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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一辈子疼你 他低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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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快不慢地过着。
澜汐慢慢习惯了成弘懿的存在。周一到周四的时候她被带到公寓;周五到周日就回到别墅住。
成弘懿会很认真地检查澜汐的功课,对她遇到的难题可以说无所不知,解答非常透彻,澜汐对他不由多出一些崇拜。
她还发现成弘懿很贴心,只有周五周六会拉着她做那样的事情,周日到周四都很克制,只是抱着她睡。澜汐觉得他肯定是怕影响自己第二天早起上课,心下又多了些感激。
再见到方特助的时候,澜汐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包养了一个月了,可以领“工资”了。
那是三月底的周日下午,成弘懿出去打球了。澜汐在别墅的客厅里见到方特助。
方特助对她的态度十分客气,恭敬中还带着一丝亲近。先关心了澜汐的学习、生活,末了递给澜汐一个精致的信封:“姑娘,这给你。这个卡是定制的,尾号是你的生日,密码也是你的生日,上面的花样都是专门设计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澜汐腼腆又拘谨地道了谢谢,并不好意思打开来,她觉得拿着这个东西十分羞耻。
“孩子,不要去苛责自己。也许多年后你再回忆起这段经历,会觉得挺好的。”方特助大概看出她的难堪,又安慰她。
澜汐不愿意再谈,只低下头,轻轻点了下。
“姑娘,我先走了,你挺好的,我也安心了一些。”方特助起身道别走了。
澜汐自己回到房间。
卡片的图案出乎澜汐的意料。式样可谓端丽大气,正红色作底,金丝细线勾画的是龙凤呈祥图案,下面金色的楷书工整刻着“成·叶澜汐”。
澜汐看这个卡片只觉得五味杂陈。以我之名、冠汝之姓,还有龙凤呈祥,她再愚钝,也知道这些的含义,成弘懿给每个他养过的女孩都送这样的卡片吗?
她呆呆坐了许久。在慢慢暗下来的房间里,自己抱膝窝在贵妃榻上,像一只受伤的猫儿一样无力地靠着。
“姑娘,怎么不开灯呀?”刘姐敲敲门进来了。
刘姐边一路把灯扭亮边嘀咕:“小周这丫头真是的,天黑了也不知道上来看看姑娘有没有开灯。”她走到澜汐身边,弯下腰满脸关切地问澜汐:“姑娘不舒服吗?”
澜汐放下脚坐好,讷讷地说:“没有什么。”犹豫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那个一直很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这里住过多少我这样的女孩?”
刘姐看了澜汐一眼,语气带着三分严肃七分责备:“姑娘这说的什么话!”她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一点,但是依然带着警告的意思:“姑娘万不可拿这话去问少爷!”
澜汐讪讪地说:“我知道了!”
“好姑娘,别多想,您福气在后头呢!眼前这些,都不算什么!”
澜汐点点头,算是应承了。
“收拾一下、下去吃饭吧,少爷已经回来了。”
澜汐自知自己没有资格跟成弘懿摆脸色耍脾气,心情再低落,她见到成弘懿的时候还是努力小心翼翼克制着。
吃完饭又老实地看书学习,其实对着书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是坐那里发呆。
成弘懿过来,伸手把她的书合上:“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效率低的时候这样撑着只是浪费时间,不如放过自己吧。”
“嗯…”澜汐回应的声音低低的,还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今天怎么了,情绪这样低落?”成弘懿抱住她,把她的脸帖在自己的肚子上,大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没什么!”澜汐自己都觉得回答的声音很敷衍。
果然,成弘懿报之以不满的沉默。
她不说,他也不再追问。这一晚,他回了三楼自己的房间,留澜汐一个人睡。
第二天起床,澜汐的眼睛肿得怎么都藏不住。小朱给她梳洗的时候悄声问她:“姑娘,你跟先生闹别扭啦?”
“没有,我有什么资格闹别扭。”澜汐的情绪比昨天更低落了,说着话自己嘤嘤哭起来了。
“姑娘,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呀!你别哭呀”小朱忙哄她,声音都有点急了,却忽然不吭声了。
澜汐抬头一看,果然成弘懿来了,脸色清冷地看着镜子里的澜汐,后面还跟着同样脸色不大好的刘姐。
成弘懿站着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刘姐走过去绞了个温热的毛巾,轻轻给澜汐擦着脸,又说:“姑娘,你是不是想妈妈了?别难过,周五你们学校应该会放一天假,到时候我给你准备好东西,你好好去祭拜祭拜。”
刘姐在给她找台阶,澜汐忙点头,几下收拾好便跟成弘懿下楼吃早餐。
大概她哭过的样子真的是很明显。到教室坐下的时候,好几个同学盯着她看,薛亦楷也凑过来问她:“你没事吧?”
