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系有个师兄》江孟渚

2、第 2 章

　　“赵老师下班了？”

　　过路的学生热情的和赵弦弦打招呼，她一边往蓝色的帆布包里装水杯，一边回应学生。她正思考着高考结束后的这段假期要去哪里修养。

　　可能是包里放了太多杂物，一直走到校门口，弦弦还是没在包里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安置她这个一升容量的水杯。

　　“明年就换了你！”弦弦对着杯子恶狠狠的威胁道。

　　阳光洒向东方，弦弦走出校门。思索着晚上该吃点什么。

　　“赵弦弦。”

　　那声音，既陌生，又熟悉。大学的时候，那个人，就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了她四年。毕业四年，她再没听过他声音。

　　弦弦带着一丝恍惚回头，看到那人迎光而立的模样，那样颀长挺拔的站姿，那张她多看几眼都会心软的脸。分开这四年，他似乎一点没变。

　　弦弦在心里哀叹一声，她没办法很理智的面对这场久别重逢，但校门口又不允许她将这个一升容量的水杯扔到他脸上。

　　这心情就和在懒猫烤鱼那晚知道他不是老师时一样。

　　“所以最后你把水泼他脸上了吗？”

　　弦弦扯下脸上的面膜，一脸不争气的叹道：“舍不得，他就算不是老师，也是个长得有点帅的学长，而且最后他把饭钱结了。”

　　赵弦弦没想到她和胡作的第二次见面来得那么快。

　　胡作一进到学生科办公室，就听到主任语重心长的声音。

　　“开学时发给你们的防诈骗手册没认真看吧？人家说一百块给你们办兼职卡，你们就信？”

　　他挑眉看向赵弦弦低埋的头顶，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她确实散发着一股傻气。

　　辅导员并没有打算报警，一百块在他眼里不过是这些新生自己买了一个教训。

　　赵弦弦沮丧地离开学生科，胡作在她身后揪住她的衣领，将人给拎了回来。“想把钱要回来吗？”

　　她点头如捣蒜。

　　胡作带她到宿管科，一脸严肃的和宿管老师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拿着到手的监控视频去了区派出所。

　　从派出所出来，赵弦弦整个像做梦一般。

　　“学长，你怎么这么熟练啊？经常带人来报警吗？”

　　胡作一脸无奈的按按额头。

　　“没带过，不熟练。你想把钱要回来，我想帮你，就这样。”

　　不过两天，赵弦弦就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她的钱要回来了。赵弦弦兴冲冲的给胡作打电话。
　　“学长，我请你吃饭！”

　　赵弦弦选了一家自助餐，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胡作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你兼职找到了吗？”

　　“兼职？什么兼职？”

　　听着她含糊不清的话，胡作蹙着眉头说道：“你之前被骗，不就是为了找兼职吗？”

　　“对对对。”弦弦喝一口手边的西瓜汁。“还没和你说呢，我找到兼职了。”

　　结账的时候，弦弦发现，又被胡作抢先了。

　　“说好我请你的。”

　　胡作提着她衣领，把人带出了餐厅。

　　“等你有钱了再请吧。”

　　弦弦想说，我有钱啊，但转念一想，这应该是老赵的钱。她恍然大悟，原来胡作是想教会她，大学生应该学会自力更生。

　　晚上回到寝室，孙启航扔给胡作一个号码和地址，“这是你让我打听的图书馆那边的兼职，已经说好了，你直接把人带过去就行。”

　　胡作把联系方式还给孙启航，“你拿给庞柳吧，她不是一直想去图书馆吗？”

　　“怎么？你那位小学妹不需要了？”

　　胡作点头，“她自己找到了。”

　　赵弦弦的兼职并没有顺利进行，因为她迎来了万恶的大一军训，她家老赵虽然从来不惯着她，但是对赵弦弦来说，军训还是很难熬。

　　第一天军训的时候，赵弦弦就因为白色的袜子被教官拎出来当作反面教材。

　　“同学们看看这个袜子，就属于着装不规范，全体同学在今天下午的训练开始之前把自己的袜子换成黑色。”

　　赵弦弦挤破脑袋也没买到黑色袜子。

　　她丧气的挤出超市，抬头就看到了文具店里的马克笔，好像也不是不行。

　　穿上船袜，涂黑脚踝，布鞋一蹬，天衣无缝。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秋老虎的加持下，弦弦很快就出汗了，每个人都把脚尖绷得笔直，就怕被教官拉出来单独训练，提前丧失择偶权。

　　赵弦弦最终还是被拎出来了，原因是脚踝褪色。

　　很快，在学校的每个角落开始流传黑色脚踝的传说。

　　胡作也听说了赵弦弦的英雄事迹，仰天长叹，自己的一见钟情会不会快了点。

　　他找庞柳拿了三双袜子，本想给赵弦弦送去，但又担心赵弦弦多想，于是把赵弦弦的寝室号告诉了庞柳。

　　孙启航笑他：“送三双袜子怎么了？她要是敏感，从你帮她要回那一百块的时候就该发现你喜欢她了。”

