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30、银色獠牙 地下非法体

　　尤莉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都说了我不是黑客，查不到。”

　　焦停：“不可以吗，真的不可以嘛？”
　　尤莉安：“……你别这样看着我！”

　　片刻之后，几人蹲立在掀起的巨大长桌之后，尤莉安黑着脸在光屏上操作着。

　　“就这个。”
　　她顺着机器的后台系统查到了之前在电子乐器上的演奏记录，“识别不到原曲库，这是即兴演出吧。”

　　“机器人也能即兴演出吗？基于学习的一些基本旋律应该是系统设置好的吧。”

　　焦停凑过去看光屏上的浮现页面，“前后的都可以不要，就单独这一小节，有没有可能识别到？”
　　尤莉安抿了下唇，倒是也没说什么，提取了这一段旋律的基础音节，开始全面扫描起来。

　　这个时代对于艺术产权保护的律法已经完善到一个高度，使用他人的原创作品都会自动在当中印下原作者的水印代码。
　　而顺着被单独截取的旋律往后追溯，一行代码果真在后台的分析页面显现——

　　“银色獠牙”

　　“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应该不是什么有名的音乐家。”
　　艾弗也凑在边上看，“不过这个属地就在十一星生净天，找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可不会跟你们胡闹。”
　　尤莉安只查到这里便收了手，没好气地让他们自己记住定位点，便迅速删除了一切进入后台系统的痕迹。“记住，今天就当从没见过我，要是哪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了关于我的事情，你们就等死吧。”

　　闻言，艾弗嘴唇动了动似是有些不满，但是顾忌着之前发生的事情，终是什么也没说。

　　哔——

　　伴随着一阵警示铃声，头顶上方，象征着灾情应对措施的红灯亮起。
　　铺天盖地的细密水柱倾洒下来，瞬间打湿了受困于正厅之中的人群。

　　几阵熟悉的激光切割声响起，下一秒，随着“所有人远离窗边！”的警告喝声，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官破窗而入。
　　他们手持官方特制的破解器，在一瞬间重启了剩下的那些故障机器人。

　　为首那人高马大的士官，大步冲入室内蔓起的细密水雾之中。
　　他强硬地介入其中，机械手臂抡起卡住还在不死心想要打斗的两名客人，几乎像是拎鸡仔般一手一个，反箍住双方的手腕戴上电子镣铐。

　　焦停：“对，刚才我也是想这样做的。”
　　凌春宁：“……别提了。”

　　“霍教官，还有这边！”
　　焦停眼看着那一头处理完躁动客人的争端，连忙挥手朝那士官喊道：“一层楼下还有人！”

　　面容冷酷的教官转身朝这个方向冲来，战术目镜之下，一眼就扫出了几个学生此刻的狼狈样子。
　　“你们跟着去做现场疏散清扫。”
　　他冷声下达指令，“等调查小组的人过来问询。”

　　说着，霍教官竟是手腕撑着摇摇欲坠的栏杆，径直从看台上一跃而下！没做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凭借着肉身屈膝落地，机械膝骨在地面上砸出几道裂痕。

　　一众人在边上看得咋舌。

　　焦停：“他怎么连出任务都这么酷啊，膝盖真的不疼吗，还是说为了面子在硬撑……”
　　艾弗：“酷不酷的另说，刚才老霍那个语气，我合理怀疑回学校之后我们得遭殃。”
　　凌春宁：“还好霍教官没头发，不然就穿过激光阵的那里，得全部烧起来。”

　　好在正在跟霍教官plus版本机器人对战的霍教官本人听不到他们在上面说的话，不然没等到回学校，几个小兔崽子得被练得脱层皮。

　　随着军部与警部的介入接管，混乱场面逐渐平息下来。

　　调查小组来照例问话的时候，学生们交代了自己遇到的情况，当说道关于对现场混乱的理解时，焦停余光扫过对面看着自己的尤莉安，她顿了顿。
　　“我是觉得，可能是音乐有问题，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心智。”

　　她言尽于此，没有将“银色獠牙”的事情说出来。一是总不能直接就过河拆桥把尤莉安供出来，二来……
　　她并不信任调查组的人。

　　再一次相隔了亘古的时空，听见来自于星系爆炸洗牌之前久远文明流传下来的旋律，焦停直觉这里头牵扯到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拖不了太久，调查组的人一走，焦停从储存柜里拿到自己的武器，就准备立马动身前往“银色獠牙”的所在地。

