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走马灯 ...
-
忙忙碌碌的度过了毫无意义的一天。一切都按照着剧本[fate]进行。
——
“晚上好，大哥哥。”
以伊莉雅亲切的问候语为始，卫宫士郎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初场正式从者战拉开帷幕。
……
又一次倒下了，那个人，然后在无意识中再一次站起。即便提前做好心理预设，这一幕依旧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谢谢你，愿意为了保护懦弱的我做到这一步。
在心中表达感谢后，士郎作出了选择——斧剑即将砍下时，他挣开了凛的手，径直冲向挡在他身前的从者。
“为什么！？”见御主靠近危险，Saber恢复了些许神智，那双美丽的碧眸里满是不解。
士郎并没有过多的辩解，只是笑着作出了语焉不详的回答：“这一次，该我保护你了。”
谢谢你愿意认可我，阿尔托莉雅。
如果因恐惧而止步不前，那就忘记恐惧。
如果双腿无法动弹，那就用痛楚刺激。
如果意志拒绝拯救，那就打碎它，重铸它。
Berserker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斧剑伴着刺耳的破风声袭来。
“不要——！”耳边传来某个人的喊叫声。
听声音是伊莉雅。既然不想我挨打一开始就不要杀我啊……
这一剑下去，大概会很痛。即便行动已经做出，他仍然不可避免的感到恐惧，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自己体内拥有阿瓦隆[Avalon]，只要在Saber身边，不受什么离谱的伤，只要不是当场暴毙就没关系。
那就没关系了，反正不会死。只是疼痛而已，没关系的。
骇人的斧剑与人类脆弱的□□相撞。“咚”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被打飞出去又掉落在地上。
不如爆头——卫宫士郎如是说。
……好困，太好了，要痛晕过去了，晕过去就不疼了。
彻底失去意识前，士郎艰难的抬起头，寻找着雪国精灵的身影。
——啊，看起来快要哭了。
“不是说了不要杀死他吗！”她朝身形高大的狂战士怒斥着。即便视野已被一片血色浸染，可依旧挡不住少女如人偶般精致脸庞上的悲伤与痛楚。
——为什么你会感到悲伤呢，是因为无法见到那个人[卫宫切嗣]的影子吗？
视野逐渐变黑。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人[卫宫切嗣]从未放弃过你。
想要如此诉说。
——我素未谋面的姐姐啊。
想要抚去你的泪水，想要陪在你的身边，想要看着你笑，看着你闹，想要看着你茁壮成长，成为亭亭玉立的女孩子。你或许会拥有很多朋友，作为普通的女孩长大。你或许会在魔术上深有造诣，以冠位魔术师为目标前进，寻求着那世界尽头的根源。
你拥有无数的未来，而那些未来中，爱着你的母亲与父亲会陪伴在你左右。
切嗣，伊莉雅……对不起，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卑劣。
泪水奔涌而出。
——
“士郎，乖乖在家呆着，我要出远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以去找藤村姐姐，给我打电话也可以。”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拿着挎包站在门口，絮絮叨叨着什么。
我去，回忆杀？！这里不是单元剧不准水字数！
“切嗣这是要去做什么？”有着暖色头发的孩子抬起头发问。
“啊……”男人停顿一下，瘦削的面容露出些许悲伤，又很快将其抹去。“一些工作上的事而已。”
“我知道了。”似乎看出男人的为难，孩子懂事的并未追问。
——骗子。这是孩子真正的心声。
——明明是去找她[伊莉雅]。
是那时候的事啊，士郎内心了然。他迈步向前，蹲在孩子的身前，直视着那双与自己无二的双眼。孩子并未发觉面前有人靠近，只是自言自语着。
“爱因兹贝伦的人不会放你进去的。”
是啊，因为切嗣违反了约定，没能带去圣杯，小圣杯的爱丽夫人也因此身亡。
“伊莉雅只会觉得你抛弃了她。”
那群老东西才不会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孩子变得沉默，上齿紧咬下唇，拳头紧紧捏着，似乎在进行心理斗争。
“我应该……告诉他这些吗？”
他应该把这些事实告诉切嗣吗？切嗣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他经受不起来往爱因兹贝伦多次的颠簸。就算到了目的地，爱因兹贝伦的人也不会放他进去。他只能默默的站在门口，隔着那深邃厚重的城墙遥望他的女儿，甚至根本找不到那藏匿在大雪与森林中的城堡。
“他会怎么看我呢？”孩子喃喃自语着。
神经病？疯子？还是第二法的相关人？
不知不觉齿间已渗出血迹，可孩子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继续用力。