　　这是401寝室最近的一个调侃话题，开学那天，孙启航把胡作和赵弦弦的背影照发到群里之后，群里就炸开了锅。

　　孙启航太了解胡作了，帮女生拎箱子这事胡作根本就做不出来。

　　老四问道：“老胡不是独生子吗？”

　　钟尧：“这还不明显，老树开花。”

　　只是一见钟情这件事，发生在胡作身上，多少还是有些离谱。毕竟这可是一个闷骚到极点的人。

　　钟尧和孙启航还私下打了赌，胡作会不会等骨灰凉了，再托梦告诉赵弦弦自己曾经对她一见钟情。

　　把赵弦弦拎出来展示褪色脚踝的教官第二天请假了，赵弦弦在新教官的带领下刻苦训练，她再也不想丢脸了。

　　中午结束，赵弦弦听到同连队的人商量道：“教官今天一整天都回不来，要不咱们下午也不来了。”

　　同寝室的刘倩怂恿弦弦，“要不我们下午也溜号？”

　　弦弦拒绝了，“我已经上了教官的黑名单了，可不能再犯错了，要不然到时候连结业证明都没有。”

　　到了下午，连队缺了四名队员，弦弦担心新教官生气，更是努力的训练，晚上拉练结束之后，弦弦半条命都没了。

　　不过，第二天，弦弦并没有因为卖力训练得到表扬，教官在40分钟军姿结束的时候，阴沉着脸，“还当逃兵？这么喜欢逃训，我让你们走都走不动，全体给我半跪式蹲姿50分钟！”

　　四人逃训，全体遭殃。

　　弦弦越想越委屈，她一直有好好的训练，为什么现在也要罚她，蹲了20分钟后，弦弦放声哭起来。

　　昨天有多卖力，现在就有多憋屈。

　　胡作跟着樊静他们来采访新生和教官，刚进训练场就听到了哭声，循声望去，他看到黑了两个号的赵弦弦，这才几天没见啊。

　　教官悄悄走到赵弦弦身后，“你可以换一只脚，我当没看到。”

　　他这么一说，弦弦更委屈了，现在可以装作没看到换脚，那刚才怎么不网开一面，只罚逃跑的人！

　　她骨子里那点犟劲全出来，眼泪哗哗地掉，身子挺得板板的。

　　胡作看了半晌，眼里含着笑意离开了训练场。

　　晚上，庞柳受到胡作的转账和任务。

　　“防晒和药贴，502，赵弦弦。”

　　第一次送袜子，庞柳太忙，没嗅到八卦的味道，可是这一次……她自知从胡作嘴里问不出任何东西，于是拿着防晒和药贴去了502。

　　“小弦弦，姐姐又来给你送货了。”

　　作为直系学姐，庞柳很快就和中文新生打成一片，更别说新生里长得还不错的赵弦弦。毕竟以后要给她送礼物的人应该不少。这不，连胡作这棵铁树都开花了。

　　“什么东西啊？”弦弦从泡面桶里抬起头来。

　　“胡作给你的防晒和药贴。”

　　弦弦一脸感激的把东西接过来，可是学长为什么要从她东西呢？

　　“胡作为什么三番五次送东西给你？”

　　庞柳说出了弦弦的疑问，弦弦仔细思考自己和打交道的每件事，从兼职被骗，到派出所报案，再到胡作请客吃饭，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学姐，你认为胡作学长是个怎样的人？”

　　“胡作？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也不是不闻窗外事，我听说他把自己大一拿的奖学金都捐了。所以，应该挺善良的。你这么关心他是个怎样的人，莫非你们?”

　　“我明白了，胡作学长应该是觉得我穷，所以想帮助我。”

　　庞柳倒吸一口气，她竟然觉得这个答案比胡作喜欢赵弦弦这个解释来得合适。

　　入睡前，弦弦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和胡作解释清楚，自己真的不穷，他不用接济自己。

　　不过很快，赵弦弦就发现自己把话说得太满了，她现在巴不得人人都来接济她。

　　军训一结束，赵弦弦就去取钱，她打算拿300还给胡作，再拿500给周青帮自己保存，500存进食堂卡，200当作零用。从此做一个勤俭节约的好孩子。

　　只是这钱，下午取，晚上丢。赵弦弦还来不及勤俭节约，便先走投无路。

　　周青恨铁不成钢的从钱包里拿出300给她，“省着点花，我一个月才800。”

　　不想让老赵担心，也为了糊口，正式上课的第一个周末，弦弦就去做兼职了。同班同学介绍她在一个辅导结构招生，名为招生，实为发传单。

　　天公不作美，那个周末，两天都下着蒙蒙细雨。

　　胡作就在地下通道的出口，看到了略有些狼狈的赵弦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