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过人间之北冥止息》神来芝笔

87、第八十七章 内外夹击

　　见此情景，郁轩倒比我沉定许多，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应该是在找有用的线索。
　　那个棍棍男十分激动，一直在用颤抖的声音说着，“宝贝儿，想叫就叫出来。”
　　洞洞男浑身都在抽畜，我只瞥了一眼就没敢再看，这场面太过真实贴近，比看色货狐狸的记忆还要直接。
　　“舒服吗？你和你姐姐长得真像，说，说你爱我！叫啊！”
　　我闭起眼睛，却来不及捂住耳朵，伴着啪啪响声，那个洞洞男一直叫着，“朵提哥哥，我爱你，啊！”
　　哎呀，那个封闭耳识的咒语是啥来着，神这耳朵太灵，即便捂着也还是听得真切。你们俩不干好事也就罢了，非弄那么大动静干啥。
　　“欢期。”
　　郁轩忽然极是轻柔的一声呼唤将这房间里欲望的声音撩拨到了极致。
　　“啊？”我恍然叫了一声，扭头看见郁轩正站在我面前，近得不能再近。
　　我本已混乱的心立刻提吊到嗓子眼儿，再不咽下就飞出来了。
　　这种时刻，郁轩竟还一脸严肃，“我要进入这个男人的心轮，你要不要跟着？”

　　什么？
　　“不去！”我果断回答。
　　“那你留在外面听声儿。”
　　“靠！我去，我去。”我赶紧扯住他衣袖，跟上前去，“不是，你咋非得选这个时候进去，等人家完事儿了再去不行吗？”
　　“这个时候人的防备最低，他若真是蠖术传承人，我们此时进入便刚刚好，不容易被他发现。”

　　再无言反驳，郁轩牵着我拈起入心法咒，直抵那位朵提哥哥的心轮。不入则已，在外面也就听个响动，没想到进来之后，还要承受双重打击，除了避不掉的声音，还要忍受他心轮的剧烈抽动，每走一步都跌跌撞撞。

　　“你莫不是又在诓我，拐着我来这淫/秽之处，回去我便要在冥君面前告你一状，小孩子都是被你这种大人教坏的。”我恼他道。
　　他却反唇相对，“定则不乱于心，冥君不曾教过你吗？你若不想救芽儿，现在就带你回天渡峰。行了，别闭着眼睛了，红狐狸的记忆都敢偷看，还在这里装什么正经。”
　　说着，他将我一直捂在眼睛上的手拿开。
　　“到年纪了，看看无妨。”
　　这一次，我彻底体会到了，在郁轩面前，我从来都不是对手。他岂止八面玲珑，分明十面威风，哪一面都拍在我脸上，躲也躲不掉，还手便拍得更狠。

　　我眯着眼睛，被郁轩牵着，在朵提的记忆里行走起来。
　　没想到，柳芽儿还真是被他所害。从头梳理一遍记忆，我们看到在柳芽儿刚刚入寨，于树下思过时，朵提曾拎着一只竹盒躲在暗处，没有被芽儿发现。他悄悄打开盒子，从里面飞出一只血色蝴蝶。见那血蝶落到芽儿身上，朵提便偷偷离开了。之后的记忆里没有芽儿，因为他没有再寻着机会离开八角楼。但芽儿归家之后，为阿丹哥立起花发相思冢，就一病不起了。
　　所以，芽儿被害一定与这只血蝶有关。

　　再后来，朵提在八角楼里听进出的姨娘们说起，柳芽儿因思念亡夫生了大病，至今未愈。这个消息令朵提万般气愤，一边骂着臭女人，一边去找柳芽儿身在八角楼里的弟弟，也就是方才那个洞洞男。弟弟与芽儿是否为同父所生不得而知，但二人皆随了母亲，长得娇俏可人，弟弟今年刚满十五，才被送进八角楼不久。朵提手段老辣，几番逗弄便将这个名叫朵真的小弟弟诱引上床，在他身上发泄着对姐姐柳芽儿的爱而不得。

　　看明白事情经过，我抱着郁轩便在他脸上狠崩了一口，“你太神了，我把福神的位子让给你吧，你怎么就能猜到他是凶手呢？全寨过千人，才不到半日，你就把凶手找出来了，轩轩，我太爱你了！”
　　又连着崩了两口，才算抑制住此刻激动的心情。
　　“你方才说什么？”郁轩十分冷静地问。
　　“你太神了！”
　　“最后那句。”
　　“我太爱——”
　　靠，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诓我一下，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这嘴欠的，怎就没个把门儿。

　　这时，朵提的心轮忽然停止了抽动。
　　我跟着吓得一抖，“什么情况，该不会死了吧。”
　　“恐怕是欲/仙欲死了。”
　　那人精一脸坏笑抛给我，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也不比这个朵提干净到哪里。
　　“既然找到了凶手，我们赶紧出去救人吧。”
　　“怎么救？”郁轩还是一副沉稳之态，他显然没有急着出去的意思。
　　我倒想出个简单粗暴的办法，“抓住他，痛打一顿，让他解了蠖术。”
　　“可如果不会解呢？”
　　“怎么可能，他下的蠖——”
　　话没说完，我们已经前行来到下一段记忆。

　　怎么……又是合欢缠爱，这家伙在八角楼不干别的，整天跟各种人偷情是吗？不过，这次不是朵真弟弟，而是一个我没见过更不认识的女人。
　　“你是不是憋着了，总往这不干净的地方钻。”我掐了郁轩一下，提醒他不能沉溺在情爱当中。
　　“嘘，别说话，听他们说什么。”
　　郁轩的样子极为认真，根本就不去注意这俩人正在做着什么，他把心思全放在二人对谈当中。

