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为我而来》不着蔡谱

13、呼唤

　　暂时安全了。
　　徐巧妹长舒了口气，几乎脱力地松开怀里的金毛，靠着车门坐了下来。

　　白柏挤过车上的人群跑了过来，她担忧地想扶起徐巧妹，徐巧妹却冲她摆了摆手，“不用扶我，让我歇会儿。”
　　白柏只好在她身边蹲下，询问道：“刚刚那些是什么人？他们想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不会轻易收手。下一站我们就下车，然后去最近的警局。”

　　白柏连连点头，“好，我男朋友就在附近，我让他叫辆车，在下一站接应我们。”

　　徐巧妹猜得没错，下一站他们刚出地铁站，就看到了几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身影正从远处向这里飞奔过来。
　　“快上车！”，祝然已经打开了车门，焦急地冲他们招手。

　　两人一狗冲上车，司机一脚油门加满，车子狂飙出去，将追在后面的人远远甩开了。

　　祝然没有直接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温柔地轻声安慰着白柏，询问她是否受伤。

　　白柏却低垂着头，沉默着。

　　车内安静了几秒，白柏这才抬起头，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她伸出颤抖的手拥抱住了祝然：“这次……我没有失约，我没有再丢下你……”

　　短暂的拥抱后，白柏转头看向徐巧妹，她含着泪笑了一下，“谢谢你愿意进来帮我……”

　　眼前的画面忽然像水波一样泛起了涟漪，徐巧妹意识到，此刻的白柏，应该是醒过来之后的白柏。

　　她成功了。

　　意识开始抽离，徐巧妹闭上眼，再次伸出了手。

　　这次她摸到了病房的门，同时听到了病房内祝然的低语：“小柏，醒醒吧。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这次……我没有失约，我没有再丢下你……”

　　徐巧妹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白柏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了。

　　她清楚地记得，在听枫山上，白柏曾经对祝然许诺：“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白柏的过去世界始终循环着那一天，白柏对着祝然许下了无数遍那个承诺。
　　直至徐巧妹和星轨打破了这一切。
　　那一次，白柏没有机会许下承诺。

　　承诺，就是白柏的遗憾，也是她在逃避的东西。
　　她陷入了昏迷，明明能够听到祝然的呼唤，可却就是醒不过来。
　　这一次，她失约了。

　　所以，她将自己锁在许下承诺的那一天，一遍一遍地为自己刻下伤痕，就像城市地面那些越来越夸张的裂隙。

　　循环被打破之后，白柏的另一个执念就是她遇袭的那一天。
　　她希望有人能帮帮自己。
　　好在，这一次，似乎真的有人回应了她的祈求。

　　一个女孩，一只金毛出现在了她身边，将她从无尽的噩梦中拽了出来。

　　病床上的白柏，缓缓睁开了双眼。

　　徐巧妹扶着墙休息了一会儿，以缓解刚刚从过去世界中出来的疲劳感，顺便等病房内相拥而泣的人哭完。
　　看着拥抱痛哭的白柏和祝然，徐巧妹忍不住感叹：真的，家人们别再骂恋爱脑了，关键时候能救人一命呢。

　　擦干眼泪后的白柏，似乎察觉到了门外正站着人，她看向徐巧妹，怔了几秒，随后露出了一个见到老朋友的笑容。

　　有徐巧妹和星轨参与的、被修改过的记忆，也留在了白柏的脑海里。
　　那些画面无比真实，仿佛他们真的曾经帮助自己从袭击者手下逃脱。

　　她们简单聊了聊，白柏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EVO组织的目标，其余的事情，徐巧妹都从她的过去里看过了。

　　徐巧妹挠挠头：“不好意思哈，没经过你的允许就闯进去了……”

　　白柏摇摇头：“如果不是你和……我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面色古怪地看向星轨，怎么也想象不出来那只她曾经见到过的金毛竟然是一名青年。
　　她记得金毛还穿着小纱裙给她送过花……

　　星轨面无表情地出声插话：“我想应该是因为精神力。你应该也是精神力比较强的人，之前会失眠就是受精神力爆发的影响。”
　　“不过现在……”

　　他皱着眉感受了一下，“你的精神力已经被破坏了，这对你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反正你也没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过。”
　　徐巧妹看向他：“所以，EVO的目标，就是精神力强大的人？”
　　星轨点头，“很有可能。”

　　他看向徐巧妹，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里的警示意味很明显：你要格外小心了。
　　徐巧妹默默颔首。

　　最终，白柏表示自己会配合警方，为这次的袭击事件收尾。
　　但他们都明白，这恐怕并不会对EVO的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击。
　　他们不怕被人发现，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哪怕有一位袭击者被捕了，还会有数不清的其他袭击者顶上。