“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看他继续徒劳无用的努力了[离开]。”
一只拳头被放松，垂了下来。“啪”，狠狠的扇在了孩子的脸上。
“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明切嗣也只是想见见自己的女儿。我为什么会认为这是没有意义的……”
孩子捂着发红的脸颊颤抖着，恐惧着。而卫宫士郎只是平静到几乎冷漠地看着一切。他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数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者是那份遥远的曾经，他[她]都深深地憎恨着自己。憎恨着那份软弱，无能，不思进取。
士郎平静[冷漠]地注视着孩子的自我施虐。
“至少他能知晓一切，至少他能知道并不是他的女儿拒绝见他，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告诉他这一切。”
被讨厌什么的也无所谓，只要那个男人能获得幸福……至少这样他的内心就不必如此苦受折磨。
呵，士郎冷哼一声。天人交战这么久到最后还不是为了自己，真是个自私的混账。
孩子的身躯渐渐扭曲变形，最后破碎，消失。世界暗淡，化作漆黑的漩涡，吞噬每一丝光线。士郎孤则站在漩涡的中心，等待其渐趋平静，最后消失。只剩下浓重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事象，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当时，他是怎么做的？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响彻于黑暗中，卫宫士郎兀自大笑着，那张称得上帅气的脸笑的扭曲，变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到腹部发痛他也没有停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他想起来了，那时他是怎么做的。
这是卫宫切嗣最后一次有机会去“看望”女儿，因为自此之后，他的身体就会彻底垮掉。对大部分人来说，那都只是普通的一天，对他们来说亦如此。
只是有人即将死去，有人正在死去。
孩子跪坐在切嗣身旁，握着那双长满茧子的手。即便到现在，他依旧在犹豫。
“士郎。”男人吐气如丝，明白自己大限将至。“你要听藤村的话。”
士郎的头更低了。
卫宫切嗣已经足够疲惫，过去的重压压得他抬不起腰，压得他做不到释怀一切去拥抱新生活，或许就此合眼也是一种解脱。可那时士郎却自私地希望那个人能再晚一点离开，再给他一点时间，给他一点时间鼓起说出真相的勇气。
“切嗣……”他终于开口。“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只是单纯的出差。”
切嗣会讨厌他吗？直到现在卫宫士郎仍然在思考这个无解的问题。如果害怕会被讨厌，只要将这个秘密守口如瓶就可以了。
他究竟在恐惧些什么，恐惧失去那来之不易的亲情？会因为不甚合群而被讨厌，也会因为不是“卫宫士郎”而被讨厌吗？
“是吗。”男人没有多说什么。
切嗣肯定早就发现了吧，他只是一个连普通人都说不上的NPC，别说伪装，就连融入环境也费了不小的努力。切嗣可是看遍人心的魔术师杀手，肯定早就看出来了吧。
“我……”好不容易凝聚起脆弱的决心，卫宫士郎想要将知晓的一切盘托而出。
“切嗣先生你没事吧？”一位少女跑了过来，插入对话。
脆弱的决心顷刻碎裂。
他本不应该如此，他只是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找理由:藤姐只是个普通人，如果知道太多魔术师世界的知识或许会对她有害。
“大河，士郎……就交给你了……”
少女早已泣不成声。直到最后那个男人依旧在担心着卫宫士郎，即便那并非他的孩子，各种意义上都不是。
到底过了多久呢？那双偶尔会抚摸他头顶的大手已经失去温度，变得冰冷。双腿早已跪坐的发麻，果然他还是无法适应这个姿势。
直到身边的少女不再哭泣，沉默着抱住了他——啊，孩子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切嗣不在了。那个会陪伴他，照顾他，█他的人不在了。那个在不知为何得到的第二人生中，给予他█的人不在了。
他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那一句。
——切嗣，伊莉雅非常爱你。
他也从未能说出那一句。
——切嗣，我█你。
似乎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落。哭泣的人到底是谁呢？是过去的他，亦是现在的他。
也许，他从来都没能从那一日的阴霾走出。
——
小丑在哭泣，小丑在狂笑。
没有人了解真正的小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走马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