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黑色枪身[原典]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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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士郎跟着枪神的指引，在奥林波斯错综复杂的巷道与隐蔽小径中快速移动。脚下的路越来越偏僻，路途堪称百步九折。而把守的士兵数量却反常地越来越多，实力也明显强于亚特兰蒂斯的部队。
士郎忍不住低声吐槽：“天使也太会藏了吧……而且这么一看牢宙明显知道东西藏在哪里啊。”
枪神飘在他身侧，普通的人类之躯根本跟不上士郎奔跑的屈服，好在他享有作为幽灵的便利：“往好处想，至少祂无法触碰那柄枪。”
“只有人类能触碰的话，为什么宙斯不让士兵们来——”士郎话说到一半停住。他明白了。
宙斯不相信人类。
这位全知全能的异闻带之王，恐怕是担心有人类得到那柄能够弑神的武器，用它来反抗自己的统治。
“嗯？”
就在他跑过某个转角时，身体传来一阵轻微的阻滞感——仿佛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膜。
“是结界！”士郎立刻反应过来。
而就在他穿过那层结界的下一秒，原本应该被诡计之灵扭曲认知、对他视而不见的士兵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数双眼睛，隔着头盔锁定了他。
“敌袭——！”
没有犹豫，为首的士兵长枪突刺而来。
太意想不到了！
士郎侧身翻滚，长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他身侧的墙壁上落下焦黑的坑洞。另外三名士兵已经呈三角阵型围了上来。
士兵的个体强度太高，他必须全力以赴。并且不能把事情闹大，如果让其他地方的士兵全都来支援，甚至神明亲自下场他就完了！
如果在这里使用攻击性的魔术，动静必然会引来更多守卫。
必须近战。
刺杀。速战速决。
山中老人曾言（？）：把看到的人都杀了也是暗杀。
“固有时制御·三倍速——！”
时间的流动在他感知中陡然变缓，士兵们凌厉的动作变成了缓慢的定格画面。
士郎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太快。在常人眼中只剩下模糊的残影。他出现在第一名士兵身后，手刀精准地劈在对方后颈——没用。士兵的身体只是晃了晃，反手一记肘击轰向他面门
士郎低头躲过，心头一沉。这些士兵的身体强度果然达到了英灵级，再加上神明赐福带来的魔术和物理抗性，常规的击晕手段根本无效。
“……抱歉。”
他在心中默念，然后投影出更适合潜行和刺杀的短刃。
刀光闪过。
第一名士兵的喉咙被切开，血液喷涌而出。他瞪大眼睛，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的死亡。另外三名士兵的攻击随之而至，但在三倍速的士郎眼中，那些攻击的轨迹清晰可见。
侧步，弯腰，旋身。
短刃划出致命的弧线，第二、第三名士兵的心脏被贯穿。最后一名士兵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发出警报。但士郎已经欺身而上，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刃从下颌刺入，贯穿大脑。
四具尸体缓缓倒地。
那一瞬间便夺走四条生命的双手并没有颤抖，士郎站在原地，看着浑身上下唯一的——刀刃上的血迹在他撤下维持投影魔术魔力的同时滴落在地。
……
感谢自我改造。难怪切嗣一般只用到二倍速，他经过多次自我改造的身躯只是使用三倍速心脏都会感受到压迫。不过这个魔术还有改进的余地，回头有时间研究一下。
切嗣的固有时制御是家族传承的魔术刻印，经过了代代的优化与适应。而他的版本是情急之下研究出来的劣化品，效果相同的情况下代价却更大。
他绕过逐渐扩散的血滩，继续向深处前进。
“——！”
突然，强化后的感知和危机直觉捕捉到了异常。那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士郎猛地抬头。强化的视觉穿透天光，他看见了——
从奥林波斯中央那棵高大的巨树裂隙中飞出的，造型怪异的“天使”。
和Notes.中记载的，有着少女外形却无知性的无害生物不同。这些“捕食天使”像是流水线批量生产的杀戮兵器——机能相同的不同个体。她们有着近似人类的女性轮廓，但背后展开的翅膀并非美丽的羽翼，而是破碎、扭曲的翼状组织。头顶的光环同样碎裂不堪，像是被暴力砸坏的艺术品。
她们不着寸缕，但体表的皮肤呈现出与空想树极其相似的特征——苍白，皲裂，部分区域甚至破损剥落，暴露出皮肤下的内在。那不是血肉，而是……星辰。细小的光点在破损处流转，仿佛微缩的银河被囚禁在躯壳之中。
恐怖猎奇程度完全可以入选寂静岭新怪，换个配色直接进军生化危机。
