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娘子（种田）》今绛

42、第四十二章 薯块

　　变故来得太快，卓云岫和方氏都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

　　方氏直接愣在原地，挨了一扫帚才反应过来，在院子里东窜西窜，躲着赵氏不停落下的扫帚。

　　卓云岫则是站在一旁插着手，看笑话似的瞧着方氏逃窜的狼狈样，一边还给赵氏出主意。

　　“阿娘，往那边！绕过去！打她！”

　　院子里闹成一团，卓老三也从屋子里慢慢挪动出来。

　　方才在屋子里他没听清方氏在院子了闹什么，直到面色不善地赵氏进去拿扫帚，他才意识到出了问题。

　　卓老三眼睛都瞪大了：“这是怎么了？”

　　“她娘，别打了！”

　　卓云岫过去搀扶着他阿爹的手臂，说到：“阿爹你别拦着，这人不打不长记性！”

　　方氏一边儿躲一边儿嚎：“弟媳妇儿，你疯啦？！啊！别打了别打了！”

　　赵氏满院子追着方氏，朝她身上招呼了好几下，慢慢地也有些体力不支。

　　她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对着扶着腰喘着气的方氏警告道：“今日我把话就撂这儿了，以后你再敢没事找事来我家胡闹，我可不会像这次一样那么客气了！”

　　卓云岫给她阿娘壮着声势：“明白了吗！”

　　方氏满脸不服气，但奈何不是赵氏的对手，现在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也没人帮她，只能逞逞嘴皮子功夫。

　　她眼睛一瞥，见卓老三人出来了，还以为是她的救命稻草，呼救道：

　　“他兄弟，你就不管管自家婆娘，任由她撒泼吗？！”

　　卓老三：“阿芝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方氏：“？”

　　卓云岫：“？”

　　赵氏：“哼！”

　　阿芝是赵氏的小名，卓云岫虽然知道，但这也是第一次听见她阿爹这样叫。

　　好家伙，这是吃了一嘴的狗粮啊！

　　卓云岫：嗑到了嗑到了！

　　方氏继续道：“那你是不打算管了？这样凶恶的婆娘就是休了也不为过！”

　　这人没完了？

　　卓云岫：“我看你是自己想被休了才对吧！你……”

　　卓云岫话还没说完，卓老三便把她拦下，很平静地说道：

　　“兄嫂，我敬你才叫你一声兄嫂，但你要老是来离间我与我家人的关系，别怪我不留情面。”

　　不得不说方氏在某种意义上是真的强，在以少对多、客场作战的情况下也完全不怵。

　　她显然没把卓老三的话放在心上，挑衅道：“呵，我倒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卓老三：“刘家村的刘乐山你还记得吧？”

　　这句话一出，方氏立刻噤了声，神色有些慌乱，视线也有些游移，心虚的样子表露无遗。

　　所以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卓云岫有些好奇的想到。

　　此时，卓老三放低声量，接着一点点地说到：“你要是想我二哥知道这事儿，那你就尽管闹。”

　　方氏的手都捏紧了，四下看了看院子里的众人，最后默不作声，转身离开了卓家。

　　卓云岫看向卓老三，问到：“阿爹，谁是刘乐山？”

　　卓老三瞥了一眼卓云岫，道：“小孩子家家的，乱打听什么？”

　　卓云岫：“……”

　　方氏这一闹，耽误了不少时间，她们家吃饭都晚了许久，卓云岫在地里忙了一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不过令她高兴的是，她阿娘终于改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任人欺负。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卓云岫当即决定多吃一碗饭，以庆祝这件喜事。

　　另一边，万岩山下常庆军中，也正值晚饭时分。

　　越知还的饭菜被护卫送进了营帐，一起的送来的还有韩杨的。

　　韩杨把饭菜接过去，却没忙着吃，对着越知还禀报道：“这几日卓姑娘家在开荒。”

　　越知还：“开荒？”

　　韩杨：“对，据说是包下了甘泉村村西的一片荒地，用来种、种土豆！”

　　越知还眯起了眼睛：“土豆……”

　　他还真不知道“土豆”是什么东西。

　　韩.善解人意.杨：“喏，小七送来的，将军请看，就是这东西，能吃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还带着点儿泥土的黄皮土豆，放到了越知还面前的桌案上。

　　越知还垂目，将土豆拿在手里，观察了片刻，随后问到：“什么时候种。”

　　韩杨老实道：“应该十几日之后吧，听卓姑娘请的帮工谈到，约摸是在春分前后吧，还要请他们去帮忙。”

　　春分……

　　越知还思索了一下，对正在大口吃饭的韩杨道：“派人取查一下，这……土豆的产量如何，速来回我。”

　　接着韩杨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角，立刻就出了营帐。

　　等韩杨再回来时，这个土豆是什么东西，也被弄清楚了。

　　“将军，属下问过了，这土豆原本叫地豆，是从南境海外传过来的，咱们大昭朝还没有多少百姓种，都说产量不怎么高。”

