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兰斯达尔古堡9 ...
-
宋小渔是被梦中画面惊醒的。
暴风雪声中，惊雷划过天际，她不由地裹紧被子。
瞎子真实的面容，她在梦里看见了，熟悉到她不敢相信，因为不久前才见过面，虽然是面上带着稚气的缩小版，但……
拨在耳后的深色卷发，混血感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深邃的黑眸，阴鸷邪气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在圣恩娜精神病院的病房里，凭空消失的那个男人。
叶绯。
宋小渔抱紧脑袋，撕扯般的痛感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几乎将她淹没。
叶绯不一般，她心里清楚。
但叶绯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这段记忆的真实感又从何而来，她没有忘记叶绯说过的话，他说她忘了。
她忘了什么呢。
大脑一阵刺痛，她一直深信不疑的记忆，似乎像组合错乱的拼图一般，甚至覆盖了原有的模样。
她生命伊始之初的那对抛弃她的父母是真的，后面……
比起学业有成进入大公司，不幸被辞待业在家；和流浪汉一样蜗居，被孤儿院收留，再被瞎子的父母带回家，似乎更符合生存的逻辑。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宋小渔把脸埋进臂弯，似乎在无声的环境中呐喊，似乎在记忆的浪潮里挣扎，她已经分不清真假了。
在满是灯光的室内不知过多久，她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犹如木偶。
叶绯……落叶飞鱼……
把名字藏在网名里，叶绯甚至连和她取网名的习惯都一样，她木讷地伸手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她不是没发现其中关联，只不过没有找到更多的证据所以没办法深想。
那时候一和‘落叶飞鱼’约好见面，就在黄昏咖啡馆遭遇了枪.击，回头进了副本就遇到一个连名字都和网名如此契合的怪异男人，更何况他和副本那么格格不入。
如果说在遇见叶绯的那一瞬间，她有怀疑过叶绯是‘落叶飞鱼’，怀疑他想杀了她，怀疑他是大BOSS。
这些猜测反而在叶绯凭空消失的那一瞬间变得不再确定。
他认识她，她却不记得他了。
宋小渔打开手机，点进企鹅号的聊天界面，之前就疑惑为什么和‘落叶飞鱼’的聊天可以不受副本控制。
如果加上‘论坛榜一’、‘第一个逃出副本的人’……这些描述词足以解释。
她斟酌了几秒，还是敲下了一句话。
[一只咸渔：我们还能见一面吗？]
[一只咸渔：叶绯。]
她看着消息发出，看着屏幕变暗，枯坐在床上一整夜也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复。
“啊啊——”
凄厉的叫声唤醒了宋小渔呆滞的思绪，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门外，等麻掉的四肢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才慢慢下床。
仿佛复刻昨天清晨一般的状况，仓皇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的尖叫。
这一次大家围堵房门的主人是那个贩卖孤儿的黑院长陈沛。
安言因为害怕索性背过身扶住栏杆不看一眼，文莹躲在许奕君的身后瑟瑟发抖，倒霉的秦可欣永远都是案发现场的第一见证人。
她煞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双手插在杂乱的头发中拼命摇头，哭得泣不成声：“不可以，不可以……真的不能再死了，我不想死啊！！啊——”
人少的好处是，宋小渔站在门口就能看清里面的情况，她拍了拍脸蛋，打起十二分精神抬眸。
屋内的血腥程度比昨日更盛，铁锈味弥漫了整个走廊，要不是宋小渔及时退了一步，蜿蜒流向房门的血液大概就要沾到她的鞋子上了。
这样的血量，恐怕得把浑身的血都放干。
宋小渔只是探身望了一眼就几欲作呕，不是感到恐惧的干呕，而是……恶心！
一直封闭的窗户竟然破天荒的被打开，虽然打开的只是上方的那道气扇，二十平方厘米那么大的方形口子，小孩都爬出不去，却正好塞进一个头。
陈沛的身躯本就肥胖，脑袋像是被硬塞出窗外的，五官完全挤压变形，满脸的横肉却正好将她卡在窗框，她满脸寒霜覆盖，暴风雪肆意拍打着露在外面的脑袋，和金属窗框之间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在风雪中死去，也算是祭奠了那些因她而死在冰雪天里孩子。
陈沛被高挂在气窗上，看上去像吊死的，死时的表情狰狞到像是死前受了巨大的刺激，至于是什么刺激……
宋小渔的视线从她的脑袋上移开，看向悬挂在空中的身躯。
不，不该说身躯。
应该说——骨架。
一具只有森森白骨，偶尔几处黏连着肉沫的骨架。
成千上万片被切成小块的肉整齐的在地面摊开，每块肉的大小都十分一致，聚集了的血水汇成小溪慢慢流向门口。
千刀万剐的酷刑。
杀人者不仅刀功了得，可能还十分热衷于杀人这件事。
至于是谁，还真不好说，毕竟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犯罪史。
挂不得秦可欣一幅要死要活的样子，陈沛的死状可比昨天那两人恐怖多了，这或许也是没人敢说进屋搜证的原因。
