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十予年

30、告白 你，愿意吗

　　薄迟那晚并没有察觉到小朋友的不对，甚至之后的几天，也并没有见她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姜予恩在面对薄迟的时候，也一如往常，只是每次分开后，还是会唾弃自己，舍不得离对方远一点，又无法说服自己再进一步。

　　偶尔跟妈妈打电话，说一说家里的事情，也说一说自己的近况，只是聊起自己的时候，却下意识的隐瞒关于薄迟的种种。

　　以往，她的朋友同学，身边发生的事情，她总是跟妈妈聊起来没完，如今却少了些主动，聊起来也是说起其他几位室友的近况，或是她实习的情况。

　　不过自从姥爷生病住院，每次的通话，都多了问问姥爷身体的情况，虽然做了手术，可还是日渐消瘦，好在舅舅家条件还算不错，承担了大部分的费用，可即便在用进口药的情况下，上了年纪的人恢复起来还是要慢一些。

　　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好在还没到晚期的地步，至少不是立刻就需要面对分别的情况。

　　每次挂电话前，妈妈还会交代不要太苛待自己，如果没钱了就跟家里说。

　　姜予恩其实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不敢面对，害怕家人失望，也害怕他们抵触。

　　她是出生在小镇上的，父母亲人大半辈子也都生活在家里那个小镇，在那个环境下，同性，是不被接受的，是被认为异类的存在。

　　她害怕、惶恐，更怕因此而失去与薄迟接触的机会，从前从不知道失眠的滋味有多难受，如今倒是体验了不少次。

　　所以在律所的聚餐上，难得的多喝了几杯。

　　姚书语看出她的不对劲，被姜予恩借口担心家里应付过去，所以本来想过要不要主动试探对方的想法一拖再拖。

　　其实说白了，姚书语也不确定，害怕被姜予恩拒绝，毕竟之前试探对方的时候，人家都是直的不能再直的小白杨一颗，她害怕失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大概喜欢上直女，就是要承受这种痛苦吧。

　　姚书语苦中作乐的想，最起码姜予恩也没有男朋友不是，除了不能跟她有更亲密的接触，她们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比较密切的。

　　“要不要陪你走走？”姚书语问，她知道姜予恩缓解情绪的时候，喜欢散步，所以提出这样方式，当然，心里还是觉得隐秘的欢喜，毕竟，知道她这种小习惯的人很少，而她，就是其中一个。

　　聚餐的地方离姜予恩住的不算远，也是特意照顾她才选了这么个地方，所以姚书语提出陪她走走之后，她也欣然应了，好在榆城的冬天不比东城，虽然也冷，但并不刺骨，即便是晚上在外走走，也还是没有问题的。

　　两人跟其他同事说了一声，就先离开了。

　　“实在想家的话，今年可以早一点回去。”姚书语想了想，学校那边也不会临时有什么事，律所这对她要求也不高，早点回去也可以。

　　“最近在写论文，初稿会先给老师看一下，然后再考虑回家。”

　　姜予恩其实挺纠结，其实她倒是没有多恋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一放假就着急回去，今年的情况却有些不同，一是姥爷生病，她心里确实是有些急，毕竟其他兄弟姐妹都在家，就她自己在外面，也挺着急回去的。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薄迟了，想离她近一些，所以又想拖延拖延回去的时间，导致自己定不下心来。

　　“下雪了！”

　　榆城很少下雪，即便是飘些雪花，落在地上很快也化了，不像东城，一到冬天，大雪纷飞。

　　下雪会有一点点想家，觉得到了该回家的时候。

　　“学姐，你喜欢下雪吗？”

　　“我还好，当然，如果落在地上不会化的话，可能会更喜欢一点。”

　　大多数人的回答应该都是这个，姜予恩就笑，说她也是一样。

　　“要不要进去转转？请你喝奶茶。”

　　路过商场的时候，两人拐到商场里面，倒是也没有要特意转什么，不过是雪下的有点烦人，落在身上直接就化了，进来躲躲。

　　在来榆城上学之前，姜予恩也没少逛商场，不过都是跟父母去逛的居多，在老家那个小镇上，她又是独生子女，家庭条件在镇上来说还不错了。

　　加上她从小就在市里上学，父母也担心她太过自卑，她穿的用的，其实比市里的同学都不差的。

　　不过都是些普通人能接收得了的价格，上了大学之后，才知道还有些看似平平无奇，却称之为奢侈品的东西，一件衣服、一双鞋甚至一个包包就赶上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也不知道明年能不能攒下钱来买块手表。”姚书语看了看展示柜的手表。