总之一堆不可名状看的他san值狂掉。
而被士郎观察的那只捕食天使，空洞的眼瞳转动，锁定了他。
下一刻，她——或者说它——开始了俯冲。像炮弹一样发射出来，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卧槽——！”
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其他方向的城市阴影中，数十只捕食天使腾空而起，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齐齐向士郎所在的位置涌来！
联想一下那些天使俯冲过来的速度，以及同样是被喷射而出的空想树种的战力……这些捕食天使绝对弱不了！
士郎转身就跑。
不是战术性撤退，是真正的逃命！
枪神Godo的声音为他指引方向：“左转！前方有隐藏入口——！”
看见了！
那是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入口内部漆黑一片，但枪神明确表示，黑色枪身就封藏在其中。
还差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他即将冲入的瞬间，一道警兆刺穿脊髓！
士郎本能地向侧方扑倒。
轰——！！！
璀璨的蓝色的星芒从他原本的位置贯穿而过，深深钉入地面！
烟尘弥漫。
士郎从碎石中爬起，看向刚刚受袭的方位。
一只俯冲而来的捕食天使被星之光剑钉死在地上，身躯被狂暴的神力绞得粉碎。士郎没有丝毫庆幸，他的视线向上移动，看到了发动攻击的存在。
卧槽是双子神！！！
站在那里的是狄俄斯库里。
哥哥卡斯托耳一脚踩碎了那只捕食天使的头颅，暴虐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妹妹波鲁克斯双手持握着星光凝聚的长剑，剑身上闪耀的星芒正在蓄积，显然下一发光炮已经在酝酿之中。
卡斯托耳俯视着狼狈的士郎，声音里满是嘲弄：
“如果不是有你带路，恐怕宙斯大人短时间内还无法找到那东西的藏身之处吧。作为你最后的价值，做的不错，人类——”
他抬起手，星光在掌心汇聚成旋转的星盘。
“现在，你那可笑的生命该结束了。”
波鲁克斯的光炮在同一时间发射。
士郎只能向侧面全力跃出，光炮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炸开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坑。但这也让他离封藏之棺的入口更远了。
“为吾等的慈悲心怀感激吧！”卡斯托耳大笑着，星盘中的魔力暴雨般倾泻而下。
士郎只得狼狈闪躲，星光的轰击在他身后留下一连串的爆炸。
士郎：（〝▼皿▼）md
他本来就烦，双子神还来搅混水，而且这搅浑水的棍子太硬了他还不一定打得动啊，光是一个凯尼斯就废了半条命，甘狄拔这尊大爹他也再也不想请。再说狄俄斯库里本来就作为异闻带历史的现存神明存在，哪怕死过一次成为异闻带从者，实力也肯定比神灵级从者强——
他打个鬼啊！！！
士郎在心底无能狂怒：樱井○你要不要看看你写的什么狗屎人设！我们双子座人美心善（？）傲娇哥哥开朗妹妹多么好卖的一对人设，cbcp都能卖他个天荒地老妥妥人气top！结果写成这个鬼样子！人设差我忍了，出场少我忍了，每次出场不是在吃瘪就是在吃瘪的路上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啊我推是不可能骂的，樱井○我要开大运送你去异世界！
现实中的战斗容不得他分心。他勉强架开波鲁克斯劈来的一剑，整个人倒飞出去。
对此他迅速调整战术，将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妹妹波鲁克斯身上——这也是他很喜欢的型月设定之一：拥有神明血统、持剑近战的是妹妹，使用星盘法术远程攻击的是哥哥。
没有看不起哥哥的意思，哥哥的星盘轰击要是正面吃上一发，估计能把他烤成脆香米。
他一边闪躲，一边观察战局。捕食天使们已经赶到了战场，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视野内的一切活物——包括狄俄斯库里。
幸好它们不是一伙的。
士郎脑中闪过一个危险的计划。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走位，开始在这片狭窄的区域中灵巧周旋。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刻意将狄俄斯库里暴露在捕食天使的攻击路径上。
狄俄斯库里的攻击频率明显降低了。哥哥需要分心应对越来越多的天使，妹妹的剑势也出现了紊乱。
就是现在。
士郎一边周旋，一边低声吟唱咒文。他打算发动大魔术级别的封印，一但找到机会就直接进入封藏之棺，然后封印整个通道。这个办法理论上可行，但狄俄斯库里实力实在太强，如果要设下足以阻拦祂们的封印，即便天才如他也需要相当长时间的咏唱。