宋小渔滑过她六神无主的面色，投向另外两人。
张山断了一只手臂，连续两天都没怎么说话，一直蔫蔫地跟着大家行动，如果按常理，一只手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在夜晚杀死任何人。
至少不能将齐司礼吊在空中，把陈沛卡在气窗口。
还有最是嚣张的阮元沂，看到此情此景竟然也贴门站立丝毫不发一言，眼里那股压不下的惶恐、诧异，甚至是后怕被宋小渔尽收眼底。
她刚想收回目光，却发现阮元沂敞开的衬衫领口处有一道血痕。
“看什么看！”阮元沂注意到她的目光，恶狠狠地说道。
“看你长的丑呀。”宋小渔咧嘴一笑。
可能语气过于正经和认真，反倒逼得阮元沂哑口无言，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缓过劲。
“不过话说回来，你脖子上的项链倒是挺好看的。”
宋小渔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阮元沂的脖子，他自己也一把摸上自己的脖子。
手指那么粗的勒痕，血红中带着点黑紫，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你……”
顶着大家怀疑的目光，阮元沂猛锤房门，“别你你你的，我他妈还没和你们算账呢，昨晚到底是谁！”
他气愤的如同一个受害者，“我是在梦里被人勒醒的，到底是你们谁！”
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色都精彩纷呈。
宋小渔算是明白了他的后怕，所以昨晚被杀、今早被挂在气窗的本可能是他。
秦可欣：“那你是怎么逃脱的呢？”
她语气急迫，看上去是真的很想知道阮元沂从凶徒手里逃生的办法。
阮元沂拧着眉头，眼珠微转看向大家：“我昨晚好像已经死了，是真的死掉了的那种，有人勒住我的脖子，窒息到咽气的感觉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难道站在这的是鬼不成？
一旁的张山本能的远离阮元沂，被他狠狠瞪了一眼，“但是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却奇迹般的活着，要不是她看我，我根本不知道脖子上还有勒痕。”
阮元沂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宋小渔却觉得他肯定还藏了一部分。
短暂的沉默后，许奕君沉声道：“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神明牌每晚是可以救一个人的，会不会阮元沂就是昨晚被救的那个人。”
“对哦！”文莹露出脑袋，“前天晚上就死了两个，所以昨晚可能也是死了两个人，只不过他被救了。”
这样的猜测确实合理，在场的人似乎也默认了这一点。
阮元沂的身份一秒变成神明救下的幸存者，他劫后余生般扬起脑袋，脖子上的勒痕反倒成了他炫耀的勋章。
“哼，现在开心还太早咯，别等会被人投出去。”文莹躲在许奕君身后呛道，她就看不惯阮元沂那幅丑恶的嘴脸。
“好啊，那让我们看看今天谁会被投出去咯。”阮元沂不屑地笑道，语气中的嚣张和昨日如出一辙。
宋小渔背着手靠在走廊的扶手上，猝不及防和他的眼神对视。
看来今天，又是冲着她来的。
阮元沂带着他的追随者张山和秦可欣大步离开房间，看样子是直接去了会议厅。
秦可欣还担心地回望了一眼没有跟上来的安言，“快来啊。”
安言捏着扶手似乎在做着心里挣扎，踌躇的脚步最终还是没有挪动，将侧向秦可欣的面庞瞥向了宋小渔。
秦可欣瞬间停住了脚步，现在死了三个人，剩下的七个人里只要四人抱团就能随便指一个人出去，可现在安言却不跟着他们了！
“你也……”她看向护着文莹的许奕君。
许奕君点点头。
现在局势完全倾向了宋小渔，她才是人多的那只队伍。
“不想被投的话就给老子快点跟上！”前方阮元沂的怒吼爆发，秦可欣浑身一抖，她好像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秦可欣回身小跑着跟上阮元沂，走廊上只剩四人。
文莹这才跳出来和宋小渔解释道：“小渔姐姐，我拉了许大哥和我们一起，他同意了，我们今天一起投那个坏蛋。”
也不知道文莹是怎么说服许奕君的，但宋小渔盲猜她可能又说漏了嘴……
“我们一起投他。”安言糯糯的声音融入氛围，像是给他们的天平加了一份筹码，天平彻底倾斜。
宋小渔深深望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
会议厅内。
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上燃烧的蜡烛依旧跳动，赛德尔收完餐盘宣布今日的指认环节正式开始。
赛德尔：“各位贵宾准备好了吗？”
一模一样的话术宛如机器人的程序在运行。
文莹自信道：“好了！”
“三。”
阮元沂、张山、秦可欣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宋小渔，她猜到了他们的目标还是自己。
“二。”
文莹和许奕君抬手指向阮元沂，而宋小渔却纹丝不动，反而看向了左前方的安言。
“一。”
瘦弱的人抬起手，稳稳地指向宋小渔。
果然。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兰斯达尔古堡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