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娘子（种田）》今绛

33、第三十三章 本钱

　　贺庭柯转身面向众人，说到：“请在场的各位细细闻一闻，现在暖阁之内是何花香。”

　　目前地位最高的人站出来发话，众人自然无有不依的，纷纷闭上了眼，深深嗅了一下。

　　没多久后，便有人说到：“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有点淡，但却很清晰明显……不像是之前腊梅花的香味！”

　　“是兰花！这个味道，一定是兰花香！”

　　贺庭柯满意地笑着点点头，“如各位所闻到的，原本浓郁的腊梅花香已经被清新的兰花香取而代之了。柳掌柜，现在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柳掌柜原本因激动而红润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一些，好险没失了分寸，堪堪稳住了仪态。

　　齐老爷子在一旁也说到：“老夫方才一踏进暖阁，便闻到了这盆素心腊梅扑面而来的香味，如今呆得久了，倒有些难以察觉了。”

　　“久在兰室不闻其香。”贺庭柯接着道：“这株腊梅香气过于浓烈，反倒有些令人无感。”

　　“正如胭脂水粉应为佳人锦上添花，而非喧宾夺主这个道理一样，素心腊梅的香味从一开始便夺走了大家的注意力，反而使人疏忽了腊梅本身。”

　　“柳掌柜是开胭脂铺的，应该懂得这个道理。从一开始，本官与齐老爷子商定的盆景大赛的魁首，便是卓姑娘的春剑兰。”

　　贺庭柯说完这话，柳掌柜的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了。

　　她本应该是最通晓此事之人，可是自己一心想要夺魁，却忘记了这个最浅显的道理。

　　如今还给知府大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后做生意岂不是更难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实在是蠢笨！

　　慢慢的，柳掌柜冷静了下来，但神色依旧黯然。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卓云岫默默地想到。

　　但等她再看去，柳掌柜却像是缓过来了。

　　她对着贺庭柯福了福礼，说到：“我明白了，多谢贺知府与齐老爷子指教。”

　　“也多谢卓姑娘。”

　　卓云岫：“我？”

　　柳掌柜轻轻一笑，“对，若非卓姑娘培育出了那么好的春剑兰，我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所在，今日，承蒙卓姑娘赐教了。”

　　啊这？

　　这和自己好像关系不大吧？

　　卓云岫本来不想领谢，但柳掌柜已似弱柳扶风般走到了她的面前，对她屈膝福了福礼。

　　这让她怎么敢承受！

　　卓云岫连忙也福了礼，二人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了。

　　虽然这场干戈是由柳掌柜一人引起的，卓云岫什么都没有做。但在其他人眼中看来，这个举动便是她们在互相表示善意，表示自己心中没有不快，此后也就不会存在任何矛盾。

　　当然，因此也就不会注意到柳掌柜福礼时，眼睑下深深隐藏的愤恨。

　　幸好方才卓云岫福礼时抬头看了一眼，否则连她都发现不了。

　　柳掌柜现在一定很憋屈吧。

　　本以为是自己囊中之物的大赛魁首，被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户之女夺了去，想来是不太甘心的。

　　卓云岫神色一沉，暗道自己树了敌，但很快就掩下心绪，不动声色起来。

　　不就是被人怨恨而已，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又不是块金元宝，能招所有人喜欢！况且，难道这柳掌柜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她还真不信邪！

　　至此，盆景大赛算是圆满收官，卓云岫也在众人艳羡下，获得了知府大人贺庭柯亲自嘉奖的一百两银子。

　　卓云岫从贺庭柯手中接过重重的一百两银子时险些没拿稳！

　　乖乖，这么多银子！开春后拓荒有本钱了！

　　卓云岫面色一喜，差点就笑了出来。

　　贺庭柯瞧她那副欢喜的模样，不由地也被感染了，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整个人如春风般和煦。

　　卓云岫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微笑。

　　她承认，这次确实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人家根本没有公报私仇，反而很公允正派，对花草之事也有很独到的见解。

　　只要你也喜欢花草，我们就是朋友！

　　卓云岫在心里将贺庭柯从“仇人”坑位里拉出来，接着划分到了“路人朋友”这个坑位里。

　　之所以说是朋友，是因为她觉得这人值得结交，但路人二字，却是因为两人身份不同，估计日后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这样牢靠的距离对卓云岫来说十分安全，毕竟她现状属实不太想和这些权贵沾上关系。

　　虽然人家也不一定想和她做朋友就是了……

　　但她眼前还是得先对付自己面前这钱殷切的富商们。

　　她在盆景大赛上夺了魁，当场想买下她手中这盆春剑兰的人比之前那是只多不少，有人甚至出价到了百两，就只想买回这盆市场价可能只值几两银子的春剑兰。

　　卓云岫一一都拒绝道：“这盆春剑兰对小女子来说意义非凡，恕小女子不能割爱了。”

