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却成了六边形战士》悬九

134、诡异的真相 我勒个因爱

　　焦停：……我勒个因爱生恨啊。

　　她遗憾着现在场上的通讯设备都被黑客搞失效了，不然她高低得把这一幕录下来发给尤莉安看，然后调侃她不知道在哪招的极端粉丝。
　　可惜没人能懂她的想法，对面的黑客哥像是真的失望至极，指尖在面板上快要搓出残影。

　　蓦地，一枚离子炮炸开在她身前——
　　紧接着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手段接连而至、层出不穷。
　　若不是主网的视野只照到了黑客一个人，焦停还要以为是有好几人在不同方向同时进攻。

　　传统意义上来说，黑客们作为躲在战局背后的“老鼠”，一般并不会将真身暴露于人前。
　　无奈星际联赛的规定禁止所有选手使用一切假身之类的拟态，所以他们不得不亲自上场。而这同时也意味着，一旦被别的选手从藏身处拎了出来，黑客便丧失了百分之八十的能力。

　　只是……

　　“……说实话，你真是黑客？”

　　终于，在又一次被不知从哪个方向袭来的攻击命中，焦停不得不暂缓动作，重新分析起对面的选手来。

　　此刻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除了绑定的电子武器之外，她身上真没携带多少义体。
　　不然像其他选手那样，全身上下层层武装，面对这种级别的黑客早就不知道被淘汰掉多少回了。

　　事到如今，黑客已经无需再躲躲藏藏。在他完全展露出来的能力之下，整个区域都被一股强大的电磁干扰笼罩，雪花状的噪点频繁闪动，晃得人心烦意燥。

　　“你这种废物根本无法与我心目中的‘弦切’相提并论。”
　　似是戏弄，又或是感到无趣，黑客睨着焦停费力的动作，出言嘲讽道，“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她？”

　　视线依旧是死寂的黑色，而周围的空气中却弥漫着金属锈蚀和电路过载后特有的焦糊味。
　　焦停半蹲在一处残缺的掩体后，抬手擦了擦口鼻溢出来的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黑客冷笑一声，“如果你是个冒牌货，我会杀了你。”

　　焦停：“那如果我是真的呢？你的上级肯定交代过要我活着吧，我死了你交不了差的，你敢赌吗？”

　　黑客沉默了一会。
　　就在以为对方当真在权衡利弊的时候，突然，一阵“滴——滴——滴！”的警报声响起。

　　轰——
　　焦停感到脚下所踩的模拟地面都隐隐震颤了起来，区域范围内的磁场失控，无数连接指示器的灯光骤然熄灭，紧接着又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闪烁。

　　下一秒，脚下的重力竟然瞬间消失！

　　焦停猛地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上飘起！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让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一旁的掩体稳住身形。然而，黑客的能力却不仅是针对她一人——

　　刹那间，场地内空间错乱，上下颠倒。
　　过载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还留存在场上的所有选手同样被掀翻，在空中四仰八叉地漂浮起来，唯有红色安全警报在徒劳地作响。

　　黑客竟然胆大到入侵了整个赛场的系统，更改了重力装置。

　　这是仅凭一人能做到的事情吗？还是场外有人在帮他。

　　这处惹出来的动静太大，观众与解说频道中议论纷纷，显然都被这异常的场景给震撼住。

　　“……”

　　焦停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只是不可置信。
　　“你疯了？这里不是真的战场，我们还在比赛，头顶上到处都是直播通眼。”

　　“我没疯，只是你们过于愚蠢了。”
　　黑客缓声开口，他先前话语中的种种情绪仿佛都褪去了，只剩下诡异的平静。

　　“直到现在，你们还都以为我是为那帮废物权贵服务的走狗吗？”
　　黑客并没有刻意屏蔽这里的信号，他几乎以一种泰然自若的方式，高声朝着头顶盘旋的通眼这样说道：“听好了，我的代号是‘云端’。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向你们这群愚民揭露中枢十一星的阴谋！”

