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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纱(大改)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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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公司确实有事,他把苏今宜送到婚纱店门口就走了。
下车前他递来一张卡。
“选自己喜欢的。”
黑金色卡片薄薄一张,分量十足。
虽然这种给钱的方式过于粗暴简单,但这个动作的魅力并没有因此而下降。
苏今宜在心里默默感叹他不愧是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指尖碰到卡片边缘时却突然一推。
“不用了,婚纱我想自己买。”她笑着说。
江雾看着被推到一旁的黑卡,再看她时像有些意外,又好像习以为常。
苏今宜的月薪不低,但在北城这种只要睁眼呼吸就要花钱的城市,还是有些勉强。何况她还要接济父母,前段时间又刚刚换了房子。
她现在的那套公寓离CBD不远,房租水电自然随之水涨船高,每个月要花去她大半月薪。他问她怎么想的,她笑笑说想先体验体验住市中心的感觉,他不置可否。
苏今宜之前那套两居的房子在城郊,便宜是便宜,但邻居鱼龙混杂,糟糕的房屋质量也令人担忧。有次江雾来过夜,两个人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人哐哐砸门。半夜三更的,这动静吓得人心脏都要停跳。
她裹着外套去开门,素面薄唇,望出去的一双桃花眼似欲似水,声音细软地问一句: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男人显然没想到楼上邻居是个女人,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人,直勾勾盯着她挽起的黑发下那一截白皙的颈子,眼睛里冒出的绿光像极了饿狼看到绵羊,不知心猿意马到哪里去了。
他说自己是楼下的邻居,因为苏今宜家漏水,他家现在都快成水帘洞了。
苏今宜吃了一惊,她在家丝毫没有感觉,怎么就漏水了呢?她好声好气地跟人道歉,承诺会先关掉水闸,等明天一早就联系房东过来处理,但外面的人死活都要进来看看。
她拦不住,还差点被他大力推开的门框撞到。
刚踏进玄关,那人刚笑眯眯问了句“美女平时一个人住啊?”江雾便黑着脸从房里出来了。
他刚被坏了兴致,正不爽着。
玄关处没开灯,他站在苏今宜身后,个高带来的压迫感十足,冷冷扫过那人恶心的嘴脸,压低的眉眼阴云密布。
没料到屋里还有个男人,楼下的人顿时像见了鬼似的被吓得倒退两步。
苏今宜看他踉跄着跌出门去,想起之前在物业群里听人说起这位901的业主是在小区外面开棋牌室的,平时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居然被江雾一个眼神就吓退了。
大约也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临走前他气势汹汹地放下狠话:明天不解决这事儿就跟你们没完!
关上门,苏今宜赶紧把家里的水阀全都关上,一边检查卫生间里可能漏水的位置一边给房东打电话。凌晨两点多了,房东估计是开了免打扰,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
再出来的时候,江雾坐在客厅。
他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时差还没倒彻底,食指指节抵在隐隐胀痛的太阳穴,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
见他穿戴整齐,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苏今宜过去说了声抱歉。
两人有些时日没见了,他今晚一下飞机就来了,本想在这里好好休息,没想到碰上这档子事。幸而此时离天亮还有些时候,他回去还能再睡一觉。
他掀开眼帘看她一眼,问她准备怎么办。
苏今宜老实交代要等明天联系上房东才知道,要是他愿意修最好,不愿意的话只能她自己先找人上门看看,她还有半年的房租压在他那儿,一时半会儿也搬不走。
她说起这些事来表情很淡然,也很有条理,仿佛处理过许多这样的事情,她完全不觉得困扰或无措,更没有跟他一同离开这里的打算。
江雾眉心微动。
苏今宜今年二十八岁,下半年才过生日。
她素面朝天的时候身上还有种纯粹的空白。那种空白很稀缺。
比单纯多一分清醒,比世俗少一分算计。
他以为她这时候该软弱些。
至少该向他求助。
接过她递来的外套和车钥匙时,江雾仿佛第一次认识她,眼中是苏今宜从未见过的深沉。
她没有多想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叮嘱他开车小心。
第二天,房东派了两拨人来查看卫生间的情况,第一波的两个师傅楼上楼下看了两遍嘟嘟囔囔就走了,第二波师傅中午时分到的,五个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扛着工具,进门就开干。
苏今宜盯着他们后背上“嘉理物业”四个大字,后知后觉地想这可能不是房东派来的人吧。
江雾的电话这时进来。
她接起,刚想问这五个人是不是他找来的,他让她先看微信消息。
“喜欢什么花样,自己挑。”
没留神他什么时候发来这么多图片,苏今宜随便点进去一张,刚加载出来品牌名她就惊呆了,立刻拨回去问他:“你不会是要在我的出租屋里装这么奢华的瓷砖吧?!”
