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楼》苏红手95

8、第八章

　　他回到9楼办公室，整个人有点失神，坐下来喝了一杯热热的茶，感到心里沸腾的东西被压下去了。于是就是看文件，硬挺挺的坐到深夜。

　　超过12点，照例要睡在这里，他让值班的人都散了。他是没有家的，但是大家都有，无论几点回去，都算回家。他洗漱完毕，准备换睡衣安歇，却忽然停了下来。他想了想，决定下楼走走。

　　并不知道是不是带有期待，他悄然的去了1楼，在这种时分，这个楼已经寂静无声，偌大的大厅，一个人都没有。他慢慢走着，虽然没有人，但依旧是灯火辉煌，每一个角落都被照亮。

　　他干脆走出了大门，浓黑的夜，远处的山已经看不清楚。他走下台阶，寒冷的风吹到脸上，只有这时候，这个院子才好像属于自己。他往前走着，在靠近观礼台的旁边，看到了一个人。

　　她背对着他，裹着一件不算厚实的大衣，正在吸烟，细长细长的香槟色香烟，浓密的头发随便挽着，因为微微歪着头，有几缕从耳边倾斜下来，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她回过了头，看见了他。

　　他是年过半百的人，她也即将年过半百，人生最灿烂的年纪似乎已经过去，但是人生最好的时候并不能说已经到来。

　　“借个火。”他是男人，他要先开口。

　　渝晴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他，然后一边吸烟一边问道：“睡不着吗？”

　　他没有否认，点燃了烟，将打火机还给了她，两个人便并肩站在一起。

　　“也住这里吗？”他问道。

　　“不，住附近。”她回答，又补充了一句：“很近。”

　　他不再说话，两个人就默默吸着烟，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早点回去。”

　　她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他的劝告，掐灭了烟，“走了。”

　　他站在寒风中看着她的身影慢慢远去，直到消失视线之外。

　　他知道她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对于这样沧桑的成年人，根本不必虚与委蛇。他有他想要的，但他不知道能不能给她想要的。因为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很多老领导们在住院疗养的时候，最后都找了护士长认真结婚。他那时心里确实不懂，现在似乎懂得一些。但是他要这么做吗？就算她很好，真的很好，根本不用去考察这个那个的，他这么积老成毒的眼睛，早就知道她很好。但是他要这么做吗？

　　他这一晚上果然失眠得厉害了。第二天一早看了看安排，没有什么重要的，就让杨株都推掉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阖目休息。昨天夜里的纠结又蔓延了过来，他感到了一种伤心的凄凉，因为连自己的欲望都不配拥有。

　　有人轻轻走进来，他感到了异常的恼怒，发出了很严厉的质问：“什么事？”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将一个装了苹果的盘子放到了他的手边，然后就轻轻的走了。

　　他似乎能够听到隔壁杨株与她寒暄的声音。“渝老师回来了啊。”

　　“是啊。”是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太不勇敢了，所以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