“没事。”澜汐不敢回头看他,只低着头把书掏出来。
“你作业写了吗?要不要抄我的,我写好了。”薛亦楷说。
澜汐扑哧一下笑了,薛同学不但自己写作业,还邀请她抄作业?忙道:“不用不用,我也写好了。”
“咦,就是了,笑一笑十年少。”
澜汐没有再回应他。
今天周一,晚上例牌是那个丝网花制作与插花艺术课。
上这个课的基本都是女生,好巧不巧,班上居然有一位男生。
这个男生长得很特别,澜汐仔细想了想,觉得他特别像电视剧西游记那个唐僧,就是白白净净的,脸肉肉的,说俊俏不算俊俏、说奶味也不全是奶味的那种感觉。
澜汐之所以对他的长相研究这么透彻,是因为每次上课这个男生都坐她旁边,坐旁边也就算了,还时不时找她搭个话探讨一下丝网花的制作技巧之类的。澜汐出于礼貌不得不回应他,其实内心深处多少有点烦他。
今晚的内容是制作几枝花之后,自己要搭配几张彩色纸和玻璃纸把花包起来。因为花少,纸大,便要用美工刀把纸裁到恰好的大小。
澜汐并不擅长手工,每次上课都笨手笨脚的,那个男生还要分散她的注意力,更让她觉得手忙脚乱。这不,她正摆好姿势准备裁纸呢,那个男生又开始了:“哎!哎!你这个姿势不对,我帮你裁吧!”
澜汐心中一阵烦躁,真的好讨厌他!“不用,不用!”她一边转向一旁离他远一点,一边手使劲用力往里一划,“啊!”澜汐痛叫了一声。
不好!也不知怎么搞的,刀一下子割到她手了,而且大概因为她刚才心里带着火、手太使劲了,这刀口割得特别深,大滴大滴的血一下子涌出来了。
周边的同学都围过来了,几个女孩翻出自己带的纸巾给澜汐捂住伤口。
老师也过来了:“哎呀,你赶紧去校医院包扎一下,你这个说不定得打破伤风,赶紧去。按着点,把血止住。”
众人七手八脚帮她把东西往袋子里一装,那个男生顺手就拿过她的东西,自告奋勇要送她去校医院。
澜汐出了教室,跟那个男生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回去吧。”
“我陪你去!你这么多东西呢,你手怎么拿?我陪你去!”男生态度比她还坚决:“我骑车带你去,赶紧去包扎一下,你看血都渗出来了。”
澜汐实在厌烦他:“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澜汐单手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方城打电话:“我现在要回去了,你来接我吧。”
“好的,姑娘,我已经到了,你直接过来就行。”
澜汐也不理会那个男生了,自己径直往车那边走去。
方城就站在车旁边。远远看到她过来了,跑过来问:“怎么了姑娘?”又看到她的手:“哎呀,这怎么搞的?怎么这么多血!”
他忙跑到尾箱,拿出备用的医药箱,把已经被血泡红的那一团纸巾弄开,用碘伏消毒后,用两块止血胶布把伤口盖着,血还在往外冒,方城又给了她两张纱布:“姑娘你按着伤口,我们赶紧回去吧。”
“谢谢你啊同学!”方城边说边急急接过那个男生手里的东西往后尾箱里放。
澜汐径直上了车。
方城上车后一边开车,一边挂上车载电话耳机打电话:“刘姐,姑娘的手虎口的位置划伤了,伤口有点深,要叫医生过来……嗯,我们现在往公寓那边过去了,还有15分钟左右到…”
挂了电话,方城问澜汐:“姑娘,你被什么东西划的?是那小子搞的吗?”
“裁纸刀,是我自己不小心划到的。”澜汐虽然心里觉得就是他害的,嘴上还是老实说。
“你们这上啥课呀?还动刀动枪的!”