而现在的战况不会给他这个时间。那么，为了防止他和波鲁克斯打的时候卡斯托耳直接冲蓝门，他只能用出平时最看不起却屡试不爽的技能——嘴遁。
“这就是我喜爱的‘神明大人’的实力吗？居然连一群无知性的捕食装置都清理不干净，还需要我这个人类帮忙带路才能找到目标？”
“神明”这个字眼，显然触怒了卡斯托耳。
“卑贱的人类——你懂什么？！”卡斯托耳的脸色阴沉下来，星盘的轰击变得更加密集。
“卡斯托耳！你口口声声憎恨人类，但你恨的到底是什么？是泛人类史里被贬低为凡人的传说？还是那些全心全意信仰着你们的子民？！”
“闭嘴！卑贱的东西！”卡斯托耳的攻势更猛，但星盘的光芒却因他情绪的偏激而略显涣散。
“我是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把对另一个世界传说的怒火，发泄在这些无辜、甚至深爱着你的人身上！”士郎作为狄俄斯库里厨子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气，也不在乎打不打得过。“你看看他们啊！在奥林波斯，他们视你们为真正的神明，将你们与群星并列歌颂！千年之后，泛人类史的人们或许传颂着走了样的故事，但也从未忘记‘狄俄斯库里’是拯救水手于危难的守护星，是象征手足情深、世间再无其右的爱的化身！两边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爱着你们啊！”
粉丝的命也是命啊活爹！
“我凭什么在意他们的死活！”卡斯托耳的声音里透出恼怒，但那恼怒中……似乎夹杂着被戳穿的不安。
“哥哥……”波鲁克斯轻声开口，手中的剑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士郎捕捉到了这一瞬的破绽，他转向波鲁克斯，用尽可能真诚的语气说：
“你呢，波鲁克斯？你真的和你的哥哥一样，不分青红皂白憎恨着所有人类吗？你真的忍心看着那些信仰你、向你祈祷的人，因为你们的私愤而白白死去吗？”
波鲁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而士郎微微一笑。
“行！你可以不在乎人类的爱，你可以觉得他们卑贱！那你对得起你的妹妹吗，卡斯托耳？！”
波鲁克斯的剑势一下子出现了破绽：“闭嘴！”她厉声喝道，下一剑却带着更强烈的星光，仿佛想用力量掩盖什么。
“你是在质疑我们兄妹间的感情吗，人类！”
士郎：“你得知了泛人类史中自己的传说，因此极度憎恨人类。你的妹妹虽然同样憎恨贬低你的人类，但她依旧存有作为水手守护神、人类的救星对人类的善意。她认可你的憎恨，但不认可你行为恶劣的屠杀和虐杀，但她又真真切切共情你，你真的知道她内心的痛苦吗？”
卡斯托耳怒极：“一个外人懂什么？！我们是天生的双子，是彼此的半身！我们才是最了解、最共情对方的人！我的妹妹当然和我一样看清了人类的丑恶本质，与我同怀憎恨！告诉他，波鲁克斯——这才是真相！”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波鲁克斯没有立刻回应。
波鲁克斯紧咬着牙关，避开了哥哥灼灼的视线。那双与卡斯托耳极为相似的眼眸里，翻涌着痛苦。
“波鲁克斯？”卡斯托耳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他这一分神，右臂被一只俯冲的捕食天使利爪刮到，惊怒交加：“你在做什么？！告诉那个人类！告诉他你和我一样，厌恶这些——”
“哥哥……”波鲁克斯的声音很低，带着挣扎。
“卡斯托耳你个混蛋！”士郎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嘶声喊道，“你看不见吗？！你只沉浸在自己的愤怒里，你看见你妹妹每挥剑时的痛苦了吗？！看见她看见你屠杀人类时眼底的泪水了吗？！”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被派来这里，真正的任务是清除这些捕食天使，保护这座城市和里面的人类吧？！“结果呢？你在这里跟我纠缠，对近在咫尺的、正在被屠杀的、信仰你们爱戴你们的人类视而不见！这就是你身为神明的职责？这就是你对那些将性命和信仰都托付给你们的人的回报？！”
“玩忽职守！因私废公！害死那些真心信仰着你的人——这就是你，卡斯托耳。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是最了解彼此的半身——那你究竟了解她什么？是了解她和你一样的憎恨，还是你根本拒绝去了解她独自承受的矛盾和悲伤？！”
那关乎至亲之人的指控，揭露了波鲁克斯从未宣之于口的痛苦，这令卡斯托耳如遭雷击。他猛地看向波鲁克斯，看向她紧抿的嘴唇、哀伤的双眼。
——打败哥哥的，是妹妹的一滴眼泪。
但此刻他因分神而露出的破绽终于被一只捕食天使抓住，利爪狠狠撕向他的后背！
“哥哥！”波鲁克斯惊呼。
卡斯托耳勉强躲开，但神衣被撕裂，后背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神血洒落，而那些伤口正如士郎所料——没有立刻愈合。UO的捕食可能带有某种概念性的侵蚀，即便是神明恢复力也被大幅抑制。