　　这种情况带给徐巧妹一种很诡异的感觉——是什么让那些袭击者如此忠诚且目标明确？
　　她开始对EVO这家公司，或者这个组织，感到好奇。

　　告别白柏后，徐巧妹回了家，星轨继续去忙他的调查。

　　她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呆呆地回想着在白柏的过去世界中看到的画面。
　　为什么……巫医生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和EVO的那些人有没有关联？

　　徐巧妹感觉自己似乎无意间闯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
　　她没问星轨继续去查什么了，但她明白，他多半是去查巫医生了。

　　徐巧妹猜得没错。
　　暗中观察了几天后，星轨摸清了巫与眠的常规日程表。

　　早晨六点起，出门慢跑一圈，回家后简单冲澡洗漱，早餐永远是时蔬、鸡蛋和杂粮饭。
　　吃完早餐后出门上班，有时会直接去诊所，有时会去外面见客户。
　　晚上按时下班，从不加班，回家后吃饭、做家务、锻炼、看书、洗漱、睡觉，每天的顺序都是一样的。

　　对了，巫与眠至今单身，独居。

　　星轨发现这个人就像是一个事先规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对时间的把控严苛到极致。
　　当然，这一点仅对巫与眠自己而言，他从不拿这一点去要求别人。
　　到什么时间就做什么事，他的行动轨迹不会被任何事情扰乱。
　　这或许和他曾经是军医有关。

　　从巫与眠的日常行程上，星轨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夜晚是人类休息的时间，但星轨此时不需要休息，趁着夜色，他进入了巫与眠的诊室。
　　至于怎么进入的……
　　他怎么进的徐巧妹的房间，就怎么进的巫与眠的诊室。
　　总之，肯定不是走正门。

　　巫与眠的诊室还是和之前一样，简约整洁，置身其中能给人安全感，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星轨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这里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好像少了点什么。
　　对了，患者资料。

　　患者的资料和报告一部分存储在电脑上的数据库中，一部分则是纸制资料。
　　那天徐巧妹来时，星轨匆匆瞥到过，巫与眠拿着一沓纸制资料。

　　他离开巫与眠的诊室，在诊所里四处游荡着。
　　最终，他找到了档案室，所有患者的相关资料都在这边存了档。

　　可是，没有徐巧妹的，也没有白柏的。
　　星轨不知道是否还缺了其他人的，或许徐巧妹和白柏并不是个例。

　　巫与眠在观察她们，或者说，在监视她们。

　　不过这只是星轨自己的判断，他不会直接和徐巧妹说这个判断，他会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她，让她自己判断。

　　调查巫与眠花费了星轨几天时间，当他再次见到徐巧妹的时候——

　　“诶？帅哥，好巧啊，来，上车！姐带你兜一圈。”

　　星轨看着坐在驾驶座的徐巧妹，陷入了沉默。
　　“你真买车了？”

　　徐巧妹点头，悄悄露出了包里菜刀的一角给他看，“对啊，为了我的大宝贝。”
　　星轨：“……你在其他方面也能有这样的行动力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星轨还是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这是一辆颇为酷飒的白色越野车，车身线条硬朗，前脸还做了复古风格。
　　徐巧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牛仔服，扎了高马尾，看起来和她的车还挺搭。

　　徐巧妹打开自动驾驶模式，从后座摸出两瓶冰冰凉的气泡水，丢给了星轨一瓶。
　　“这次行动力这么强，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车子太便宜了嘛。自动驾驶技术有了突破之后，那价格，简直是一路狂跌。”
　　不过真要较起真来，自动驾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专门为自动驾驶规划出的车道才是新鲜玩意。

　　在徐巧妹的记忆中，天创市从她小时候起，就一直在做城市规划、新建、整合。
　　可直到现在，由专门的交通路况AI实时监控调配的自动驾驶车道，也只在较新的燕亭区、飞鸢区等城区内铺展开了。
　　像是卧龟区这种几乎被遗忘的城区，别说自动驾驶车道了，能将车开进去都算不错了。

　　此时车辆已经按照规划路线开到了卧龟区附近，徐巧妹切换成手动驾驶模式，“让你感受下姐的车技！”
　　星轨：……

　　虽然无语，但星轨却注意到，徐巧妹开的方向，正是之前他们曾见到拾荒者与少年的地方。

　　那时因为少年跟踪徐巧妹，他们反向跟踪着少年来到了这里，徐巧妹意外进入了拾荒者的过去世界中。
　　因为在那个过去世界中经历的时间太长，徐巧妹一脱离出来就晕过去了。后来，他们也没再和拾荒者与少年有过交集。

　　徐巧妹开着车，在卧龟区狭窄逼仄的街道上左拐右拐，终于找到了那名拾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