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之父》越无诸

18、我的孩子咒灵操使(十八) “我在这个

　　最终弥彦还是如愿以偿得到了一百个鸡蛋。

　　虽然在盘星教有了别的收获，但一码事归一码事，栀子花是他冒着被罚款风险去摘的，夏油杰是他自己将心比心用诚恳接回来的，而宣传单说的一百个有机散养土鸡蛋——

　　一分耕耘一份收获，既然他已经来到了盘星教，还花时间听了盘星教主的布道，怎么能够不给他呢？

　　活在这个世界上，公私绝对要分明！

　　所以在第二日，弥彦还是收到了邮自盘星教的生鲜包裹。

　　而放假回家休息的夏油杰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父亲兴致勃勃地清点鸡蛋的数量。

　　“不知道要这么多鸡蛋干什么……就算放得下也很占用冰箱的空间吧。”

　　虽然知道‘听宣传送鸡蛋’的手段，尤其是在x世代出生的用户群体中非常好用，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对这种莫名的热衷非常不理解。

　　人性总是更情愿占便宜的，但是为什么偏偏是鸡蛋。而不是一百个西红柿、一百根大葱、一百碗荞麦凉面……换成其他农产品，或者其他更有价值的家用电器，比如电吹风、热水壶、微波炉，效果都比不上一百个鸡蛋显著。

　　这样看来，父亲虽然看起来开明、新潮又年轻，可说到底还是个老派人士。

　　想到最近发现弥彦似乎在频繁浏览‘美国丑恶的人体实验’、‘日本史上最大最恶阴谋’之类的视频内容，他便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给父亲的YouTube和TikTok加个监护模式，以防止被骗。

　　“可以用来做蛋糕吧？”弥彦说，“最近在网上看到很流行的点心……比如红茶栗子巴斯克，还有苹果酸奶蛋糕。家里的小孩都很喜欢，而且用来招待孩子们的同学，她们也很高兴。”

　　因为夏油杰更早、更先一步将双胞胎带出了那个封闭的小山村。

　　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个人恢复得很快，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现如今也适应了环境，两个人在学校里交到了新的朋友，对于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偏见。

　　“不过来历不明的食材最好不要接受吧。”

　　他的父亲从中拿出几枚鸡蛋，剩下的全部放进冰箱里，又从壁橱里取出面粉和黄油，准备好了电子称。夏油杰已经习惯弥彦如此居家的表现了。

　　‘做饭是很简单的，只要严格遵照菜谱’，弥彦自己都说过这样的话。所以做出精致又美味的蛋糕，对于父亲来说，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想到以前他和父亲在家时，因为父亲急着上班，两人早餐就只有从面包房买回来的面包。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夏油杰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万一鸡蛋有问题怎么办？”

　　果不其然，他就听见父亲轻飘飘地回答说道：“没事的吧？毕竟活动的举办方是好人。”

　　“你真是典型的乐天派……不要拿已经确认的事实来反驳不知情的假设。”

　　虽然是在夸他，但咒灵操使自认为是个成熟的人，不会因为这种轻佻的夸奖而感到高兴。

　　“所以，请你的朋友来我们家里，可以吗？”

　　“怎么突然提到五条悟那家伙。”

　　“不是五条悟啦……虽然悟很可爱。”

　　弥彦轻轻哼着歌，打蛋器工作起来，嗡嗡作响，但是他还是听得见父亲哼歌时的鼻音。

　　“我的意思是，请你的其他朋友到我们的家里。因为我打算做很多蛋糕，估计菜菜子和美美子以及她们的朋友都消耗不完，隔壁的灰原太太和邻居也都送了……可一百个鸡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能不能请你的其他朋友帮帮忙呢？”

　　“既然如此……当初就不要收下这么多的鸡蛋。”

　　夏油杰清楚父亲拜托他请朋友到家里来是为了要自己开心，至于帮忙消耗蛋糕，不过是谦辞而已。

　　一想到五条悟那个讨人厌的生物又要钻进他的家里，就像浣熊冲进巨大的蜜罐子当中。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还要来到他的家做客，难道不是在奖励这个家伙吗？恐怕接下来要更加变本加厉了。

　　剩余的朋友呢？硝子自然是好的，歌姬更是叫人放心，灰原是邻居自然要顺路叫上，七海必定也答应。

　　除了五条悟之外，都是一群懂礼懂分寸的好人，不怕吓着孩子们和父亲。

　　就是可能会让弥彦辛苦一点，要为聚会做那么多的事前准备工作。

　　虽然他也会帮忙做事，但是他确实没有这种情感需求的必要……

　　“可不可以？”

　　弥彦又再度问道。

　　夏油杰实在无法拒绝弥彦放低姿态朝他耐心询问，那种柔和的、水一般环绕着的，包容的、温暖的感情。

　　“自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因为我害怕干预过度嘛。”

　　“干预过度和毫不干预是两个极端，还没有走到中间，就开始怀疑滑向另一边，是不是太早了？”

　　“哎呀，真是个不留情面的人。”

