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十予年

32、拥抱 先动心的人

　　姚书语其实已经从姜予恩小区绕过好几次了，不过今天倒是巧，碰上了。

　　“吃早饭了吗？”一上车，姚书语就开口问。

　　“还没，学姐你怎么在这边？”

　　“有点事，刚好路过。”

　　姚书语知道刚刚的话，被姜予恩当做玩笑话了，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也想给姜予恩点时间适应适应，想着也许她可以一点点让姜予恩接受同性的这个情况，再慢慢引导，说不定情况更好。

　　“想吃什么？律所附近吃好不好？”

　　“好。”

　　姚书语趁着红绿灯间隙偏头去看姜予恩，见她乖乖巧巧的坐在一旁，就笑起来。

　　“学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圣诞节打算怎么过呀？”

　　“圣诞，还不知道呢。”原来已经快要圣诞了，姜予恩心里想着事，随口回答姚书语。

　　“有新电影上映，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姜予恩想，如果没有那天晚上的事，是不是自己现在会去约薄迟，会问她有没有时间，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姚书语又先开口约了她，之前对方好几次约饭都被她拒绝了，再拒绝不太好，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也不可能跟薄迟一起过圣诞了。

　　早上刚答应了跟学姐一起看电影，下午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室友的问候，丁遇说楚嘉芮回来了，问圣诞当天有没有时间，寝室四人可以聚个餐，不过京京好像已经有约了，现在就看他们三个能不能聚上了。

　　楚嘉芮明明说了有时间想四处转转，感受一下不同地方的生活，也确实是去了，但总是没多久就又跑回来，来来回回的折腾，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因为已经跟学姐约好，姜予恩拒绝了丁遇，让她们两个人自行相约吧。

　　晚上回去的路上，就接到了楚嘉芮的电话。

　　“小予恩，圣诞节你要跟谁约会去啊？”楚嘉芮在电话那头传来调侃的语气。

　　“什么约会，工作日好不好！”

　　“工作日又不影响你跟我们吃晚饭，你有情况，快快如实交代！”

　　“早上学姐约我看电影，我先答应了她，你们约晚了。”

　　姚书语？楚嘉芮没再调侃，反正就姜予恩那个脑袋，姚书语不挑明她自己是怎么也想不到那的。

　　“我还以为你是特意给我创造机会！”楚嘉芮把话题移开，不打算去点一点这个榆木疙瘩。

　　“那你是不是要感谢我？”姜予恩也跟着打趣。

　　不过两人之前有聊过，她也清楚楚嘉芮的性格，敢爱敢恨的，丁遇迈不出那一步，楚嘉芮是绝对不会给她机会的。

　　只是朝夕相处四年，两人又都有意，姜予恩其实是希望她们两人能有一个圆满的结果的。

　　或许，楚嘉芮也在等，不然她也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多次往返，还是在榆城逗留的时间更久。

　　“我最近可能不会离开榆城了，不忙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楚嘉芮父母大概是觉得她太闲，准备把她拎去自家公司去锻炼锻炼，美其名曰给她实习的机会。

　　姜予恩就笑，不过也觉得有点可惜，她的成绩其实不错，努努力考研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她志不在此，或许，未来也不会从事专业相关的领域。

　　路过小区的时候，姜予恩迟疑了一下，没有下车，不过也没有回寝室，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折腾到【时光】书店，在楼下选了一本书，拿着上了楼。

　　这个时间点，楼上人很少，之前跟薄迟坐过的位置此时空荡荡的，她去点了杯咖啡，走过去坐下。

　　姜予恩想，上楼的时候，或许是抱着期待的，期待在那个熟悉的位置，看见熟悉的人。

　　不过生活毕竟不是舞台剧，没有那么多偶然和如果，她一个人来，一个人看书，最后自然还是一个人离开。

　　已经过了寝室关门的时间，姜予恩只能回小区，上了电梯，隔壁静悄悄的，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家。

　　洗漱收拾好之后，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姜予恩透过可视门禁看到外面的身影，连忙打开房门。

　　薄迟带着一身寒意站在门口，身上已经不上早上看到的穿着，因为穿着细高跟，比她高出一些些。

　　“我在楼下，看到你屋里灯亮着，猜测你可能还没睡。”

　　薄迟开口，解释了下为什么这么晚还过来敲门，随后沉默了几秒，又继续“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姜姜，我是让你觉得困扰了吗？”