　　那个女人被朵提吻着，头侧在一旁说道，“你知道吗，朵西要回来了。”
　　朵提听闻忽然停下，将埋在女人颈间的头抬了起来，好半天未再言语。
　　那个女人一脸不悦地继续说道，“怎么，九年过去了，一提到她你还是这样的反应。”
　　被刺激了一句，朵提闷哼一声，“她回来干什么？”
　　女人言道，“表面上，来送朵格的花辫，归乡立冢。”
　　“朵格死了？”男人十分惊讶。
　　“可不是嘛。”女人一副不大在意的神色。
　　“你方才说，表面上什么意思？难道她回来还别有他图？”朵提问道。
　　“嗯——”女人犹豫了一下，“我也只是听说，她与朵格私逃出去之后，没多久就跟别人好上了，朵格就是被她和那个野男人害死的。”
　　“不可能，朵西不是这样的人！”男人立刻驳斥。
　　“呦呦呦，你连人家手都没碰过，怎么笃定她不是这样的人。”女人满嘴酸味讥笑着朵提。
　　“若真是如此，她为何还要返乡立冢？”朵提为说服自己找了个理由。
　　可在女人面前这只是个借口，“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免人闲话呀。她如今这样的身份在外面便叫做寡妇，寡妇想再嫁那要顶着多少人的闲言碎语。她要跟那个野男人名正言顺走到一起，当然要给自己留个好名声，这相思冢不是给朵格立的，而是为她自己的声名所立。”
　　“那个野男人是谁？”朵提信以为真了，心下又是嫉妒又是恼怒。
　　“听说是幻音坊的宗主，姓郁，这人家世可不一般，是当今国王的表哥。”

　　靠！听到此处，我恨不能冲上前去，抽那女的两耳瓜子。把谣造到祖宗娘亲身上已是罪无可恕，竟然编排起祖宗男人！这个女人是谁？出去先把她抓了，送上南殿！
　　郁轩见我这般激动，倒是笑意盈面，更捏紧了被他握在手里的腰身。

　　朵提接着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朵西，全是你假造的污言吧。”
　　“你不信，自己打听去呀。朵西这次回来，可是国王派亲卫军护送，这时日也该到天遗了。若无奸情，她何来天大的面子？就你这个傻子还被蒙在鼓里，想吃桃够不着，人家朵西在外面指不定跟了多少男人，你还把她当个心头宝一样供着。”
　　二人言谈至此，朵提越想越气，便将心中情绪疯狂地喷射给这个女人。
　　现在的龙洞寨虽然还保留着原始的领婚风俗，但大多数年轻人已经用郪语对话，只有少数年长者还说着土语，比如之前见到的芽儿娘亲。所以，朵提和这个女人的言谈我自然听得明白。朵西所指便是柳芽儿，这应该是她在龙洞寨的名字，而朵格就是阿丹哥。

　　郁轩拉着我从朵提心轮中出来时，我还陷在那女人对芽儿和郁轩的污蔑之中，一边走一边骂着，“他大爷的，别拦着我，非弄死这两个贱人不可！”
　　郁轩将我扯出八角楼，“你跟一段记忆叫什么劲儿，走了，去找那个女人。”

　　一句话让我冷静下来，“你是，怀疑害芽儿的人不是朵提，而是方才那个女人？”
　　“朵提的记忆里只看到他收了一只盒子，血蝶是他放出去的，但却不是他抓的。盒子里有一张字条，写着若想得到朵西，将这只迷情蝶放到她身上，她便能任你摆布。所以，放盒子的另有其人，下蠖的也不是朵提。”人精又说出一大段让小祖宗佩服的言语。

　　“你可真厉害。”祖宗芳心被那人精俘获，这便眯笑起来，攒着心头喜问道，“那你究竟是怎么怀疑到这个女人身上的。”
　　“世间害人者多因情生恨，我得知朵提曾经爱慕芽儿，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很快就能找到破口。”

　　“可，九年前的事你又从何处得知？难道是芽儿之前与你说起过朵提？”我发现自己除了提问好像真没别的用处。
　　郁轩耐心地解释着，“当然不是，芽儿根本就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在旁人面前提及一个不相干的人。一下午的时间，我不是带你逛了一圈儿寨子吗？”
　　“对呀！”
　　回想一下，郁轩确实仔细地走访了村寨，虽只是过路，却也不曾遗漏任何一家。

　　“我给寨子里十几岁的娃娃们都施了法咒，借他们的嘴向家中长辈询问当年柳芽儿与阿丹哥私逃之事。人嘛，总有些爱嚼舌根。知情且擅议长短者把这前后过往，相干不相干的一一述说出来，线索便有了。”
　　“哇！你这个法厉害呀，让别人的嘴巴为己所用，真牛！”我更加觉得郁轩是个了不起的凡人，“你教我，我跟你学，有了这个术法，岂不是很容易就能从别人口中套问出真相实情。”

　　“你确定能从几百人的回答中提取到有用的线索？”
　　“呃……”我被他一句话打回了原形，“我跟你没法儿比，你的脑袋就像一棵大树，分生出许多枝枝杈杈，风一来，你可以抖起每一片树叶，而我就像那风，只知道猛吹猛跑，也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
　　“受得——”
　　郁轩话至一半，这才反应过来，此番是轮到自己被套问了。
　　“你个小机灵鬼！”
　　他气得抱起我，两阵阴风悠悠荡荡，便朝着龙洞寨东南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