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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离去 公子真的不 ...

  •   “嘘!她婶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赵氏如临大敌一般,连忙止住了秋桂婶的话头。

      “你当那人是什么寻常人家?云丫头都跟我说了,那人出身商贾世家,有钱着呢,他能看上咱们这样的农户?更别说什么上门不上门的,还是别打这个主意得好!”

      秋桂婶这才知道,原来那姓岳的竟颇有来头,也闭口不再谈这个提议,只回想起前段时间卓云岫和越知还站在一处的画面,叹了口气:

      “哎,姻缘最讲究个门当户对,若只是看人品相貌,咱云丫头怎么都好,可惜……”

      赵氏也摇了摇头,“我只盼她日后开心,其他的都没什么想法。”

      秋桂婶不同意,反驳道:“嫂子你可不能这么说,咱云丫头怎么就不能嫁个好人家,不说多有钱,那也得是不愁吃穿的,可不能将就了!”

      赵氏挽住秋桂婶子的臂弯,“这不是才要请你帮着相看嘛!你瞧上的人,肯定没错!”

      “放心,这事我记下了。”

      两人很快说定了下来,反而当事人卓云岫的意见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

      待到下午,卓云岫早早地将肉洗净晾干,先将装香肠的肉去皮切成厚片,再取出两个木盆分装开来,一盆里面拌上了已经研磨成粉的花椒胡椒还有冰糖,再加上少量白酒和食盐,一盆里面主要就放糖,也加了少量的食盐和白酒。

      五十斤肉被卓云岫做成两种口味,但她没急着装,先放在一旁腌制着,把泡了两个时辰盐水的猪小肠又换了一遍水。

      这小肠可是卓云岫今早跑了三四个卖肉的摊子才好不容易找到的,当时杀猪匠正准备扔掉,幸好卓云岫及时制止,接着就花了几文钱买了一大袋回来。

      卓云岫又将另一盆上好的五花肉挪到身前,开始往里面放白酒、花椒、盐和酱油,用手将没一块肉上面都均匀的抹上腌料,通过揉搓使味道渗入肉里。

      等揉搓得差不多之后就在肉皮上穿个洞,用稻草秆穿起来打个结,全都弄好之后就将其挂到厨房的两根横梁上一字排开,这样既可以风干,同时又能烟熏,晾干后的腊肉别有一番滋味。

      接下来她便开始动手装香肠。

      其实只要弄清楚放调料的比例,装香肠就非常简单了,卓云岫也是小时候看过一次自己奶奶在家做,就记住了方法。

      这次她又把方法交给了赵氏。

      将洗干净无异味的猪小肠一头打结,从另一头一直往下翻到最后,接着取一截鸡蛋粗细的竹筒把猪小肠套上去,捏紧口子,这时就可以将腌制好的猪肉通过竹筒塞进肠衣里面。

      一边往下塞的同时一边慢慢捋下肠衣,保持整个肠衣被塞得饱满不松散,又不至于过于紧绷的状态,直至最后。

      等把一整条猪小肠都灌装完毕,就可以将其分成一节一节的,中间拿棉绳系上,再继续灌装下一条。

      卓云岫和赵氏两个人齐心协力,一百来斤肉很快就弄完了。

      满盆红彤彤圆滚滚的香肠,看得人好不眼馋,这之后再将香肠挂到院子里的竹竿上,晾制十五到二十天,晒干之后,也就大功告成了。

      做完这些,赵氏挺直腰身,不由地锤了锤酸胀的腰,说到:

      “一直坐在矮板凳上还真挺累人的。”

      卓云岫到底年纪小,忙活那么久腰也不酸也不累。

      “阿娘我给你揉揉。”

      她赶忙洗干净手,用力给赵氏揉了揉腰。

      这时,她也终于有时间撩一撩自己又一次松散下来的头发。

      前段时间卓云岫也扯了根头绳绑头发,但她的头发太细又太柔软,总是系不稳要往下滑,在她低头做正事的时候总是碍事。

      按照大昭习俗,女子不满十五岁不能簪发,卓云岫现在就只能暂时忍忍,等开年及笄,她立刻就去买根簪子把头发全都挽上去!

      不过看了看满院子的劳动成果,卓云岫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头发那点小事儿,就不去计较了。

      夜幕降临,卓云岫趁着睡前取出纸笔,将明日要准备的几道菜一一列了出来。

      虽说只是随便请客吃顿饭,但是这是她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办席,来的人虽然少,却也象征着自己家一个新的开始。

      卓云岫对此准备得非常充分,计划做九个菜,四荤四素一个外加一道下酒菜。

      荤的有冬笋红焖猪脚、酸菜水煮鱼、姜丝炒鸭和山药当归红枣鸡汤。

      素的有醋溜小白菜、韭菜炒鸡蛋、葱油饼和凉拌木耳。

      再做两盘油酥盐花生,用来下酒可是再妙不过了。

      都说女子自带三分酒量,古代的女子一直有吃酒的习惯,别说几位叔伯家的婶子伯娘,赵氏以前偶尔也会喝上两杯。

      这次卓云岫安排了两桌,一桌男的在院子里,一桌女的在堂屋里,大家分开好好说说私房话,也能喝得高兴。

      而且……

      而且卓云岫也很想试试一边喝酒,一边吃花生米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虽说她现在还未及笄,但想必热闹起来,她阿娘也不会在意让她也喝一杯酒的!