澜汐觉得方城讲话很搞笑,心情也没有那么沮丧了:“丝网花制作。”
“什么东西?”方城没听明白。
“就是用彩色丝袜和铁丝做手工花。”
“你们大学还有这种课啊!那个人是你同学啊?他一个大男人也要学这玩意!”方城语气有些调侃。
“是选修课,我本来觉得这个课不用费脑子、好混学分才选的。”澜汐对这个课其实没啥意见,又愤愤地吐槽:“班上基本都是女生,就这个唐僧,每次还都在我旁边念紧箍咒,烦死了。”
“啥,唐僧?他名字这么搞笑啊?”方城直乐。
“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唐僧,混叫的。”澜汐说。
“他每次都坐你旁边啊?”方城问。
“嗯,话还特别多,讨厌!”澜汐忍不住还是嘟囔起来了。
“他是不是想追你,故意跟你套近乎啊?”方城调侃道。
澜汐吓一跳,忙说:“没有吧,你回去不要胡说啊!”
方城大概也觉得玩笑不合适,收了笑嘻嘻的表情,认真地说:“姑娘你放心,我跟你一伙的,绝对不乱说。”
澜汐到公寓的时候,医生和护士已经在等着了,先给她清洗包扎了伤口。
因为伤在虎口处,整个手掌都厚厚缠上纱布了,看着比伤口本身更夸张了。
澜汐刚刚被包扎好,刘姐赶到了。
她看着澜汐的手,满脸的心疼:“哎呦姑娘,这是怎么搞的!疼坏了吧!”
“没事了,不疼了!”澜汐有点累,还是勉强应付着。
“怎么可能不疼,这手都包成这样了!”刘姐的语气里是真着急,又问医生:“她这怎样了?缝针了吗?”
“刘姐,伤口是有点深,一会打一针破伤风针预防万一,应该没大事,考虑她今晚要睡觉,怕不小心扯到伤口了,我给包得厚一些,明天早上我安排护士来换药,会换薄一点包扎法,暂时不用缝针。”医生挺有耐心地回答道。
澜汐听说要打针,感觉十分沮丧,却又觉得拒绝也没有用,只能生生挨了一针。
她打针的时候,听到刘姐问公寓这边的张姐:“先生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先生今晚有应酬,没有回来吃晚饭。”张姐的声音低低的,却足够澜汐听得真切。
这一晚澜汐如同行动不便的珍稀动物一样,在小朱和刘姐的细心照顾下,小心翼翼地举着那只医生再三叮嘱“不能碰水”的手,艰难洗了个澡,便躺下睡觉了。
午夜梦回,浑沌中慢慢清醒。
成弘懿已经回来了,正侧向她躺着,右手握着澜汐受伤的左手的胳膊,大概是怕她乱动碰到伤口了。
澜汐往他那边挪了挪,顺势猫进他的臂弯里。听得他在黑暗里轻声问她:“手疼吗?”
“你没睡呀?”澜汐轻声问,又说:“不疼了。”其实有点疼,澜汐心里多少生出一些渴望安慰的委屈。
成弘懿把她抱得紧一些,低低说道:“疼就跟我说,不要自己忍着。”
“嗯!”澜汐也低低应着。
“周五清明,我陪你去扫墓。”成弘懿说。
澜汐有点惊讶:“啊,可以吗?”
“当然可以!澜汐,我不高兴,是因为我觉得你有心事,却不愿意告诉我。”
澜汐的鼻子有点湿湿的,她努力忍着不要哭,声音里多少带了点哭腔:“我没有!”
“好了!”成弘懿摸摸她的背安抚着:“明天你手不方便,我让小朱陪你去上学。”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澜汐忙拒绝。
“为什么?”
澜汐心里暗暗叹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我怕别的同学看到了,会说闲话。”
成弘懿不再说话,澜汐觉得他应该接受自己的意见了。又转回清明的话题:“我妈妈没有墓地,我把骨灰存在殡仪馆了,到时候我们去殡仪馆领出来祭拜,再放回去。”
“好。”成弘懿稍顿片刻,又问:“为什么不做墓地?”
“我买不起墓地。”澜汐终于没有忍住,还是哭着说出来了。
成弘懿紧紧搂住她,轻轻摩挲她的背安抚着,良久,他说:“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可以吗?”
澜汐过意不去,忙解析:“我不是这个意思!”
“澜汐,你要相信我!”
沉默一会,澜汐问:“你会养我多久?”
成弘懿沉默着没有回答。过了许久,久到澜汐觉得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却听得他清晰地说:“一辈子,可以吗?”
又一会,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地、却是一字一字地说道:“我一辈子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