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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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辰哥罩着你。”韩星辰一字一顿，如同起誓。
沈旭定定地看着他。
客厅不像卧室那样会被阳光直射，但夏日天光明亮，他们彼此靠得很近，足够他看清韩星辰唇瓣上浅淡的纹路，以及眼底倒映出的小小的人影。
他一直很喜欢韩星辰的眼睛，黑得极致，白得纯净，睫毛浓密卷翘，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会弯成两道月牙，凝视的时候，目光笔直而无畏，令人无所遁形。
初见时，韩星辰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沈旭因此误会了他的性别，还被这双蛊人的眼睛盯得心虚。彼时，他佯装着镇定飞快跑开，甚至来不及等人把话讲完。
一夜过后，韩星辰脸上的伤好了大半，额头上的包消下去不少，颧骨没那么肿了，嘴角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下颌角的淤青也消散了。他不知道韩星辰是怎么伤到自己的，他不准他问，沈旭就没多嘴。
昨晚趁韩星辰睡沉了，沈旭给他上了药，棉签碰到嘴角的时候，大概有点痒，韩星辰忽然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在睡梦中烦闷地拧眉，顶顶鼻尖，像是在梦里跟人吵架，嘟哝了两句含混不清的呓语。
非常孩子气的小表情，他当时忍不住俯身亲了他一下，在他擦了药的，柔软微凉的唇角。
“喂。”
沈旭回过神，看到韩星辰眼底的愠怒。
“……抱歉。”
“然后呢？”
“谢谢。”
应该早一点说的，沈旭心想，在听到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当他们在机场拥抱的时候，或者再早一些，在韩星辰去杭州看他比赛的时候，更甚至，当韩星辰将那杯温暖的水果茶递给他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真诚地跟他说一声：谢谢。
昨晚，严崛在电话里要他照顾好韩星辰，特别强调关注对方的情绪波动，这些沈旭都有转述给韩星辰，但没说出口的是——“社区刚把小辰的评定为‘病情稳定者’，沈旭，千万别让他出事。”
在此之前，沈旭并不清楚韩星辰的病情严重到需要在社区登记建档，进行危险性评估，但韩星辰即使病了，即使自己也在经受身心上的折磨，也还是愿意向他伸出手。
他们同样身处深渊，韩星辰却自信能把他拽出来。
沈旭忽然想起一句话，是很久以前某个下着雨的傍晚，他从老妈遗忘在沙发角落的一本书里看到的一句话——我毕生的愿望，就是可以和一个人达成同谋。我在你身上找到了这种感觉，同时也找到了生命的新的意义。
“谢谢你，辰哥。”
韩星辰挑眉，鼻孔里哼了一声，是沈旭熟悉的、傲娇又洋洋自得的样子。
*
午饭……确切说应该是早午饭，毕竟才上午十点过……沈旭做了炸酱面。当他将拿出干黄酱、甜面酱、黄瓜洋葱大五花等等之后，韩星辰一脸惊悚地问：“是我以为的那款炸酱面吗？”
“不然呢？”
“你说煮面，我以为就是清汤挂面，最多再卧个荷包蛋。”
“没肉你吃得下么。”
“……不至于。”
沈旭笑笑，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五花肉肥瘦分刀，切成小丁。
韩星辰站在旁边观摩，并非他不想帮忙，主要沈旭做的是炸酱面，这要是做别的，他还能帮着摘个菜，或是淘米煮饭什么的，但炸酱面嘛，他唯一能帮上忙的大概只有架锅烧水。
“黄瓜吃的吧？”沈旭洗干净切了肉的菜刀，拇指指腹沿着刀刃轻轻一抹。
韩星辰眨眨眼：“吃。”
刚才切肉尚看不出端倪，这会儿切黄瓜，他总算见识到了沈旭精妙的刀法——黄瓜丝根根分明，堆砌在案板上，比机器切出来还要细。
韩星辰不禁肃然起敬，说沈旭像个武功盖世却隐于市井的刀客。