　　凌春宁不放心她一个人，设置好了定时发送的后手邮件，拿了两瓶修复液剂跟了上去。
　　“看定位方向，这人的经常活动地址就在靠近跃迁港口的地方，那边比起主城区来说相对乱了一点。”

　　“那边我熟，带上我吧。”
　　艾弗正灰溜溜听着自家老爹打来的通讯电话，一听到这个瞬间又起了精神，随口敷衍着挂断通话，凑身过来道：“别说跃迁港口，那一带地方我去了都跟回家似的。”

　　凌春宁有点烦他，但是艾弗自己有一辆不限号可以自由在十一星悬浮轨道通行的飞车，她看看边上因为不用再花车费而开心起来的焦停，终是忍着没说什么。

　　路上，三人讨论着这次在萍川苑的突发事故。

　　“所以说这个银色獠牙，很有可能是背后的主谋之一？”
　　艾弗设置了自动驾驶模式，“靠音乐影响个人心智，这种天赋可真够歹毒的。”

　　“不过他们起的称号都好酷。”焦停真心感慨，“之前连屠告诉我不同的平台要换不同的id，我也可以叫这种吗，我想叫‘粉色獠牙’。”
　　凌春宁：“……听我的，你先别自己取名。”
　　艾弗：“‘粉色獠牙’像是某些地下非法体验馆的名字，就那种一进去就有几个机器人在台子上扭的店，之前跟着老头子的部下一起出任务时查封了几家。”

　　凌春宁瞪了他一眼，“你别教坏人。”
　　艾弗摸摸鼻子，“我就随口一说。”

　　半晌之后，三人下了飞车，站定在定位坐标的一处狭窄街道的入口侧方，看着眼前店铺招牌闪烁的霓虹光面面相觑。
　　“……”

　　还没进门，就能看见里面疯狂交替闪烁着的彩光投影，不用测量都知道严重超出了官方规定的光污染安全标准线。

　　透明橱窗的展示柜上，一名浑身披着银色金属、脚踏二十厘米高跟长靴的猛男机器人，随着靡靡之音合成的电子乐章节奏在钢管上扭动身形。
　　似是看见店外驻足的客人，机械体蓦地踩着高跟绕钢管转了一圈，以一个绝对高难度的姿势蹲了下来，依稀可见五官的银色金属面部上嘴唇嘟起，朝他们抛了个飞吻。

　　凌春宁：“……”

　　艾弗：“……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焦停：“有种回到老家的感觉。”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艾弗脚步在店门外踟躇，“啊这，我还没到法定成年年纪……呃我意思是说，虽然我平时也没少见过这种事，我不是害怕啊，我是、觉得有点，咱们还是军校生呢，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对、对吧……”
　　他话语结巴着有些颠三倒四，难得在那张面孔上出现这样的情绪。似是自己也觉得不妥，艾弗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焦停，“而且你们……”

　　焦停回了那个机械舞者一个笑容，径直推门走进去。
　　凌春宁跟在她身边，神情同样平静如常。

　　艾弗：“……啊？”

　　这一头艾弗在门外兀自做着心理建设的时候，那边两人已经一脚踏进光怪陆离的环境之中。

　　昏暗曳动的霓虹光影下，人群或三三两两扎堆或独自在卡座上做着自己的事情，场面因为剧烈的电子音乐而显得疯狂。
　　然而哪怕是互相的身形贴合在一起，做着最亲密的举动，人与人之间却仿佛一直相隔着若即若离的藩篱。

　　焦停扯了下凌春宁的手臂，示意往那边方向看过去。
　　呈U型的吧台坐落于场地中央的位置，她们绕过疯狂又冷漠的人群，走过去发现吧台后的酒保正在调试一枚出了故障的自动搅拌机器。

　　“点单稍等。”
　　察觉到人过来，酒保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中透着股恹恹的疲惫，“机器坏了，暂时接不了生意。”