如果真能让UO无限吃人再无限复活……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一旦受伤，便有更多天使蜂拥而至。捕食的本能让它们优先攻击高能量个体，而受伤的卡斯托耳，显然比士郎更有吸引力。
“哥哥！”波鲁克斯想去救援，但她自己也被数只天使缠住。降临的天使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最新加入现场的甚至能够媲美神灵级从者，它们不仅攻击活物，也开始有意识地向那道入口聚集，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是黑枪。士郎明白，这些捕食天使同样在寻找那柄能够给予本体死亡的刑具。
他的吟唱终于快要完成了。
士郎转身冲向裂缝入口。还差五米。三米。
但他下意识停下，回头，看见波鲁克斯不顾一切地斩碎缠住她的天使，浑身浴血地冲向卡斯托耳。而卡斯托耳虽然狼狈，却还在对妹妹大喊：
“别过来！波鲁克斯，离开这里——！”
那一瞬间，士郎看到了。
看到了哥哥眼中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担忧。看到了妹妹眼中决绝的、不顾一切的守护。
……
好吧，他改变主意了。偶尔任性一下应该也没问题吧？
在无人注意的裂缝入口前，士郎深吸一口气，开始吟唱第二段咒文。
“——”
火焰的纹路在他周身燃烧、亮起，他体内魔力被抽离，转化为无差别的、覆盖整个战场的魔焰轰击。炽热的火焰燃烧了视野中的一切，捕食天使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在光焰中挣扎、燃烧。
这一击没能杀死任何一只天使——它们的□□强度太高了。但，足够了。
火焰之中，波鲁克斯抓住机会冲到了卡斯托耳身边，一剑斩碎最后几只围攻他的天使。但此刻，更多的天使正飞蛾扑火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士郎大喊：“过来这里——！”
波鲁克斯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拖着不断挣扎的卡斯托耳冲向了裂缝入口。
“放开我，波鲁克斯！那个人类——！”
“哥哥，你的伤需要处理！”波鲁克斯的声音异常坚定，“当下……我愿意相信他。”
卡斯托耳：“……嘁。”
等到三人都安全进入，士郎反手按在入口处，咒文完成：
“封印术式·锁闭。”
无数发光的锁链从魔法阵中迸发，层层叠叠地封死了入口，拒绝一切存在通过。这是与大魔术齐名的封印术，靠蛮力破开需要时间——对于无知性的捕食装置来说，大概这个时间会相当长。而对于作为古老神明的双子神，以祂们的智慧，只要时间足够长，应该也能解开封印。
建筑内部，波鲁克斯将卡斯托耳轻轻放下，开始用处理他背后依然在缓慢渗出神血的伤口。
“谢谢你，善良的人类。”波鲁克斯抬起头，对士郎露出一个温柔的的笑容。
卡斯托耳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被妹妹按住了。
“为什么要帮助我们？我马上就会杀了你——！”
“哥哥。”波鲁克斯稍稍用力用力摁在卡斯托耳的伤口上，阻止他继续发难。“那些被捕食装置造成的伤口难以恢复，你还是专心养伤吧。”
卡斯托耳试图挣脱，却发现完全无法突破妹妹的桎梏。他最终放弃了奇怪的想法，但还是盯着士郎：
“回答我，人类。为什么要救我们？”
士郎看着哥哥眼中固执的敌意，忽然笑了。露出真诚、纯粹的笑容。
“因为我也是爱着你们的人类的一员啊。”他注视着卡斯托耳漂亮的淡蓝色双眼，声音轻得像幼鹿在林间跃动，“我怎么会放任喜爱的神明落得那样的下场呢？”
虽然那下场好像也能算是他造成的。
“无论如何我都会救我爱着的神明于水火之中。”
水火怎么来的你先别管。
卡斯托耳愣住了。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个人类话语中，以及那双琥珀色眼眸中闪闪发光的，纯粹的“喜爱”。
被人类信仰着的感觉……或许并不坏。
即便一时半会他也不会转变对人类的看法就是了。
他转过头，不再看士郎：“人类果然都是蠢货。”
波鲁克斯轻笑出声：“呵呵。哥哥其实被感动了呢。”
“波鲁克斯！”
士郎：“好啦好啦，接下来我就不打扰兄妹间的悄悄话了。所以——”
他意有所指地拉长了尾调。
波鲁克斯明白他的意思，接话道：“暂时我们不会阻止你的行动。很抱歉，即便如此我们也不会改变作为奥林波斯神明的立场。可爱的人类，作为对你的回报，吾等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士郎同样明白她的意思，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为祂们带上太厚的滤镜，也不打算为难自推。