　　姜予恩下意识的摇头，想说没有，却在看到薄迟认真的眼神之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是困扰，我不知道怎么说。”

　　姜予恩甚少面对这样的场面，虽然在辩论场上口灿莲花，可以生活中，她却难以开口。

　　“没关系，你可以想想，如果觉得困扰，你可以跟我说，或者你还没有想好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这里，你花了钱的。”薄迟指了指屋内，当初合同签了一年，可是付了半年的房租。

　　“可是……”

　　“如果你觉得遇见我会比较尴尬的话，我可以先去其他地方住一段时间，或者……”

　　“不要。”

　　姜予恩打断薄迟的话，有点急，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明明委屈的那个人应该是薄迟，可是她却忍不住想要落泪，只能极力的控制自己。

　　“这是你家，你不要搬走。”

　　“我知道，我只是想给你点时间。”

　　“可是、”

　　小朋友眼眶里含了泪，让薄迟有点不忍心，她不是想要逼她做什么选择，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反而让姜予恩去承受本来不应该承受的代价，毕竟，如果不是自己率先开口，或许她们两个人还会像之前那样相处，她也不用为了躲避自己有家不能回。

　　“可是，我想见你。”

　　姜予恩还是决定顺从自己内心，开口说了这句话，其实这些天，她逃避的，只不过是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自己，而不是薄迟。

　　她从来，都很想很想见到她，也对能时时刻刻见到对方而感到欣喜。

　　薄迟瞬间漾开笑容，姜予恩含着的泪在跟着她一起扬起笑脸的同时顺着脸颊落下来。

　　薄迟抬手，想给她擦一下脸上的泪珠，又有点犹豫是不是这个动作太亲密，僵在半空。

　　倒是姜予恩，在意识到自己这么丢脸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躲，又觉得那样会更丢脸，看到薄迟僵在半空的手，没过脑子，就低头往她肩膀靠，想要藏一藏自己丢脸的样子。

　　两人的动作随即更滑稽，半抱不抱的，还不如刚刚。

　　不过片刻，姜予恩反应过来，连忙退开，抬手胡乱的擦了两下眼睛，不好意思看薄迟。

　　“姜姜，你会好好考虑的对吗？”

　　薄迟略带期待的看向姜予恩，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已经猜得到，可是她想听她亲口说。

　　姜予恩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

　　“那么，在此之前，我们还能像之前那样相处吗？”

　　“比如给我苦瓜汁喝吗？”

　　两人就同时笑起来，不过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隔阂和尴尬的气氛倒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又闲聊了两句，天色太晚，加上很多话虽然想说，可是此时似乎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两人满肚子的话到头来倒是相对无言了。

　　“那么，姜姜，晚安。”薄迟率先开口。

　　“晚安。”

　　薄迟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眼里带着些期待。

　　“薄姐姐，晚安！”

　　薄迟就伸手揉她的脑袋，笑眯眯的点头回应，示意自己先回去了。

　　打开自己家门的时候，还回头看姜予恩，不过到底没有问出口想要问的话，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关门了。

　　姜予恩便眯起眼睛，伸手比划了两下拜拜的手势，率先关上门。

　　大概小朋友还没长出名为恋爱脑的那根弦，还是不要提醒她好了。

　　如果她那个学姐有意的话，或许，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开口了，她不想过早干预姜予恩的选择。

　　虽然，今天她一直在想，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是不是姜予恩和她那个学姐，要不了多久就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她是不是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可是这样的想法她不能说，不能给姜予恩太大的压力。

　　希望自己，不是她人生中的小插曲。

　　想到伍沅说自己，明明是年长的那个，反而像小朋友一样等着人家哄，虽然原话说的更难听，不过倒是给她提了醒。

　　‘我们早都过了要人家哄的年纪了，薄迟，你也不再是榆大人人捧在手心的才女了，先动心的人，就是要承担主动的责任。’

　　薄迟刚要关门，就听见对面又开门的声音，然后姜予恩的小脑袋钻出来。

　　“薄迟！”

　　薄迟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姜予恩打开门，朝着薄迟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薄迟！谢谢你。”随后伸手手臂，用力的拥抱了一下对方，又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不同于那天她醉酒时迷迷糊糊凑上来的唇，是软软凉凉的，这次的拥抱，更多的，是带着火热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