江雾彼时正在开会。
偌大的会议室里,集团中层领导齐聚一堂,个个面面相觑。
自从半年前这个年轻人空降集团全球行政总裁的席位,公司里谣言四起。有说他是老董事长私生子的;有说他是集团从国外高薪聘请回来的管理专家;还有说他就是当年老董事长原配夫人生的儿子,但他怎么会江不姓邓?
总之,不管他是什么身份,现在集团里他说了算。像这种内部整顿会,已经是这个季度的第三场了。
前两场他分别调走了原人事部经理、市场部总监,还开除了一个从下面分公司提上来的行政秘书。手段利落狠辣,毫不留情。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刚才被点到名的几个部门经理个个面如死灰。
会议室气氛正凝重呢,首位上的人忽然转椅向背,接起了电话。
谁也看不见这位集团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此刻是什么表情,只听得他心情愉悦的一句:“当然是我们的婚房。”
婚房两个字落在众人耳边的威力不亚于往冰湖里投下一颗原子弹。
他要结婚了?!
跟谁啊?!
最近没听说哪家企业有联姻的战略打算啊?!
他这身份能随便结婚吗?!
不到一分钟,挂了电话再转回来的人恢复了一张冷脸。
“刚刚说到哪里?哦,采购部的张启文总经理。”男人淡淡环视一圈,被点到名的中年人站起来。
上下打量一眼,这位膀大腰圆的张总经理莫名有点眼熟。
他低眉思忖片刻,想起来了。
苏今宜楼下的邻居跟他长得倒是挺像。
张启文站起来后迅速在脑子里把最近做的事情过了一遍,第一反应是自己最近没犯什么事儿。
新官上任,集团上下都忌惮着这位年轻的掌门人,在摸清他是什么脾性之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他更是谨慎,最近几笔油水可观的合同他都轻轻放过了。就算是以前那些......他在公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贪那么点小钱也是合情合理的。
要不是这些......那就只剩那个实习生了。
莫不是她的事被上面知道了?不可能啊。
集团上下谁不知道他张启文通着老董事长的路子,难道他姓江的能为了这么个实习生开掉他?
可谁说得准呢?
他猛然想起来人事的老李上周就跟他打过招呼,说那姑娘现在三天两头的跑去他那儿闹,扬言如果公司不处理张启文,她就要去税务局举报集团偷税漏税,让他想个法子好好安抚安抚。
张启文一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处理好这件事,一边又觉得凭什么安抚她?他就是摸了一下她的脸,又不是抹了她的脖子。
他准备了一肚子狡辩的说辞,视线颤颤巍巍地往上看,却见江雾双手合十托着下颌,像在想别的事情。他刚要松口气,冷厉的视线突然扫过来。
“你被开除了。”
一句话。
不容置疑,没有余地。
江雾示意人打开会议室大门,再看向张启文时,他仍然淡着脸,语气却明显冷了。
“去吧,外面有两个警察同志等你很久了。”
张启文最后是被拷走的,罪名是性/骚/扰。嘉理集团内部系统直接出了公告,凡是在接下来的调查阶段站出来作证的同事都能到财务领一笔钱,手里有证据的直接多发两个月工资。
当然,这些钱是从张启文的账户里扣。
这则通告当时还被人截图流传到网上,当天就上了热搜,网民七嘴八舌了许多,都在赞嘉理这一下可以被封为企业界的正义化身了。
苏今宜不怎么看这些新闻,至今还不知道有这段插曲。
她的卫生间不到两天就修好了,新选的花砖是她喜欢的颜色。江雾想让她住得舒服些,选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要不是她拦着不让他多花钱,他恐怕要把整个房子都给重新装修一遍。
他对她好,她知道。
她也想尽可能对他好一点。
北城的早高峰拥堵程度堪比春运,江雾每次来她这儿过夜第二天都会走得很早。
为了让他能多睡半小时,她咬着牙搬到了现在的公寓。
不完全是头脑发热,她算过,虽然现在租金是高了,但住不了多久他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她自然会搬去江雾那里,也就不用再花这个钱了。
江雾显然不知道她是这么想的,只以为她真的单纯想住市中心。
他给了她一笔钱,没说具体用途,反正就是让她用。
苏今宜知道他是怕她负担太重,但工作这么多年,好歹也在广告圈里混出了点名头,这半年的房租她还出得起。