　　人群一片哗然。

　　隔着赛场，焦停甚至都能听见从场外观众席上传来的震惊。

　　事实上，别说是不知晓内情的人们，就连她本人也确实没想到事态会以这样的形式发展。

　　“弦切”这个身份，本就是尤莉安弄出来为了能跟她母亲与背后家族谈条件的筹码。
　　这段日子以来焦停兢兢业业地扮演这个身份，替其吸引火力，让她能够去策划真正的大事。

　　她们也一直以为，追踪着这个账号的是尤莉安母亲那边的势力。
　　这其中就算有其他人的手笔，也无非是对立党派想要抓他们的把柄来权力斗争罢了。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代号为“云端”的黑客，在此刻以一种最极端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方式，自爆了。

　　“对抗者组织！”
　　焦停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比赛开始前，黑客“云端”阴鸷的一双眼睛上。

　　而像是在嘲弄人们的迟钝反应，黑客“云端”的目光盯视着直播镜头，说道：
　　“溯源系列是骗局，大集体进化是吃人的陷阱，他们大批量地制造基因药剂，就是为了用底层平民的命铺路。”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吧！看看落后星球上遍地的战火与尸体，而你们的同伴，仍沉浸在不劳而获的美梦中，丝毫没有发现正在蚕食自己血肉的毒虫！
　　什么一劳永逸的神药啊，若真像是广告中宣传得那样好，为什么那些权贵们不自己独享血网药物，反而要大批量地生产投放进市场？”

　　不知何时，赛场上的电子仪器接连被干扰失效，唯有这块区域的通讯设备，在黑客的控制下默默记录着一切。
　　星际联赛官网的直播观看率一度飙升，在无数通眼的注视中，堪称万众瞩目下，黑客“云端”的样貌在一瞬之间火遍了整片星域。

　　黑客抬起手臂，指尖朝向的位置，恰是包间内诺克托的方向。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至今仍端坐在高位上的，那位可歌可泣的科协之光吧。好好看看，他是如何犯下那悚然令人发指的罪行。”

　　同步直播的光屏上，逐渐出现一些人的身影。
　　他们有着不同的面貌体征，来自不同的星域，但唯一相似的是，每个人的面上竟都流淌着血泪，不断做出怪异的行为。

　　很难用正常意义上的行为逻辑去解释，这些人的所为像极了凭本能行事的原始生物。
　　有人口中吟咏着谁也听不懂的喑哑言语，有人不断地进食又不断地呕吐，有人发了疯地杀死同伴再对尸体进行侮辱，有人没有痛觉般地将自己开肠破肚……

　　残酷又怪诞的景象令人不适，而接下来黑客的话语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径直投入进人群当中。

　　“还不明白吗？血网系列的注射药物或许是让人短暂地提升了能力，但它真正的可怖之处在于——”

　　“退化。”

　　“摒弃现代文明发展到现在所做出的一切努力，使人回退到那个野蛮又愚昧的时代。
　　你们或许现在还不相信我的话，但是都仔细想想吧。当你将一支又一支的溯源药物注射进自己的体内，当那些所谓的‘血网天赋’被激活、身体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之时，那个时候，你的脑中在想什么？”

　　“当刻在基因中的战斗与杀戮本能开始冒头，当你从敌人的骨血中获得异样的畅快，那个时候，你是否还能够自信地说出，‘我是可控的’这样的话来？”

　　“注射剂的毒素不会消失，只会日积月累地渗透蚕食你的身体，连最先进的医疗舱都无法治愈这种‘病毒’。
　　大集体进化，呵……不过是一场横跨半个世纪的，骇人听闻的，彻头彻尾的阴谋。”

　　话音落地，很长一段时间内，原本还议论纷纷的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虽说针对于诺克托与溯源系列的指控一直以来都不在少数，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血淋淋的画面捅在世人面前。
　　这些记录的真实性确实有待考究，但转念一想，总不至于有人在联赛上潜伏多时甚至不惜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就只为了给他们看几段虚假合成的片段吧？

　　似是知道观众们在想什么，黑客将镜头重新聚焦回赛场上。

　　“没关系，我会亲自给你们演示的。”
　　他的声音变得轻缓，甚至能从中听出一些诡异的包容来，可话语的内容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比赛持续到现在，应该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激活过溯体了吧。那么就从赛场上这些，被你们看着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天才’们开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