“你知道么，我妈老担心我找个男的跟我一样不会做饭，以后俩人儿得一起饿死。现在好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饿肚子了。”他语调轻扬地说，“待会儿我就把视频发给她，让她瞅瞅她儿媳妇多贤惠。”
沈旭手上动作一顿，侧过脸盯着镜头。
韩星辰从手机后抬起眼。
“我昨天就想问，”沈旭停顿片刻，“不应该是‘老公’么？”
“哈？”韩星辰表情凝固。
沈旭也愣住：“怎么了？”
“沈旭……”韩星辰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磕磕巴巴地说，“咱俩大概，可能……撞了。”
“什么撞了？”
“诶？你——”韩星辰戛然而止，脸上青红白黑，各种颜色交替纷呈，“……为何如此清纯。”
沈旭看着他，眼睫缓缓阖了一下。
“炒酱吧，亲。”韩星辰拍拍他的肩，“我下楼买包烟。”
“我陪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韩星辰懒懒地挥了挥手，只留给沈旭一个讳莫如深的背影。
*
韩星辰买了烟回来，炸酱面已经上桌了。跟之前的法式吐司一样，沈大厨的堵独门炸酱面不仅色香味俱全，且相当贴合韩星辰的口味，他不怎么喜欢面食的人，都硬生生干掉一大碗。
一个满足的饱嗝之后，他摊在沙发上点了根饭后烟。
屋里没有烟灰缸，沈旭从厨房找来一只白瓷味碟替代，他以前没见过韩星辰抽烟，不免侧目。
出身学霸云集的四中，CMO一战封神的韩星辰，抽烟的样子却并不违和，反倒相当帅气，有一股慵懒随性的洒脱，但透过烟雾望着前方的眸光，不知为何，莫名有些萧瑟。
“看够了没？”韩星辰叼着烟，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沈旭迎向他的视线：“没。”
韩星辰笑着浅白一眼，倾身摁灭了没抽两口的烟。
“怎么不抽了？”沈旭问。
“不是常抽的牌子，”韩星辰懒散地摊回了沙发上，“有点刮嗓子。”
“那你一般抽哪个牌子？”
“黄鹤楼，爆珠。”
沈旭不抽烟更不懂烟，话茬接不下去，只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忽然安静，但这样的安静并不尴尬，是那种会让心也跟着静下来的舒服。
他们坐得很近，手臂贴在一起，空调定在适宜的温度，彼此的皮肤都有些微凉，只有相贴的那一片灼灼发烫。
半晌，韩星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困了？”沈旭问。
“一点点。”他把头靠到了沈旭的肩上。
“睡会儿吧。”
“唔……”
韩星辰含糊地应着，已经闭上了眼睛。
*
第二个回笼觉醒来，韩星辰依旧枕着沈旭的大腿，而沈旭又在玩之前那款手游。
大概因为停药，他脑子昏沉发胀，浑身酸软乏力，感觉总也提不上劲。
沈旭低头看向他：“醒了。”
“唔……几点了？”
“快两点了。”
“我去……”韩星辰愕然，这一觉竟然睡了两个多小时，他后脑勺往下压了压，“腿麻了没？”
“还好。”沈旭拂开黏在他脸颊上的发丝。
“还好个屁，”韩星辰眼皮半耷着，“俩小时呢，怎么可能还好，况且我脑袋挺沉的，全是智慧。”
沈旭笑笑，扶他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拉过毯子，盖住了他裸露的膝盖和小腿。
“睡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没精神。”
韩星辰打着哈欠：“没办法，药不能停啊。”
“什么？”沈旭不解。
“没事儿。”说完眼睛又闭上了。
韩星辰并未多作解释，虽然“我有病”是客观事实，但面对沈旭，他还是倔强地想要维持稍微正常的形象，说得太多活像卖惨一样。
沈旭似乎还想问什么，眼里透着淡淡的困惑——自从韩星辰发现自己跟沈旭撞了型号，震惊得有些失态开始，这样的困惑就一直凝在沈旭的眼睛里。
是的，撞号了。
尽管沈旭清纯得连最基本的圈内语都听不懂，貌似也不清楚两个男的到底应该怎么做那件事，但已经先入为主地从心理上把自己摆到了主动方的位置。
沈旭生日小光棍，小他整俩月，韩星辰掐指一算，距离正经搞事的最大值是四个月零五天。