“不用了,我有钱。”
那时她也是这样拒绝了他。
江雾这辈子被人拒绝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如苏今宜一个人多。
偏偏他还生不起气来。
身旁的女人解开安全带,远远看见婚纱店门口有疑似洪丽姝的身影进了门去,她有点着急,回头时耳边坠着的银饰飞起,像蝴蝶的翅膀划过半空。
“我先走啦。”
车门关上,那片蝶翼也跟着飞走。
江雾盯着空置的副驾好一会儿,才启动车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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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丽姝看到婚纱店挂着今日不对外营业的牌子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进去问了一下今天是不是有位来试纱的新娘,还没报上名字,店长便和颜悦色地将她引进了准备好的VIP室里。
等了不到五分钟苏今宜就到了。
她一个人来的,身边没人跟着。
洪丽姝大感失望。
她自诩苏今宜最好的朋友,但愣是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她那位传闻中的未婚夫。
“你现在是真出息了!居然都能包下一整家婚纱店!”店长去给她们准备点心了,洪丽姝四处张望确认无人,还是特意压低了声音说:“你知不知道这里的婚纱有多贵?”
苏今宜不知道,她确实没问过。
从决定结婚到现在,所有关于价格的细节她一个也不知道。
不过想来江雾不会亏待她,当然,也不会亏待他自己。
但由于决定了自己买婚纱,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多贵?”
洪丽姝瞪着眼睛伸出了五根手指。
苏今宜狐疑:“五位数?”
她摇头。
苏今宜紧张:“五万块?”
更加坚定地摇头。
“......”看着洪丽姝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嫌弃表情,苏今宜不敢再猜下去了。
洪丽姝是目前她身边除了江雾以外唯一的有钱人了。这位从小生在北城长在北城的公主,学生时代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花大把钞票全国各地追星,随随便便出国去度个假也不在话下,连她都说贵......她的钱包能承受得住吗?
洪丽姝附在苏今宜耳边说了一个数字。
苏今宜惊呆了:“什么!”
她想过江雾选的牌子会贵,但也没想到是这么贵!
她就算现在立刻被公司开除也拿不到五十万的赔偿金!
天呐。
一想起自己在车子上那么斩钉截铁地拒绝了那张卡苏今宜就难受。
难怪他用那种眼神看她呢,那分明就是在嘲笑她没有自知之明。
待会要是江雾问起来她选了哪一件,她说一件都没选他会是什么表情?
苏今宜有些崩溃地捂住自己的额头。
洪丽姝拍了拍好友塌下去的肩膀以示安慰:“走吧,我们换一家。”
苏今宜也正有此意。
店长这时却如及时雨般送来了咖啡和点心,以及一句“苏小姐,江先生说结婚礼服一定要由丈夫来买单,所以交代我们无论您今天选中哪一件,账单都会直接发到他的邮箱。”
什么!
还有这种事?
洪丽姝在旁边激动地冒出一句“卧槽!”
苏今宜愣了愣,抬头问:“...他什么时候说的?”
来的路上没见他跟谁通过话,难道是他一早安排的?那他还给她卡。
店长十分淡定地微笑,“就在刚才,江先生亲自打电话来叮嘱,让您不要有任何压力,款式或者价格,都要选到您满意为止。”
在婚纱店工作了这么久,恩爱的夫妻也不是没见过,但江雾刚才在电话里说起太太时的缱绻语调还是不禁让人心生艳羡。
“苏小姐,您跟江先生真恩爱。”
苏今宜闻言又是一怔。
恩爱吗?
她和江雾?
他对她确实挺好的,有时好到让她都不知所措。
放在膝上的双手无意识搓动。
她有些不安。
江雾对她这么好,她切不知道怎么报答。
店长放下东西很快就退出去了。
门帘垂落,偌大的VIP室里一时安静的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洪丽姝还在惊叹苏今宜这位神秘未婚夫的实力雄厚,她问了跟苏母一样的问题:“不是,你老公到底多有钱?”