他笑着说：“那就请在允许的范围内，对藤丸立香放个太平洋吧。”
别人答不答应另说，反正他暗示（明示）了。立香，你要是这都打不过，迦勒底御主的位置还不如给我坐两天。
波鲁克斯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么，祝你顺利。”
士郎点点头，转身走向通道的更深处。
黑暗逐渐吞噬光线，通道向下延伸的角度越来越陡峭。四周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回荡。
士郎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那是心理上的对黑暗的恐惧与未知的恐惧。他疯狂向身边的枪神Godo递眼神，示意对方说点什么打破诡异的气氛。
枪神接收了他的求助，片刻后开口：
“真是个矛盾的人呢。对士兵们下手狠辣，却放过了那对双子神。”
“不要小看了月丑的厨力啊口牙！”
枪神：“……不懂。不过，那些死去的人——”
士郎平淡的看着枪神：“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什么好包庇的，我也懒得洗。我现在绝对打不过那俩，与其傻傻树敌不如想出两全的办法，既不用拉低好感又能给立香铺路，不过他也不一定需要就是了。”
枪神没有评价，只是沉默地站在士郎身侧：“……”
明明刚刚还一本正经地说着喜欢啊什么的，原来早就计算好得失了啊。
在螺旋中穿行了不知多久，士郎中午来到了尽头，封藏之棺的底部。这那是个不大的圆形空间，岩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中央那唯一的物品。
一柄枪。
黑色的狙击枪。它静静地躺在一座石台上，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珍重地安置在那里。
枪神的身影走向石台，他伸出手，神色复杂地想要触碰那柄枪，最终他的手指不出所料穿透过去。
这就是名为Godo的男人曾经的爱枪，或者说遗物。
士郎没有说话——枪神那张总是透着乐观的脸上，此刻呈现出难以形容的苦涩。
没有人知道，那个总是一脸天然、笨拙地表达善意的天使，是如何孤身一人前往战场。
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在残垣断壁中挖出这柄血迹斑斑的黑色枪身，如何在不能触碰的前提下将它带离那片地狱。
没有人知道，她如何在陌生的异界逃开无所不在的追杀，将它藏在连神明都无法触及的角落。
更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思念着某个人，独自一人度过过千载岁月。
士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走向石台，伸出手，触碰那传说中的终极兵器。
当指尖触及枪身，他感受到冰冷触感顺着皮肤传导而来。但那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
死亡本身的寒冷。
同一时刻，枪神Godo开口：
“黑色枪身。这便是——唯有人类所能触碰到，弑神的漆黑之枪。”
士郎心里“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就像是老师在班里质问“谁干的”时，明明没做那件事，却会不由自主地心虚的感觉。
然后，他看见了。
从与黑枪接触的指尖开始，指甲萎缩剥落，“皮肤”迅速失去血色，转为死寂的灰黑。那不详的死兆以恐怖的速度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细胞失去活性，肌肉坏死，神经断裂——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可逆的死亡。
“——！”
士郎想抽回手，但手臂已经不听使唤[死亡]。他想发动魔术抵抗，但魔力回路已在死亡的侵蚀下崩解。他想呼救，但声带发不出声音[坏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的黑潮蔓延过肩膀，冲向心脏，冲向大脑——
用尽最后的力气，他转过头，看向枪神Godo。
看向那张写满震惊与懊悔的脸。
士郎的嘴唇动了动，崩溃、哽咽的声音只能靠唇语表露出：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说……？”
视野彻底黑了下去。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见了枪神焦急的呼喊，听见了某种物质入侵身体的嗡鸣，听见了——
“心脏”，重新“跳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黑色枪身[原典]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