在这四个月零五天里，他不仅要谋划如何压倒这个体育生，还得制定一个保护菊花不被反压的Plan B。
实在不行打一架吧，他暗想，虽然这家伙一身千锤百炼的腱子肉，但自己练拳多年，黑带三段，也不是吃素的，况且刘教亲传的闯江湖秘籍里，阴招损招数之不尽，总有一款能让沈九日同学心甘情愿给个五星好评。
正愉快地畅想着，叮叮咚咚的铃声突兀响起，韩星辰伸手去捞茶几上的手机，却发现沈旭已经拿起来贴到了耳边——他自己的手机。
靠……同款同色就算了，竟然连铃声都一样，虽然是系统自带的经典款。
这就是天作之合么，爱了。
他扭头看了沈旭一眼，沈旭便拿下手机，点开了免提。
瞧瞧这默契，韩星辰非常满意。
“九日！”手机里传出一声大吼，“到哪儿了！”
韩星辰回想片刻，应该是“九哥加油”里的“哥”，名字好像是……龙浩，对，那个高高瘦瘦，嗓门贼大，说只要上了专科，他爹就奖励一台525的男生。
“什么到哪儿了？”沈旭问。
“游泳啊……哎你不是说跟他约好了吗？”龙浩语气犹疑，后面那句似乎在问旁边的人。
“我来跟他说，”这次韩星辰听出来了，是郝亮的声音，“喂，沈旭？”
“说。”
“出来啊，哥几个都在。”郝亮说，“你看着时间，十分钟后出门，咱们立宏门口集合。”
“不去。”沈旭干脆地拒绝了。
“不是早就说好了嘛，怎么又不去了！”
“我从头到尾就没答应。”
郝亮忽然不说话了，电话里传来嘈杂的环境音和隐约的笑闹声，有人在问“九日不去了？”，韩星辰听出是那个“加”，名字的话……李鹿鸣，中等个子，眉眼偏秀气，当时第一个冲过来喊他学神，说要跟他握手沾沾学神之光，还要他保佑自己考个二本。
韩星辰想着，不禁笑了一下，沈旭这几个朋友都挺有趣的。
“沈旭，”背景音安静下来，郝亮似乎避开了身边的人，“你……你是不是被韩星辰给打了？”
韩星辰愣住，对上沈旭的目光，看到一抹尴尬。
“……没有。”沈旭硬着头皮说。
“没有你不敢出来见人？你别瞒着，昨天小玲儿让我去找你的时候就说了，你一直关机，韩兄联系不上你，电话里听着挺生气的，还跟她说……”
“说什么？”
“说你被雷给劈死了。”
“……”
沈旭转头，眼神一言难尽。
韩星辰面无表情地朝他竖了竖中指。
“……我还不知道你么，只要对着韩兄就是一整个降智。关键韩兄那人出手还重，以前怼我那一下，我半边脸肿了他妈一个星期。”郝亮还在叨逼叨，越说越痛心，“旭啊，你老实跟我说，他是不是打你脸了？伤得重不重啊？破相了没？要不哥几个——”
“亮子，”沈旭打断他，“他就在旁边。”
“啊？！”
韩星辰笑着凑近：“郝亮，昨晚谢谢你啊。”
“……哈哈，韩兄在呢。”郝亮干巴巴地笑两声，“吃了吗？”
“吃了，挺饱。”韩星辰保持微笑，“郝兄，我以前打过你啊？”
“嗐，误会一场，都过去了。”
“伤得重么，没破相吧。”
“……没有，没有。”
沈旭在旁边无声地笑，抬起搭在韩星辰肩上的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韩星辰笑着缩起肩，回眸投去警告：别闹，痒。
也许出于对“背后说人”的挽尊，郝亮在电话那头向韩星辰发出了游泳邀请，但被韩星辰以不会游泳为由婉拒了。最后绕回到沈旭这边，他不死心又问了一遍，沈旭回了他两个字：“挂了。”
“好冷漠哦，九日哥哥。”韩星辰揶揄。
“我是真不想去。”沈旭无所谓地摇头，眼睫垂敛，似乎思考着什么，沉默了很长时间，“我其实，就想单独跟你待在一起。”
一颗情深款款的直球，砸得韩星辰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心脏，佯装冷冽地说：“你自己说的，来日方长。”
“这么记仇？”
“别惹大天蝎。”
沈旭倏忽而笑，是那种韩星辰莫名熟悉，仿佛多年前就刻进脑海的笑，笑意从微垂的眼尾渐渐荡漾至嘴角，那么温柔，又透出一些些的无奈。
“其实我也是……”韩星辰感觉自己的心都被这个笑容融化了，他软软地靠上去，整个人压在了沈旭身上，“想跟你单独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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