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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场梦靥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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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蒙,像是黑夜,却无灯亮。
大学梯形教室。下课。学生们熙攘地走出教室,散布在楼梯上,嘻嘻笑笑。
心里一惊,眼角刚似乎扑捉到一个身影,日思夜想却从未出现过的身影。
我到处找寻,想要证实刚看见的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他就在那,远远地隔着人群,他好像看见我了。
明明是那么渴望遇见他,可是真的见到时,我却又那么害怕。
我蹲伏在楼梯口,脸趴着,不敢抬头,却忍不住偷偷抬眼找寻。他走了吗?
没有找到他的身影,心里忽的一落千丈,无可名状的难过。
没有力气,不想动,就这样趴着,独自悲伤。
一双大大的球鞋出现在我眼前,尽管我还是头趴着膝盖上,可是我知道这双鞋的主人就是他,心砰砰地狂撞。
想要抬头,却倔强着不愿动。身体已经紧张得僵住了。
他坐在我旁边的地方。任人群继续从我们旁边前边经过,熙攘谈笑的声音被过滤了音量。
他在对我说话,我嗯地应着。其实我听不清他的问题,可是我在他每一个停顿处发出嗯,表示我在听,我在回应。
我想抬头,可是害怕极了,不敢抬头。我怕,我一抬头,他就离开了。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就这样在我感觉的到的距离,在我身边,哪怕直言片语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于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好像快哭了,明明告诉自己这是该高兴的。可是心里却莫名悲伤。你明明就在身边,却感到好遥远。
有人招呼你,你应声起身准备走开。我猛地抬头,你回眸。
我知道是你,因为心里已经将你的模样铭刻。可是此刻,你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我却看不清你的脸,明明所有经过身边的人的样子都清晰可见,为何唯独你的我看不清。
心里慌乱如麻。我朝你走去,你静静等我靠近,一霎那,感动得心惊颤不已。
我伸手向你,你忽然转身,缓缓跑起。
我也不自觉跟你跑起来,你在前我在后,中间永远有几步的间隔。你的速度没有变化,我的越加拼劲力气跑着,可是我们的距离越来越开。
我快窒息了,你在前头,一直缓缓跑着,一直没有回头。我跑到不能跑了,忍着泪挪动步子。摔倒在地的一刻,眼泪喷薄而涌。
你一直在跑,一直没有回头。可是为什么我还能瞧见你高高的背影。
天空依旧灰蒙,只是不知何时一股凌冽之风吹拂而过,冷淩而疏漠。
脸上的泪风干成痕,眼眶的泪珠重新滴落滑过。
我站起身,停在原地。心里大声呼唤着你的背影道别,却不得不默默道别。
独自一人在没有一个行人的路上彷徨。
心里没有了起伏波澜,一片死寂。
我不知走到了哪儿。
环视周围的一切,一室奢华艳丽。
我颓靡在角落,抱腿蜷缩。
珠玉清脆作响。
珠帘缓缓掀起,从内室缓缓步出一个人,一袭如雪妖艳的白衣。
黑发如墨、肤如凝脂,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魅惑的丹凤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房间,鲜红欲滴的红唇勾勒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男人媚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怕极了,因为那个妖娆如聊斋中的狐怪的男人正朝我走开,一脸轻飘随性。
我想爬开,躲到房间另一边,可是我的手脚已经僵住了,竟不听我使唤。
他已经欺近眼前,我仰着头直视其淡淡幽蓝的眼眸,他的眼眸深邃得如一潭澄净的泉水,轻而易举就将我拖入其中,无知无觉,不可抗拒。
他轻轻地将我抱起,星眸一刻不离地注视着我。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怀抱。他的臂弯很有力,可是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彻骨。我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心底渐渐地冰寒起来。
他的眼神流波转动,一丝轻蔑和嘲讽毫不掩饰地流泻而出。
这样的眼神似曾相识,只是眼前的冷寒更甚,热辣辣地刺痛人的自尊。
我要挣脱他的怀抱,可是四肢依旧冰冷僵硬。
我眉头紧皱,因为使劲挣扎,额头沁出汗来。
窗外吹过一股凌冽的风,激得心口一股莫名的热量。
裹在风里有一个醇厚低沉的声音,雷响般由远及近传来。心头悸动,很疼。
“晓晓。”
这是我的名字吗?好熟悉。喜欢有人有事没事地喊我的名字,只有那个时候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存在,而是有人认识有人需要的。
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我没有抑制没有隐忍,任由它流淌。
毫无保留地哭着,没有悲戚的哀叹,只是无声无息地流着眼泪。那一刻,我意识到某人已经离去,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退出我的世界。眼前的又是谁?
“你是谁?”
我的声音哽咽,竟有点支离破碎。
眼前抱着我的男人邪魅如斯,嘴角依旧扯起,轻不可闻地僵住,眼底微微抽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晓晓。”刚才那个声音如鼓声闷闷实实地在耳畔炸开。
我离开了那双如鬼魅般的双眸的注视,朝声音的方向寻去,不知道是来自哪里,头顶还是前方?
抱我的那双手一紧,我感觉到他的震惊和隐隐的愤怒。
感觉身上的热量回来了些,我试着动了下,可以动,我立马要跳出那人的怀抱。
整个人好像往下坠,我惊得眼睛圆睁,一片光亮直刺入双眸。
世界一瞬间变成光和光的海洋。
海洋上有一个剪影,剪影逐渐明晰了轮廓。
眼眸如星,似狭长似柔媚;眉梢含意,清浅传情;鼻子俊挺,嘴角一抹若隐若现的弧笑。不羁的墨发散落在我眼前。
“欧阳重禄。”
“嗯,是我是我。”
待我双眼焦距,才看清眼前人眸里蓄满泪光和恐惧,嘴角的笑悲凉而孤寂。
“疼。”心口硌得厉害。
“哪疼?”欧阳重禄语气满是忧心和疼惜,听来显得无比温柔。
我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只见他的手正要伸入我的胸口位置衣服里。我条件反射地甩了他一个耳光,清脆利索。
空气好像静止了。
“你………”
我伸手掏出心口的东西,一看原来是白玉瓶。
“这……”欧阳重禄的视线移在白玉瓶上。
我环顾,发现振墨面带泪痕地直盯着我,在一旁着急担忧的李叔李婶,以及还抱着我的欧阳重禄。
原来是白玉瓶,梦里硌得疼的心原来是欧阳重禄抱我时顶着白玉瓶了。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