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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嫁 额娘?我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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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我疑惑着睁开了眼睛,这……这似曾相识的淡粉色云柔纱床帐,这浅绿色云锦锻面被,我,我是在哪里?正疑惑着,一双白净的手麻利地卷起了床帐,我看见了床帐后面剪秋略带稚气的脸庞。
剪秋?你怎么?
没等我说完,剪秋局促地解释到“都是我不好,本来二小姐已经醒了,是我让她再睡一会儿,没想到我看着煮水就忘了时间,二夫人,是我不好。”
“好了,快服侍小姐起床,赶快给小姐梳妆,这要是误了给夫人请安的时辰可怎么得了!”
额娘?剪秋?我深深疑惑着,但是来不及我过问,我就被剪秋按在梳妆镜前,我看了一眼铜镜,顿时吓了一跳,呵!这明艳动人的女子是谁啊?她的皮肤饱满细腻,头发乌黑明亮,嘴唇丰满,牙齿洁白,眼角没有任何皱纹,真的是顾盼神飞。
“快呀,别磨蹭了!”额娘又在催。
来不及我问,剪秋就慌慌张张地帮我梳好一个简单的姑娘发髻,戴上素银簪子和小巧的珍珠耳环。刚刚换上浅杏色的纱裙,我就被额娘抓着手急匆匆地赶出门去。
我在额娘后面紧紧地跟着,她穿着花盆底却走得非常着急,她发簪上的流苏因为走路着急而碰到一起,轻轻作响,这个发簪还是祖母在世时我的周岁礼赏给她的,她的首饰不多,每逢初一十五给夫人请安,一定要戴着这个发簪。她的背是那么年轻,她还没有白发,她依然穿着记忆里常穿的那件淡紫色的褂子,上面的绣花已经很旧了……
我的目光从额娘身上收回,打量四处,我竟然回到了生长的地方。这里是,内阁学士府?
我……怎么又回来了?
正思索着,我已经陪同额娘来到了夫人的房门外。额娘站定以后,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帕擦了擦自己和我额头上的汗水,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抬脚向里走去。
进入屋内,熟悉的场景一幕幕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两把只有阿玛和姐姐的额娘才能坐的太师椅依旧端放在正屋对着门的位置。两把椅子中间的红木桌子上摆着时兴瓜果和一副景泰来茶具,旁边的铜炉里袅袅地燃着香。
“给夫人请安。” 额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规规矩矩地站在堂屋中间对着里屋的背影行大礼。然后她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赶快也回过神来,边施礼边说“给额娘请安。”
“呦,你们来得这样早,”说罢,屋里的女人缓缓转过身来,她穿着正红色绣着兰花的衣服,戴着精致的金首饰,被丫鬟扶着走到堂屋坐到太师椅上。
我的额娘在她的光彩华丽面前是如此得渺小,我记得前世这一幕时,我暗下决心有朝一日也要让她急急地给额娘请安。我的额娘依旧唯唯诺诺地站在那里,等着夫人赐座后,才小心翼翼地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今天要跟你说一下,宜修出嫁的事情。”
夫人呷了一口茶,缓缓说到。
“一切都听夫人安排就好。”额娘立刻接过话头,轻声说道。
“按理说,应该是柔则先嫁,毕竟她是姐姐,但是我希望再留柔则两年,又不想委屈了宜修,就让宜修先嫁吧,好在对方是当今万岁爷的第四子,年岁上长宜修三岁,府里一直未纳福晋,想来宜修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如此甚好,那么我们宜修嫁过去是……”
我知道额娘这是在吞吞吐吐地打探四阿哥是否有意娶我为福晋,额娘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又不敢直视夫人的目光。
“万岁爷的意思是虽然我视宜修为己出,但是还不能册立福晋,而且察哈尔都统齐荣海刚刚得胜归来,他家的嫡出大小姐齐月宾也会一同嫁到雍王府,万岁爷也只册了她为侧福晋,所以我们宜修也同为侧福晋。我觉得,这样甚好,你说呢?” 夫人缓缓说完,不经意抬头看了我额娘一眼,这一眼似乎在征求意见,又似乎在下命令。