　　产量不高吗……

　　卓云岫可不太像会做赔本生意的人。

　　越知还思忖了一下，吩咐道：“过两日你派几个人，带着我的手令去嘉阳县找他们的父母官，就说是去巡查春种情况的。”

　　韩杨：“巡查春种？”

　　见韩杨还没理解到他的意思，越知还说得明白了一些：“然后留在甘泉村，帮着卓家把地种了。”

　　韩杨听完更懵了。

　　他家公子什么时候连种地的事儿都要管了？

　　他不理解。

　　越知还当然不只是为了帮卓家种地，他更感兴趣的是，这土豆到底能有多大的产量。

　　行军打仗，粮草充足极为紧要。现下朝廷的粮食供给不足，若非他时常贴补，将士们怕是连饭都吃不饱。

　　若是这土豆产量能提上来，再推广到各地进行种植，那不止常庆军，大昭各境驻军的粮食都能得到保障。

　　越知还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土豆，掂量了一下分量，之后叫来火头营的厨子，将土豆扔给他，吩咐道：“把这个做了。”

　　厨子：“……”

　　这是个啥？

　　*

　　惊蛰前后，下了好几场雨，刚开出来的那片荒地被淋了个透，好在是沙土地，排水没什么问题。

　　因为地里的杂草、草种子什么的被卓云岫用异能灭活了，闲置了这么一段时间，也没有长出什么新的杂草来。

　　卓云岫开始算着日子，让王二叔提前去和帮工的人知会一声。

　　农历二月十五，离春分还有六天，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万物复苏，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候。

　　卓云岫的家里除了赵氏和秋桂婶，还来了四个婶子帮工，卓云岫手把手教会她们如何认芽点和切薯块，又把早准备好的草木灰搬到了院子里。

　　这批土豆一日是种不完的，卓云岫略略计算了一下每日可以种植多少，打算切好薯块后分批存放，分批催芽，再分批种下去。

　　她们正想动工，院外却来了一群人，说话的声音传进了卓云岫耳朵里。

　　“早就听闻你们村里有村民要大面积种植地豆，就是这家吗？”

　　“是的大人，正是这户人家。”

　　说话间，一行人就走到了院儿门口。

　　卓云岫起身前去查看，问到：“几位大人有何事？”

　　为首那个一脸老成，身强体壮，见到卓云岫这样一个小姑娘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他背着手说：“我叫陆成，是嘉阳知县秦墨安派来巡查春种的，听村长说你家今年准备种植一种新粮食，可以了解一下吗？”

　　听到是秦墨安派来的，身边还跟着村长，卓云岫也没多怀疑，让一行人进了门。

　　陆成一进去就看见了满院子的土豆，不禁有些吃惊：“姑娘家要种这么多吗？”

　　卓云岫摇摇头，陆成暗暗松了口气。

　　可接着卓云岫却说到：“这只是其中五分之一。”

　　陆成：“……”

　　“一共多少？”

　　卓云岫：“四千三百斤。”

　　陆成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旁边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男子，说到：“小七，记一下重量。”

　　青年男子微微颔首，表示记下了。

　　陆成又继续问到：“姑娘这是准备做什么。”

　　卓云岫解释到：“这个东西叫土豆，种植之前需要切块催芽，我们现在正准备切块。”

　　陆成：“原来如此。”

　　陆成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是些大老爷们，看起来孔武有力的样子。他招呼了一下，“来你们，帮着把这些土豆切了！”

　　卓云岫：“……”

　　怎么说着说着就要上手了？

　　她连忙阻止道：“大人，这怎么能劳烦各位亲自动手呢！我们自己弄就是了！”

　　陆成毫不见外，直接拒绝道：“这点小事算什么？将……知县大人时刻嘱咐我们，要与百姓同甘共苦，百姓有什么事情，我们要第一个上！还请姑娘不要客气！”

　　这……

　　也行吧。

　　多几个人就是多几个劳动力，就能更快把土豆种下去！

　　不过切土豆是要不了那么多人的，陆成知道王二叔带着原来的几个帮工大叔在翻地时，又派了两个人过去帮忙，翻地的速度活生生提高了一倍！

　　卓云岫不禁感叹：这样下去人没累坏，牛都要受不了了。

　　她又忙着再去隔壁村子租借了两头牛，把那两头劳累了一上午的牛换了下来。

　　这几个人也不知怎么的，说是出来办公务寻常春种的，却赖在她家不走了，一天的功夫，地也翻完了，四千多斤土豆也切了一大半。

　　卓云岫看着满院子拌好了草木灰的土豆块，为难地扯了扯嘴角。

　　这一次性得消耗她多少异能催芽啊？还能有剩吗？

　　刚刚做完活的陆成：“卓姑娘，明日我们还来！”

　　卓云岫：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