所有参与其中的一年级新生都会在正式抵达目的地之前进行抽签。
　　大的阵营分为两边，红白双方对抗，最终获胜的那一方会在成绩结算上翻倍积分，所以现在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的学生开始提前定策略拉拢人了。

　　“可以啊。”
　　焦停当然不会拒绝一个实力过硬的队友，“你、我还有凌姐他们，如果能分到一边的话就最好啦。”

　　阿蕖像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好的。”

　　焦停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劲，“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有点奇怪，酷姐室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平时在学习生活中也没看到她有什么关系好的同学。依照她的性子，哪怕是对抗形式的历练，大概率也不会主动找人组队才是。

　　阿蕖沉默了几秒。

　　就在焦停以为她不会说了并想要安慰两句结束这个话题的时候，阿蕖却哑声开口：“你还记得上次，我的意识被困在第二现实里，多亏你救我才能回来吗？”
　　焦停点头：“嗯嗯，怎么了？”

　　阿蕖深吸一口气：“分解了我登出装备、将我困在马特塔群岛监狱4.0里的人，是晨星军校的学生。”
　　焦停咂舌：“那你怎么不跟贺校长或是教官说呀？之前艾弗又想跟同学打架，都被教官们给教训去跑圈了。自从非法拍摄的霸凌事件过后，学校现在对同期之间的暴力行为查得很严，像是你这种情况对面是要退学的！”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阿蕖却摇了摇头，她像是一时不知从哪里开口，酝酿了一会才道：“那个人……是我亲生也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焦停：“啊？”

　　之前提到过，在室友阿蕖的原住星系上，生命是统一从名为“火种工厂”的移植培育机器中诞生的。
　　这个星球也是几个生命计划的实验地点之一，人造胚胎模型技术的成功，使得生育将无需再依靠母体。
　　工厂每到一个阶段便会量产新生儿，数量控制在对于资源分配最适合的范围之内。这些星球上的每一个公民出生便是独立的个体，没有家族与姓氏的传承，也没有父母伦理关系的捆绑。

　　而轮到阿蕖这一批的细胞卵合成时，却出了一点问题。

　　工厂的人只道是概率为万分之一的融合失败，总之，在批次中的某一间孕育室中，同时出现了两个婴儿。
　　这并不是常见的异卵双胞胎现象，这两个象征着“技术失误”的婴儿本该是一体，他们拥有同一套溯体与感官系统，一人受伤另一方在相同部位也会流血，一人死亡另一方也绝不独活。

　　所有检查都必须在培养期前完成，而处理掉已经进入成熟期的婴儿是要上法庭的，火种工厂里的人没有敢这么做，只好将两个婴儿分开送往教育中心，假装无事发生。
　　谁知道即便早期互相不知道存在，但强烈不可逆的本能还是让他们疯狂想要找到并杀死对方——更确切来说，是想要融合对方。

　　两人相遇之后，阿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拼命抑制这种本能。直到她考入十一星的军校，想着干脆这辈子都远离对方，像是幼年时期那样互不相见为好。
　　谁知，那个名为“阿符”的少年拥有比她更偏执强烈的执念，他坚信是阿蕖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溯体与人生，如果阿蕖消失了，他便就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其实，之前我杀过他一次。”
　　阿蕖坐在焦停对面的椅子上，以一种复杂语气这样道：“在我得知他同样收到了晨星军校的入学邀请之后，我再控制不住情绪，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用匕首捅进了他的腹腔。”

　　说着，阿蕖缓缓掀开衣服下摆，露出她小腹上方一道狰狞结痂的伤口。

　　“但是才刚刺进去的那一瞬间我便眼前发黑，手里再也握不住刀。那种感觉痛苦又微妙，就像是你被人逼着活生生在凌迟自己。”

　　阿蕖抿了抿唇，“而一天之前，阿符找到我，说是时候做个了解，结束这场错误了。我能感觉到他的状态很诡异，比我之前想杀了他时还要强烈跟不可控，而更糟糕的是，就在今早我发现，我再也感知不到他那边的情绪波动了。”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共承担伤害的特质是不是也消失了，但是我很担心，他绝对在酝酿一个前所未有的计谋。”

　　“焦停，我知道明知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请求跟你组队这件事情做得很自私……你现在就可以拒绝我，然后当做我今晚没有来过。”
　　阿蕖闭了闭眼睛，“无论如何，我都会感谢你。”

　　“……”

　　焦停足足沉默了片刻，“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幸在你那个‘弟弟’的手下遭难了，那他会看在你们曾是一体的份上，帮你付宿舍费吗？”
　　阿蕖：“……应该，不会？”

　　焦停重重一拍掌，愤怒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他！”

　　阿蕖眼瞳放大，神情微怔：“你……不谴责我吗？”

　　“有什么好谴责的？”
　　焦停一脸莫名，“你杀他，他又反过来杀你，这跟我都没有关系，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但是这小子现在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作弊了，而你还处于上一个阶段的被动位置，他万一真把你杀了又不给你付租金，那我一个人怎么办？我的命也是命！”

　　“更何况，你送了我这么贵的定制鞭子，你弟又没有，我当然站你这边。”

　　焦停摩拳擦掌，当晚就决定通宵给她制定一个反击方案。
　　“没事嗷，今天我在老崔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到时候上了恶星，咱们好好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露一手！”

　　“……”

　　阿蕖怔怔地看着她在夜灯下热血备战的场面。
　　半晌，她掌心掩饰般地覆上眼睑，感受到战栗睫毛下传来细微的湿润，“……笨蛋。”

　　轻到微不可察的叹息声消失在夜色中。

　　……

　　作战一班的考前指导课上完，焦停半死不活地从那冷面光头霍教官的手下再一次存活。

　　午餐过后，一年级生集体前往会场的位置进行抽签，先到的先领号，如果去晚了代码被扫完，也就只能选别人挑剩下来的了。

　　焦停在场外等阿蕖下课花了点时间，她听到不知从哪来的小道消息说，自动抽签机器好像有隔几个人就重复一次的某种机制，于是专门算好了排队身位，硬是站在那等另外两个同期抽完才上去。

　　焦停用智脑扫描出页光屏面。

　　【学员焦停，学号代码L-51834，你在本次分班试炼中的阵营为：白色。】

　　焦停又凑过去看边上凌春宁跟艾弗的页面，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撇嘴，“你们俩是不是孤立我啊！”

　　抽到红色阵营的凌春宁一阵无奈，“都说让你不要信小道消息，你要是在我后面抽，说不定现在就一起了。”
　　艾弗挠挠头，看到结果后也有些失望，“看来这下只能做对抗方了。”

　　不过焦停也没太纠结，毕竟不可能事事都如愿。
　　跟他们又聊了两句，等待着阿蕖的抽签结果出来。

　　而正在这时，她亲眼看见阿蕖扫描页面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落着朝向某一个方向，再也没移开过。
　　焦停连忙顺着目光看过去，就见一名高高瘦瘦的男生双手插兜朝着机器走来。他的作战服外头也套着一身宽大的兜帽衫，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碎发垂坠着，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有些阴郁。

　　虽然经常一起上大课，但说实话要不是发生了这种事，焦停对他压根就没什么印象。

　　阿符跟室友阿蕖一样，属于那种话少且存在感低的人，人群中乍一眼看过去并注意不到他们。

　　她这头打量着那个少年，下一秒，阿符像是察觉到什么，偏狭长的眼从碎发底下径直朝她看过来。

　　诡异的是，焦停明明从未与他有过什么交集，突然间，阿符却咧起一边唇角，语气显得莫名。

　　“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