额娘怔了一下,赶快说“这样很好,宜修虽然从小与柔则一同长大,但是毕竟嫡庶尊卑有别,能与齐家嫡出小姐平起平坐,已经是她的最大福气了。这还是要感谢老爷和夫人为宜修筹谋,若是指望我,我怕是什么都不行的。”说完,额娘用手帕轻轻擦了一下眼角边的泪花。
“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讲两家话,只是你我福薄,从这两姐妹出生以后一直未给老爷再添儿女,不能在朝廷为国效力,帮扶老爷,只能仰仗宫里德妃娘娘为两个女儿寻个好出处。等到这两个姐妹都嫁出去,恐怕只有我们两人相伴了。”夫人半开玩笑半感慨地说到,竟然也目色沉重起来。
“哎,瞧我这,惹得夫人伤感了不是,夫人莫要伤心,你与老爷相敬如宾,我们的家还会再添孩子的。”额娘见夫人莫名伤心,赶快收起眼泪劝慰到。
“先不说这些了,眼下宜修出嫁是本府头等大事,德妃娘娘传来口谕说内务府择日五月初六,阴郁散尽,万物向阳,广布恩泽,龙凤呈祥。结合宜修,齐家小姐和四阿哥的生辰八字来看,是他们嫁娶的良辰吉日。老爷和我也是同意的。”
“五月初六?!如此说来,还有二十天,宜修就要嫁人了?这林林总总还没有准备……这千头万绪可怎么是好。”额娘一时着急竟然也顾不得礼数了。
“这你不要担心,我和老爷早在柔则和宜修成人之年就为他们准备了嫁妆,宜修是嫁与皇家,这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自然会有内务府打点妥当,我们只管再着重为宜修多添箱箧,总不能被齐府小瞧了去。”
“是,有夫人和老爷操持,我也放心不少……”额娘犹豫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夫人打断。
只见夫人看向我说“宜修啊,我一直视你为己出,柔则性情过于软弱,你更聪明伶俐些,我们家没有男儿,不能为父亲分忧,只希望你嫁到皇家,多与后宫娘娘走动,在雍王府更要勤谨侍奉,乌拉那拉氏日后还是要指望你呀。等你五月初一来请安,你阿玛和我会一同在此见你。”夫人说完,很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赶快回到“知道了,额娘。”
闺房内,
额娘抓着我的手说到“没想到我的掌上明珠竟然这么快就要出嫁了,想想我与父亲当年在江湖行医,阴差阳错被夫人看中带到这内阁学士府嫁给你阿玛为妾,虽然夫人和老爷待我极好,但是为人妾室终究是……,本想着让你嫁与寻常人家为妻为正室,没想到还是要为人妾室,何况一入侯门深似海,我真的是担心…你虽聪明,却也年龄尚小,额娘只希望你能平安终老…”
想起前世,我听到这些话后以为是额娘的不甘心,信誓旦旦地告诉额娘,以后我一定会打动王爷,成为一家之母的正室。
但是今生我更多地听到了额娘的不舍,我告诉她“额娘放心,宜修自当谨言慎行,用心侍奉王爷,与齐家小姐和平相处,如果不能为父亲出力,我也自当顾全自身。”
五月初一,在正殿为夫人请安之时,我见到了阿玛,我的阿玛是当今圣上的内阁大学士,学识渊博,才高八斗,为人刚正不阿。但是很少过问府中之事,我只有在节日和他,夫人,额娘的生日时才会见到他。
许久不见阿玛,我竟记不得他的样子,他依旧不苟言笑,端坐在正殿的太师椅上。见到我和额娘前来请安,只是微微向我们看了一眼便不再与我有目光交流。
“宜修,再过几日你便要出嫁了,纵然阿妈和额娘舍不得你,也着意为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来日还要多与家中互通有无,要尽力为学士府出力啊!”夫人看着我,殷切地嘱咐到。
额娘赶快示意我回话,我低下头,顺从地说“宜修知道了。”
“你的表姑母”,阿玛突然开口说道,虽然他即使同我说话也不曾正眼看我。“是当今圣上的德妃,四阿哥是她的第一个儿子,你理应孝敬德妃。齐家小姐的父亲手握重兵,又有兄弟为朝廷挣军功,她本应为福晋,只是圣上看在德妃娘娘的面子,让她与你平起平坐,但是你要对她足够尊敬。记住了吗?”
父亲的话字字落在我心中,前世听来,就像一个个刀子在扎我的心这一世听来却也听得出些许舐犊之情来。
“宜修记住了”。
转眼到了五月初六,临近傍晚,在嬷嬷们精心地装扮下,我穿着桃红色凤秀礼服,带着凤冠霞帔,左手握着四季平安果,右手端着祥云如意,脚踩连生贵子花盆底,带着贴身丫鬟剪秋,和夫人指派给我的迎夏,挥泪辞别老爷,夫人和额娘,在夫人和额娘的泪眼中坐进了雍王府前来迎亲的喜轿。
死生不复相见啊,
一个恍惚,这个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是的,前世是我爱你太深走火入魔,害死了你最爱的女人和你众多孩子,这一世我知道我还是会爱你,但是我更要先爱自己。我不会再为你丧失自我,我要让你知道,我才是你值得信赖,想要生死相随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