      卓云岫美美的盘算着,熄了灯上了床。

      今日一整天,越知还都没怎么出过屋子,卓云岫在院子里装香肠他也只是出去晃了一下,没一会儿就又回了房。

      手中原本厚实的一截桃木变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根簪子,一头尖尖的,一头雕刻着几朵兰花,姿态不一,各具神韵。

      这支桃木簪显然已经大致完成,只差最后抛光打磨的一步。

      越知还拿起锉刀,细细地将不平整的毛刺打磨掉,原本还有些粗糙的簪子慢慢变得精致起来,尤其簪子上那几朵半开未开的兰花,更是精巧雅致,连花蕊都雕刻得分毫必现。

      今夜越知还没有让韩杨来传达消息,京中的形势走向他已经能大致预料,龚钱同的事也很快会有结果,其余便没什么好了解的。

      征西大将军的职务不能空缺太久,他这一拖延,也属实拖得太久了。

      越知还只是抬头看了看墙壁,便又垂眼继续精雕细琢。

      暖黄的烛火映照在他清冷的身上,像融进去了一般,显得整个人多了两分人情味。

      窗外夜色如许,月光浅浅,凉透了一整个天地。

      当晨光初现,四下寂静不复,越知还修整完最后一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院外卓家人已经起床,按照以往习惯,不久后卓云岫和赵氏就会上山,卓老三则留在家里一边留意着卓云澈,一边做一些木工出来补贴家用。

      不过今日卓云岫却并未上山,而是在家里忙了起来。

      猪脚要先用火将表面仔细烧过,再泡到温水里刮去表面的脏东西,重复清洗干净。

      鸡鸭是一早处理好的,卓云岫只需要将鸡肉剁成大块,将鸭肉切成小块备用即可。

      冬天的鱼活性好,那两条鱼昨日买回来后还是鲜活的,被养到了缸子里,一会儿要做的时候现杀现片,吃个新鲜。

      花生米要先下锅用油炸出来,起锅时撒入一点点盐,等盛出来冷了之后才会酥酥的。

      木耳也拿温水泡上了,卓云岫再次检查有无遗漏后,才去菜园摘回了新鲜的蔬菜。

      越知还走出房门,来到厨房门外,看着里头忙碌的卓云岫,问到:

      “需要我烧火吗。”

      卓云岫扭头看过去,越知还立在门外,身材修长面容英气,一张脸气色也还不错,看来身上的伤真的是好了不少。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剁成块后泡过血水的猪脚倒进了锅里,让越知还坐到灶前的木凳上,生火将锅中的水烧开。

      灶火旺盛,竹节噼里啪啦爆个不停,没一会儿水就开了。

      见血沫浮出,卓云岫就拿笊篱将猪脚都捞了起来,又洗干净锅再次掺入水将冬笋也焯水去涩。

      越知还就坐在灶前,安静地一边烧着火,一边看卓云岫忙碌的样子。

      后来赵氏也进来帮着择菜洗菜什么的,卓云岫手下也就松了许多。

      等到杀鱼的时候,赵氏便说把卓老三叫进来,让他杀。

      卓云岫大手一挥,“不用。”

      只听“碰碰——”两声,两条乱蹦的活鱼就被卓云岫重重的摔在切菜的案板上,直接给拍晕了,动都不带动的。

      赵氏:……

      越知还:……

      这丫头,胆子还真挺大的哈?

      接着就是去鳞剖腹,清理鱼鳃,然后手起刀落,剁掉了鱼头,将鱼肉和骨头分开,利落的片成了生鱼片。

      这一通操作把赵氏都看呆了,“闺女,你哪儿学的这……杀鱼的手法?”

      卓云岫脸不红心不跳,“跟卖鱼的摊贩学的。”

      赵氏倒吸一口气,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一个多时辰后,一桌色香味俱全搭配合理的饭菜就被端上了桌。

      之前请的几家人也陆续都到了,分别带了一些鸡蛋啊腌制的干货什么的作礼,莫老大夫还带了一壶好酒,准备与众人同饮。

      “云丫头啊,老夫可是从好几日前就开始惦记着你这顿饭了!你可别让老夫失望哦!”

      卓云岫走到桌边笑道:“这怎么可能呢!”

      说着便揭开了为了给饭菜保温盖上的木锅盖。

      她每揭开一个盖子,就介绍到:

      “这道是冬笋红焖猪脚,这道是酸菜水煮鱼,加了茱萸,口味酸辣。”

      “这道是爆炒姜丝鸭,放的是新鲜的嫩姜、花椒和茱萸,口味麻辣鲜香。”

      “这道是……”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不由地发出赞叹的声音。

      卓云岫一一招呼着大家落了座,面对众人的赞许,毫不谦虚地全盘照收,与众人逗趣了许久。

      卓家院子里一派欢乐,热闹非凡。

      院外,越知还却在围墙边上,伫立良久。

      身后的韩杨忍不住出声道:“公子真的不去道个别吗?”

      越知还听着院内的欢声笑语,平静地回答:“不了。走吧。”

      他转身和韩杨一起无声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出村的小路上,再难寻觅。

      这头刚刚准备坐下的卓云岫突然发现越知还没有入座,忙跑去偏房,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咚咚、咚——”

      无人回答。

      卓云岫又敲了一遍,里面仍旧没有回应。

      “岳公子,出来吃饭了。”

      “岳公子?”

      卓云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里面却没有越知还的身影。

      屋内一切早已收拾得干净妥当,就像那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卓云岫笑意微顿,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默默地走到床边驻足,静静地愣了片刻。

      被褥叠放整齐的床头上什么都没有,却唯独放了一枝雕琢精细的兰花木簪。

      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1]

      卓云岫拾起床头的兰花木簪,凝视许久后,看向了矮柜上那一盆未开的春剑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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