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娘子（种田）》今绛

39、第三十九章 新年

　　雪地上的兰花，没有第二种色彩，但仅仅简单的几笔，便将其勾勒得极为相似，连兰花花朵部分的细节都刻画得十分完美。

　　也许她的阿弟，是个绘画天才也说不一定？哪怕不是天才，那也应是极有天赋的！

　　卓云岫：“阿弟，这是你画的嘛？”

　　卓云澈看向卓云岫，懵懂地点点头后，继续在雪地上写写画画。

　　接着他又画出了小鸡小鸭、院外的大树、后山的竹林……甚至还画了一条小狗，尽管雪地是白色，但卓云岫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卓云澈画的就是黑将军。

　　这惊人的天赋！卓云岫直接看呆了。

　　她就应该给卓云澈找个师父才对！

　　明年卓云澈就七岁了，早该是去学堂的年纪，现在一年五两银子的束脩虽说已经不成问题，但因着他性格的原因，大概率还是没办法去学堂上学的。

　　卓云岫本来想找些书籍，自己在家里教她阿弟断文识字，但现在她却发现了她阿弟一个巨大的闪光点，这让卓云岫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她现在特别像发现自家娃在某一方面特别擅长后，内心激动无比的家长，就想让自家娃在这方面一直走下去。

　　她蹲下去，对卓云澈问到：“阿弟，你喜欢画画吗？”

　　卓云澈浅色的瞳孔清亮一片，睫毛一扇，温吞地说到：“喜欢。”

　　卓云岫：“那阿弟想不想学画画呢？”

　　卓云澈不明白这个字的含义，“学？”

　　卓云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阿弟的头顶，解释到：“就是跟着很会画画的人，一起画更多的画！”

　　“画更多的画”这几个字明显打动了卓云澈，在他的理解里，画画就像玩儿一样简单，他可以画上一整天都不带累的！

　　卓云澈根本不会拒绝，甚至十分高兴地用力点了点头，“要，要学画画！”

　　“好！”

　　只要她阿弟愿意学，她就会不计一切代价！

　　她希望她的阿弟以后能自食其力，而非永远依附于阿爹阿娘，依附于自己这个长姐。

　　她希望她的阿弟能成为有用的人，无论是什么行业都好，这样也许在遥远的未来，即使身边的人都离他而去，他也能照顾好自己……

　　因着这些想法，卓云岫再次去到镇子上时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笔墨纸砚。

　　四方斋的画笔虽然贵，但是却能用很久，其中有一种笔软得不行，卓云岫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店小二看出卓云岫心中想要，热情地介绍到：“姑娘，这是用松鼠毛制成的，吸水性极好，调一次色能画许久，不用反复蘸水调色，十分方便。”

　　卓云岫眼巴巴地看了又看，实在是买不起。

　　“呵呵，不用了，我就要那边那一套狼毫湖笔，再要一套基础的颜料。”

　　店小二眼中的殷勤之色瞬间就消失了，“哦，好，我给您包起来。”

　　卓云岫：“……”

　　太真实了。

　　她虽然买不起最贵的那套，但却也买了那么多东西，即使没消费很多银子，但也不必变脸得如此之快吧？

　　从这时起，卓云岫的愿望清单里又多了松鼠毛画笔这一项。

　　卓云岫又换了家铺子，去买宣纸。

　　宣纸分了生宣、半生宣纸和熟宣，听掌柜的讲，三种宣纸的区别在于吸水性，卓云岫对此没有什么很深刻的体会，便一样买了一些，拿回去看她阿弟喜欢哪一种。

　　卓云澈学画画这件事情卓云岫也跟卓老三和赵氏商量过了，二老对卓云岫的打算都还是很支持的。

　　卓老三还特意给卓云澈制作了一张矮桌，方便卓云澈画画练习。

　　不过眼下马上过年了，先生难找，只能先让卓云澈自娱自乐一段时间。

　　赵氏对于卓云澈颇有绘画天赋一事极为欣喜，卓云澈画完晾干的每一张画，无论是花草也好，涂鸦也好，她全都收拾整齐存了起来。

　　等到了过年那日，赵氏拿出来一看，都已经厚厚一大摞了。

　　通过每日的练习，卓云澈的画技也飞速地进步了许多。他近来都不出门玩耍了，整日坐着画画，像是痴迷进去了一般。

　　幸亏李家小子来找过他几次，两个人能一起出去透透气，否则卓云岫都要亲自把人提出去了。

　　这段时间卓云澈也没闲下来，基本上每日都要和赵氏、秋桂婶子一起出去收土豆。

　　陵水镇周边的村子三个人都已经去过了，但是种植土豆的人家实在是少，转了一圈儿才收到了两百多斤。

　　三人又开始去陵水镇外的村镇上收购土豆。

　　半个月下来，她们在十几个村子里一共收到了三千来斤土豆，卓云岫还在市集上看见卖土豆的，又买下了两百多斤，加上之前收购的，已经差不多四千斤土豆了，家里都快放不下，只能让秋桂婶子腾出一间空房来一起存放。