　　凌春宁视线扫过他正在调试着的机器，突然扬声道：“你的轴心装反了，供电线也根本没连接上，你就算再拍它也没法运转的。”
　　在Z903星系的时候，凌春宁一个人要还房子租金并且养活妹妹，于是训练之余就在器修店里打黑工。利用废弃零件自己带回家组装接单，再经过黑市交易卖到买家手中，她手里的那几支溯源系列补充泵就是靠这些钱攒起来的。

　　闻言，酒保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依照凌春宁的方式重新组装了零件，手掌最后往机器上一拍，底下传来隐隐的发动声。
　　酒保冲洗了一下手，语气依旧有气无力，“好吧，你们喝点什么？”

　　焦停：“我们是来找人的，‘银色獠牙’，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酒保甚至没有犹豫一下就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打工的，不清楚客人的身份信息。你们到底要喝什么？”

　　这不就代表着他大概率知道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焦停接着他话语道：“那给我来一杯这个……‘战争血色’？”

　　酒保抬手打个了响指。

　　焦停还以为是这酒有什么特殊之处，需要较长的前摇准备工作，她跟凌春宁一起站在吧台前等待了足足一段时间，就听见面前的酒保道：“结束了，一共241官币。”
　　焦停：“？”
　　虽然艾弗能够为他们这次行动提供一部分的经费，但是也不代表能够这样忽悠人啊，她开口质问。

　　酒保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正在律动着的人群，“‘战争血色’是一首电子乐，刚才已经放完了，单曲点歌一首241官币。”

　　焦停：“啊？”
　　凌春宁在边上扶额，重新要了三杯最基础的酒精饮料。

　　“在这里买消息的话，现在是什么行情？”
　　凌春宁想了想，换上黑市的用语，“如果你担心得罪人，只需要告诉我们中间人的名字就可以，剩下的我们会自己解决。”

　　酒保却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又不是消息贩子，说过了，我只负责打工，其他的一律不管。”

　　这条路也失败了，于是焦停想强行向对方问话。
　　然而，眼睑才刚一抬起来，甚至魔力酝酿的粉光都没亮，酒保就跟头上长了眼睛似的开口道：“我们这里禁止使用一切精神天赋，一旦被发现，后果自负。”
　　她动作顿了一秒，掀起眼皮望向昏暗的角落中，戴着墨镜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后者们脸上的神情一直维持着同一频率，但是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却径直传来，毫不怀疑这一头她对酒保使用了魅惑，下一秒就会被几个保镖冲过来制服。

　　焦停只得关灯。

　　看来目前只剩下“以财服人”这条路了。
　　还好带了艾弗，焦停忍不住再一次庆幸。如果是她自己独自过来调查，早在第一步酒保问她要什么的时候她就只能不停地续杯免费的冰水直到被忍无可忍的工作人员们扛着丢出店外。

　　不过艾弗人呢？

　　焦停来回找寻对方的身影，他也不知道是在哪一步被困住了，就这么短短一段路程愣是到现在都没走到吧台位置。
　　她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直到听见不远处的中央舞池边传来一阵骚动。

　　正想要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下一秒，却见消失了一会的艾弗竟是猛地推开乌泱泱人群朝着这个方向冲过来！

　　“快跟我走！”
　　他朝着焦停她们的位置吼道。

　　就在艾弗身后，几名与之前看到的相同打扮的保镖紧随其后，战术墨镜锁定了目标，紧紧追赶在他身后。
　　原本就混乱的环境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焦停拉着凌春宁往他的位置跑去，边躲避追击边道：“这是怎么了？”

　　“我刚就揍了一个想往老子身上贴的变态，结果他当场就翻脸了！”
　　艾弗提起这件事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们本来聊得好好的，那男的还告诉我‘银色獠牙’是这家店的股东之一，平日就住在地下室里。结果说着说着他突然凑过来想要亲我，恶心死了！我只打了他一下，他就叫保镖来抓我，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晦气！”

　　焦停默了一秒，“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蛮有天赋的。”

　　艾弗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

　　三人穿梭在舞池之中，想要于极端混乱中找寻出口的方向，而正在这时，焦停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越过一名保镖攻击的动作，抬眼朝着那个方向看去，酒保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态懒散地站在吧台后。

　　“作为帮我修好机器的谢礼，我可以告诉你们一条建议。”
　　酒保语气拉长——

　　“千万不要背对‘银色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