五十多万的婚纱显然还不是这家店里最贵的,姓江的居然说买就买?
钟易也没有这么大方吧!
苏今宜侧眸,心里估摸着洪丽姝的承受能力应该比苏母高出不少。
她眨了眨眼问:“你知道嘉理集团吗?”
洪丽姝像看什么外星人一样看她,“当然知道啊,难道你不知道?”
嘉理集团是国内酒店业的龙头企业,旗下遇境、斐沽、潮漫等十几个连锁酒店品牌遍布全国。一般人就算不知道这些,但来北城必打卡的那幢地标性的七星级酒店可就写着嘉理·荟的名字。
苏今宜以前没发现她居然对酒店品牌这么熟悉,一时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洪丽姝撇了嘴,抬起下巴用鼻孔看她:“你真当姐追星是白花钱呢?”
想当年为了看一场爱豆的演唱会,她不仅要研究航班时间、机票价格,还要熟悉市内交通,甚至于城市规划。除了演唱会场馆布置,连同周边的商业景区她都摸得一清二楚,选酒店更是最重要的环节。
讲道理,她在外面住了那么多酒店旅馆,不管是高档的还是便宜的,给她留下好印象的少之又少,嘉理是其中之一。
苏今宜问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们的服务让人感到宾至如归?还是客房打扫的很干净?
在北城待了快十年,嘉理荟的名字她熟,也去打过卡,但只在外围,里面是一次也没进去过。
见洪丽姝一脸神秘,苏今宜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独到见解,结果这位小姐只是因为爱豆在嘉理住过的房型被她住到了而已。
苏今宜:“......”
洪丽姝说起这事儿就兴奋的像做了贼,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荣誉,她在手机里翻出好些旧照来炫耀。可惜苏今宜不追星,她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工夫了。
待洪丽姝那阵激动劲儿过去,她才想起来问:“你问这干嘛?”
苏今宜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直接说江雾就是嘉理的继承人吗?
这样说出来感觉她像是在炫耀......
洪丽姝看她表情奇奇怪怪的,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对了,钟易回国了你知道吗?”
苏今宜脸色淡下来。
钟易这个名字像是绕不开的魔咒,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缠住了她。
越子奇昨晚那条朋友圈下面到现在都还有人在不断的点赞,她这里偶尔有新消息提醒,强迫症忍不住点进去看,全是认识的名字在点赞评论,清一色都是惊讶:公子易回国了?!
见这么多人都能从这条不到六秒的视频里看出钟易的存在,苏今宜心里要平衡许多,毕竟她不是唯一认出他的人。
洪丽姝说他是上周回来的,也没通知谁,她也是看了朋友圈去问越子奇才知道。
越子奇先问是不是有人派她来打听的,洪丽姝非常坚定地说不是,他几番试探发现真不是,才勉为其难告诉她经过。
“他回来相亲,顺便看看他爸妈。”
“相亲?”洪丽姝意外于像钟易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被催婚的困扰,他不是应该在外面作天作地一辈子吗?
越子奇哼笑,“你以为咱哥几个都是自由身呢?花了家里的钱不得替家里办点事啊,这你不懂?”
洪丽姝不懂,她跟他们那种家庭不一样,她最多算是小富,吃喝不愁而已,更没有这方面用了钱还得帮家里办事的烦恼。
苏今宜就更不懂了。
高中时期她还勉强能向洪丽姝看齐,进了大学见识到北城的繁华才知道天外有天。
像钟易和越子奇那样的家庭,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越子奇家里做餐饮的,虽然品类单一,架不住年销量惊人。至于钟易,那更是富得流油。前些年地产风口期,钟家在行业里赚的盆满钵满,也就是这几年才开始受挫转型,准备进军酒店业。
洪丽姝认识钟易的时间不比苏今宜长多少,他们在一起那几年她和越子奇更是全程围观,两人当时从反对到唏嘘,中间也不过六年而已。
昨晚上那通电话,越子奇最后还在问是不是苏今宜让她来打听这事儿的,洪丽姝说怎么可能,她都要结婚了,越子奇不屑,什么人能比钟易好?
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他哪一样不顶?
洪丽姝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但就一条:他能跟一一结婚吗?
不能的。
他们都知道不能。
越子奇到后面也沉默。
苏今宜安静听她说完这些,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杯。
洪丽姝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反应,“你说...他会不会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