　　在这期间，卓云岫还去找了甘泉村的村长，告诉他自家要开荒村西的那一片将近二十亩的坡地。

　　村长闻言先是一惊，对卓云岫这么豪气的行为不是很理解。

　　镇上龚氏钱庄的掌柜龚钱同倒了台，不用她家还钱，现在日子还算勉强过得下去，这已经是她们家最大的运气了！

　　现在又一车一车地在往家里搬地豆，还听说他们开年就要种这个！

　　谁不知道种地豆没收成啊！到时候又弄得血本无归，这家人难道又要欠债？

　　村长：“这……云丫头，要不还是把你阿爹叫过来吧，那片地那么宽，十好几亩呢，要开荒可不容易……”

　　卓云岫：“没事，我家里的事我也能做主，您就跟我去见一趟里正大人吧！”

　　村长：“！”

　　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一个小女娃娃当家的，真是奇了！

　　村长以为是自己没见过世面，没想到同样欲言又止的，，还有陵水镇的里正官。

　　里正官见一个卓云岫一个小姑娘，居然大言不惭说要包下那么大一片地，心里别提多怀疑了。

　　他半含警告意味地提醒到：“我可事先跟你讲清楚，这契文一签，那片地可就归你管了，要是开荒不出来，可是有处罚的。”

　　卓云岫毫不犹豫直接拿过契文，霸气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我知道呀，您就放心吧里正大人，那片地我一定会开荒出来的！”

　　里正大人：……

　　有没有人来告诉他，到底是谁给这个小姑娘这么大的底气！

　　契文被卓云岫很快签好，里正大人看得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两下，他将其中一份收起来，补充道：

　　“按照朝廷的规定，开荒当年免交赋税，第二、三年赋税减半，第四年开始征收全部赋税，这点你要记清楚。”

　　这些其实卓云岫之前就已经了解过了，心中早就记得门儿清，但她还是认真地说到：“谢过里正大人，我记住了。”

　　但凡古代，任何朝廷都是鼓励开荒空地的，但真正能去开荒的农民却少之又少，最大的原因就是赋税问题。

　　辛辛苦苦开荒出来的地，没种两年就连赋税都交不上，谁会没事儿去自找苦吃呢？

　　大昭朝也是如此。

　　现在的土地制度是在当今皇帝——昭惠帝登基那年新颁布的，和以往相比改动了不少，尤其赋税一项。

　　原来开荒后两年内赋税全面，五年内赋税减半的政策被改成了现在这样，并且还在其他方面也加重了赋税。

　　这几年下来，吃不起饭的又何止原来的卓家一家，保不齐每个村子里都有那么几户人丁不兴旺、自己身体也不行的人家，每年冬天都只能挨饿受冻。

　　这都还算好的，之前在镇上听别人说，西北那边冬日里活活冻死饿死的都有。

　　卓云岫心中也对朝廷加重赋税有些意见，但她现在既然无力反抗，便只能先顾及自身，把事业搞起来再说。

　　拿到契文之后，卓云岫就回家仔细做了个计划表，把明年要做的事情都一一列了出来，做到心中有数。

　　腊月二十五，村里两三户人家都杀了年猪，卓云岫也图个吉利凑热闹买了几斤肉。

　　腊月二十八，一家人去镇上赶大集，买了新鲜的水果和点心，还买了条大鲤鱼，准备除夕当晚做来吃，寓意年年有余。

　　腊月三十，除夕。

　　赵氏和秋桂婶子一起下厨，做了一桌好菜，两家准备一起守岁过年。

　　卓云岫本想露一手，但她们都说卓云岫近来劳累，不肯让进厨房。卓云岫也就笑着封了红包，给几位长辈和阿弟卓云澈一人一个。

　　几个长辈都不太好意思，从没听说收小辈红包的。

　　王二叔：“这我可不能要。”

　　秋桂婶推拒道：“云丫头，婶子我都没准备红包，你怎么……”

　　卓云岫把红包按在秋桂婶子手里，道：“好了秋桂婶，能收到晚辈的红包说明有福气啊！大过年的，就图个吉利嘛！”

　　赵氏和卓老三自不必说，家里的银钱都给卓云岫管着的，收个红包也没什么。

　　但秋桂婶子不好白拿红包，又连忙回到家里，给两个小的也封了红包。

　　其实两家人的关系那么近，没必要那么生分的，但秋桂婶子总是讲礼的，或许这也是两家人能处得来的原因之一吧。

　　当晚，两家人的院子里都放了鞭炮，轰轰烈烈响了个痛快！

　　以前卓家从未放过的烟花这次卓云岫也买了回来，就在院门前的空地上点燃，“咻——”地一声飞向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下绽放开来，散出最美的烟火。

　　都说烟火转瞬即逝，但此刻在卓云岫看来，每一粒细碎的火星，都代表着一个无限永恒且美好的愿望。

　　新年，在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悄悄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