　　其实也就是感叹一句，喜欢也是挺喜欢的，但是也没有非要得到的必要，毕竟不是必需品。

　　姜予恩凑过去看了一眼价格，果然是贵的吓人，她一年的生活费再加上兼职赚的都不够买一块手表的钱。

　　抱着满足好奇心的驱使，两人进了里面转了一圈。

　　出来的时候，姚书语还跟她感叹生活不易，要努力赚钱攒钱呢，回头二十多块钱的奶茶也是毫不犹豫的下手。

　　姜予恩还打趣她，不过却也在心底暗自叹气，想到薄迟手上的腕表，跟刚刚看到的是同款牌子，想来也不便宜，而对方又不止一块，好几个都是她叫不上名字的牌子。

　　还有上次跟薄迟见她朋友的时候，两人聊的那些东西，都不是如今的她能够得上的层次，让最近相处渐多，原本少了许多的距离感再一次拉长。

　　想来也是，薄迟小说的销量数据向来都是极好的，而作为版权人，变现的能力又怎么会差呢？

　　而她自己呢，还是个都没毕业的学生，两个人的世界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出姜予恩的情绪低落，姚书语故意挑了些轻松的话题，穿插讲一些自己之前遇到的比较囧的事情逗她开心，讲着讲着又说起之前学校发生的事情，一时之间，氛围倒也轻松欢乐些。

　　雪越下越大，好在也快到小区了，姜予恩本来想让姚书语先打车回去的，不过对方非要先把她送到，在小区门口等车的时候，姚书语伸手帮姜予恩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她被衣服围起来的小脸，笑了一下。

　　“回去吧，我自己等就行，怪冷的。”

　　“没事没事。”

　　车到的很快，姜予恩挥手跟她道别，还让她到家记得说一声，站在原地看车往前走了一段才往小区走。

　　还没到小区门口，就看到小区门口站着的人，穿着仍旧比其他人单薄许多，也不知道是站了多久。

　　姜予恩收回的步伐又立马加快，小跑到薄迟面前，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学姐？”薄迟答非所问，目光越过姜予恩，看向两人刚刚站在一起的地方，想到刚刚那个场景，强压下去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姜予恩点头，薄迟就没再说什么，率先往回走。

　　刚刚发现下雪之后，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抽，套上衣服就出来找她，其实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只是想着她坐公交或者打车，应该都会在小区门口下，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姜予恩跟着走，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薄迟为什么不开心，还有就是，前些天的那些心理作祟，让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薄迟。

　　小朋友其实不太会藏情绪，前几天薄迟每次跟她相处的时候，内心欢腾雀跃，一开始确实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可是后来再去想想，还是发现一点苗头的，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尤其是今天见到这样的场景，她不确定，姜予恩对她的距离感，是不是因为她的那个学姐。

　　“你学姐，你们关系很好？”

　　“嗯，是我之前队长，我实习的律所也是学姐介绍的，帮了我很多。”姜予恩说了两句，之后看薄迟的表情，没再继续往下说。

　　“你喜欢她？”

　　“啊？”姜予恩听到这个问题懵了一下，随后连忙解释。

　　“不是，我们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就是师姐师妹，没有……”

　　说着说着又觉得不对，这样解释好像显得有什么其他想法似的，哪有朋友关系需要这样解释的，可是薄迟刚刚这话问的就有歧义，这个喜欢是哪种喜欢阿！

　　“姜姜。”

　　“那你喜欢我吗？”

　　“我，我喜欢阿，我当然喜欢了，你可是我的偶像，我喜欢可多可多年了呢。”姜予恩眼神开始略有些闪躲，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直视薄迟的眼睛。

　　很想逃跑，可是姜予恩知道，这个时候要镇定，不能跑也不能躲。

　　薄迟点头，伸手想要拉一下姜予恩的手，最后还是落在她的手腕上，稍稍收紧了些，顺势往前挪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本来就近的距离。

　　“姜姜，我喜欢你，想要跟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