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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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上一袭朱红向风猎猎，那样热烈张扬的颜色此刻平添了几分萧索。
那轮旭日很快就要在这座悬崖上彻底陨落。
晏清又想起登位前不久，就在他去找浮生想告诉她他要立她为后时，恰巧听见了她与侍女的对话。
“其实奴一直有一事不明，当初群雄并起，王上虽勇武但并不通权谋之术，并非最适宜的人选，姑娘先前所想的天下之主似乎也不是这般模样，为何姑娘最后还是选择助他？”
听到这里，晏清足下顿住，不觉抬起按在门上的手微抖，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或许吧，是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陆浮生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却又隐隐颤动，“可知音只能有一个。”
知音只能有一个。
这句话重重敲在了晏清心上，他刚想冲进去抱住她倾诉衷肠，便听侍女又道：“姑娘视王上为知音知己，王上对姑娘也是一片真心，想来登基后定会立姑娘为后。”
“你说他立我为后是因为心悦我？”陆浮生清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她说得毫不犹豫，“若真如此，那我断不会答应。”
晏清猛地刹住动作，瞳孔蓦然放大。
陆浮生此时的口吻已全然不复方才的温容，“且不说此时尚未一统天下，何况圣人有言，无欲则刚，明主不应让一个女子成为他的软肋。”
她之后没再多言，但他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一贯冷静理智到近乎残忍，对人对己都是。
而他再成长也始终存着那一分炽烈，在上阵杀敌和用情上都是，所以在听闻她遇险后他无法镇定，至多在事后粉饰太平地将她与狭州之行撇清。
他终归成不了最符合她期许的那个明主。
她不想做他的软肋，那便让他这个有软肋的人没了吧，把这天下交给她认为的明主，他们会一起看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一生平安喜乐。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宽大的袍袖被风鼓动得越发厉害，晏清想这身龙袍到底不合他身，轻笑一声便毫不迟疑地纵身跃下，跌出崖顶的身子却在半空中突然被水袖卷住。
随即，他的手臂被拼命往上拉起。
晏清一惊，视线从手背上多出的那只手往上移，仰头就见那张他在过去无数个夜晚孤枕难眠时怀想的清丽面庞。
“我都知道了。”陆浮生手上又用力了几分，见他没有反应不由急道：“用力啊！你用力啊！晏清！”
晏清依然不为所动，只是苦笑，“你这又是何必？你已经找到了你心目中的那个明主，而这天下是容不下二主的。”
女子通红已极的眼角终于滑下了一滴泪，“是，明主只能有一个，可知音也只能有一个。”
只能是他，只会是他，这一生也就是他了。
然而已经晚了，晏清已经决绝地松开了她的手。
陆浮生一惊，下一刻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陪你一起。”
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你。
碧落黄泉，我都陪你一起。
狂风迅速将二人卷作一团，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靠得这么近过。
也从未如此亲密过。
在不断往下坠落的过程中，陆浮生始终紧紧攀着晏清的肩膀贴着他，最终，她在他耳边笑着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我可以永远做你的软肋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