　　夏油杰低头发了几条消息，就进厨房帮忙烤制第二天要用的蛋糕胚。

　　过了一会，菜菜子和美美子从公园写生回来，瞧见两个大人都在忙碌，也跑过来洗手，吵着要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

　　五条悟果不其然是听到要聚会之后最兴奋的那个人。

　　“弥彦叔叔请客，我肯定是要来的。”

　　“抱歉了，这回是我请，‘我请客’的意思你明白吗？”夏油杰在群里回复他，“就是我父亲只提供场地，由我来决定某些人是否被邀请。”

　　“哇——别这么冷酷，你该不会真的想要霸凌我？小心我报告给老师和家长哦。”

　　而硝子则发送了一个好奇的表情包：“从来都没有听过你主动提起家人的事呢。”

　　“不来吗？”

　　“肯定要来的。”

　　灰原是他隔壁灰原太太的儿子，两个人在入学高专之前就已经认识，家住的近的缘故，串门也非常方便。他听到邀请之后就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还自告奋勇地说到时候去车站接七海。

　　至此的邀请都很顺利，只有歌姬仍然在纠结第一次上门要带什么伴手礼之类的事情。

　　聚会当天他们在夏油家的后院制作了炭火烤肉，大概是烤牛胸肉、猪肋排、热狗，以及布法罗辣鸡翅和芝士汉堡之类的东西，为一些不喜欢甜食的客人提供了格外的选择。

　　当然，在座的都是未成年，这种场合当然不可能出现酒。

　　十一点一到，客人便陆陆续续地到来了。灰原离得最近，也来得最快，还带来了灰原太太做好的一盒散寿司，是一种由上面盖有香菇、胡萝卜丝、虾、鲑鱼籽和三文鱼之类配料的醋饭，最后加上紫苏叶精心装点。

　　“为您添麻烦了，院子里的唐菖蒲开了，所以妈妈让我带来了这个。”

　　他在玄关处大声说道，熟门熟路地将带过来的花枝放进柜子上陶瓶里。

　　弥彦很喜欢这样落落大方的孩子：“真不好意思，明明你是客人来着……”

　　“没有关系，无论是叔叔还是前辈，我都一直蒙受照顾。”

　　连同他一起过来的人是七海，金色的头发在日本人当中很少见，搬来了一箱苏打汽水，看起来有些拘谨。

　　歌姬和硝子是一起到的，她们在下车站以后迷了路，夏油杰专门跑了一趟过去接。而五条悟到的最晚，卡着点出现，但是破天荒地竟然同样带了礼物。

　　“因为人家一大早就专门跑去仙台买牛舌了嘛……”

　　“我看你主要是想去买喜久福。”

　　到此为止聚会顺利进行着。

　　担心他朋友拘束的缘故，他的父亲只是在最开始稍微露了一次面，便借口说要还邻居先前在下雨时借他的衬衫，离去了。

　　夏油杰将弥彦送到了门口。

　　准备离开之前还不忘叮嘱。

　　“玩得开心点。”

　　“如何？”

　　正在整理袖扣的父亲停了下来，似乎没听懂他的问题：“什么？”

　　“我的朋友，如何？”夏油杰又说，“父亲，我在这个世界并不孤独。”

　　*

　　“我们下次进行长期任务的时候，把弥彦叔叔也叫上吧，如何？”

　　“你喝醉了吗？”

　　原本笑意盈盈和七海聊天的夏油杰转过头来，表情就像是在问五条悟‘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什么猪话’。

　　他的挚友听罢，把正在喝的易拉罐汽水上的配料表转了过来，认真地端详了一眼，抬起头来：

　　“没有，是无酒精饮料。而且我很认真地提出这个建议。”

　　“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的父亲？”

　　“我想大概率是……因为任务期间产生的一切活动费用，委托方都会报销？你想想，弥彦叔叔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要是可以免费旅游却不带他，他该有多伤心啊。”

　　不，他的父亲绝对不会伤心的。

　　倒不如说，要是弥彦知道他成长为那种公款吃喝、公款旅游还喜欢带家属的人，恐怕会非常失望，并且觉得自己的教育方针比什么都要失败，竟然让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最后长成烂掉的大人。

　　“既然免费旅游那么好，为什么不带上硝子？”

　　“如果她愿意的话。”

　　被点名的家入硝子指了指自己的脸，像是老板突然点名去年会上表演节目的打工人那般吃惊：“我？”

　　夏油杰被五条悟无厘头的发言给气笑了：“带上硝子的话，那要不要带灰原和七海啊？”

　　至于为什么不问歌姬，那是因为即便不用征求五条悟的想法，歌姬肯定就会首先嚷嚷着她不肯去。毕竟这女孩这么讨厌五条悟，整个高专只有被讨厌的当事人不这么觉得。

　　但这时候，猫便立马摆出了‘我早就猜出你会这么说’的神色，有些得意地晃晃食指，暗示他动动生锈的小脑瓜：“是啊，七海和灰原本来就是要去的，你忘了吗？冲绳。”

　　他们的盛夏原来早就在不经意间如期而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