　　而这也造成了盆景大赛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内，花卉集市上的春剑兰先是被抢购一空，再是连刚培育出来的幼苗都被无数人提前预定的景象。

　　不说嘉阳富商府中，但凡手中有那个闲钱的，都愿意买上一盆回家放着。

　　不为别的，就为图个喜气。

　　卓云岫什么出身？居然能力压一众富商名流拿下魁首！一定是春剑兰带来的好运气！

　　买不到她手上那盆，那其他的也好，总之得买一盆回去，万一哪天就走运了呢？

　　一时间那些花草贩子、花店掌柜是赚了个盆满钵满，惹得其他铺子冷冷清清的掌柜们眼睛都快红得滴血了！

　　卓云岫得知这个情形后一时哭笑不得，“封建迷信害人不浅啊！”

　　要是自己以后挣更多的钱，会不会被别人供起来拜啊？

　　阿弥陀佛，真是吓人！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刚刚走出嘉阳商会的卓云岫只背了个空背篓，轻松自在，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尾巴。

　　因后日还要举办花草雅集，卓云岫来回搬运春剑兰不太方便，因此，前三甲的盆景都留在了嘉阳商会，由官府代为照管。

　　想来有官府作保，自己的春剑兰也不会有什么事，卓云岫便放心交给了林师爷。

　　正好她还想去买点东西，背着春剑兰确实碍事。

　　一百两银子在手，卓云岫现在也算小有身家了。

　　她虽然向来胆子大，但自从上次被绑架之后，她行事也谨慎了不少。

　　为了人身财产安全，卓云岫特意找到知县秦墨安，请他派个人护送她回到家中。

　　秦墨安倒是好说话，他听了卓云岫说的，也觉得大有必要。

　　临近年关，盗贼山匪只会比平时更多，万一真有人打上了卓云岫的主意闹出点什么事儿来，那他这举办比赛的知县大人倒成了罪人了。

　　秦墨安大手一挥，“你，还有你，务必跟着卓姑娘，把她安全护送回家！”

　　这才有了两个小尾巴跟在卓云岫的身后。

　　“两位官差大哥，我还要去市集上买点东西，只能劳烦二位辛苦跟我走一趟了。”

　　卓云岫露出标志性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看得两位官差几乎恍了神。

　　“啊，无碍，我们跟着你就是了，你且放心去。”

　　“那就多谢二位大哥了！”

　　卓云岫先是去鞋袜铺子里，买了四双颜色、大小都不同的棉鞋，准备给阿爹、阿娘、阿弟和她自己一人一双。

　　她看赵氏绣过鞋垫，知道她们穿多大的鞋，此时买起棉鞋来更是顺手。

　　之后又去成衣铺子里买了一副护膝，要那种加厚加长的，她阿爹的腿最怕寒气！

　　还有阿娘簪头发的簪子前段时间坏了，她阿娘舍不得买，日日只用一根筷子来簪头发，这次直接给她换一个银铸的！

　　还有阿弟喜欢的水果糖，虽然为了不生龋齿，一天只能让他吃一块，但这次也要让这个小孩子高兴高兴！

　　再给莫老大夫打上一壶好酒，给秋桂婶子和王二叔称上两斤话梅干！之前她买年货的时候，秋桂婶子和王二叔就说这话梅干最好吃，这次直接让他们吃个够！

　　最后……

　　再买上两匹柔软舒适的棉布吧。

　　她近来似乎发育了一些，以前的亵衣穿着已经有些紧了，勒得不舒服。

　　买回去正好可以让阿娘给她做两身，还有月事带，也得提前备下了，否则哪天来了，岂不是打她个措手不及？

　　卓云岫东逛西逛，大采购了一通，直到背篓里都快塞满了，才带着官差大哥离开镇上。

　　背篓早就被官差大哥接过去了，卓云岫本来打算自己背，但那两位官差大哥许是看她身板儿太瘦弱，说什么也要拿过去他们背着，卓云岫这才做罢。

　　不多时他们一行人就回到了甘泉村，站在村口的高地上，卓云岫远远望去，只觉整个村落屋舍俨然，交错横叠，偶尔一声鸡鸣狗吠，安静又和谐。

　　从这个位置看去，她能看见自家屋顶的烟囱里飘出丝丝炊烟，想必定是阿娘在烹煮午饭。

　　突然之间，卓云岫的心就稳了下来，身体也随之慢慢放松。

　　她现在觉得自己无比平静，什么艰难险阻都阻拦不了自己。

　　她有个家，她有等她回家的爹娘幼弟，她什么都不怕。

　　卓云岫迈着步子，轻快地朝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