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兰斯达尔古堡5 ...
-
宋小渔神经紧绷，放轻了呼吸只等外面的人进来。
透过门缝能看到伫立在门前的影子，黢黑中晃动如鬼魅，在宋小渔做好闭眸假寐，随时用匕首伏击来人的万全准备——
门外的人脚步一转，竟然离开了她的门口。
脚步声渐行渐远，拉长的音调仿佛催眠曲一般，萦绕在房门外的危机感逐渐消散，宋小渔再也抵不住困意。
昏睡前她闪过一丝念头，好像不管到哪个副本，她都一样的容易犯困。
今晚不会又做那个奇怪的梦吧……
果不其然。
宋小渔远远看着眼前坐在书桌边的瞎子，她的姿势大概是慵懒且放松地撑在床上。
瞎子的容颜依旧模糊，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窗口打进来的橙色暖阳中，微卷的深黑色发丝也渡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他安静地翻着书，用指腹感受书中内容，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宋小渔闲来无聊便抽了一本盲文书随手翻阅，一个一个小点组成的文字，光看就足以让宋小渔犯晕，上次撕书真是撕对了。
但梦境里的自己显然不这么觉得。
她环抱着胸眼神一瞥，像是被冷落一天后堆积的不满终于彻底爆发，将盲文书随手甩在瞎子面前，半高傲半命令地说道：“看不懂，教我。”
瞎子：“……”半晌后他才来了一句，“哪看不懂？”
哪哪都看不懂，宋小渔翻了个白眼，随手指道：“就这里。”
瞎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摸索着扶正书籍，语气淡淡道：“是一句看不懂，还是全部看不懂？”
“问那么多干嘛。”宋小渔扬起下巴，“……全部。”
听她自信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全部都懂呢。
宋小渔看清了他阳光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他们并排坐在书桌前，仿佛流水淌过溪涧的清脆声音缓缓说道：“学习盲文要看点位，一共六个点，不同的排列代表不同的字母和标点，要用心记才能记住……”
宋小渔漫不经心地点头，恍惚间意识到瞎子看不见，嘴唇嗫嚅着不情不愿道：“……嗯。”
好几天日升月落，家里只有她和瞎子摩挲纸页的声音，宋小渔看得慢，瞎子看十页她也看不完一页，每当不耐烦时，瞎子就会问：“哪看不懂了？”
宋小渔耍赖似的一个个指，最终总是以瞎子给她念完一整页告终。
他们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觉，要不是在梦里，宋小渔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两个爱看书的鬼在交流。
这番还算温馨的画面被突然闯入的‘母亲’角色打破，“你这个灾星！”
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不顾一切冲向瞎子拼命摇晃他，被撞到的宋小渔手掌划过锋利的书页，左手抵在拆信刀上溢出鲜红的血液。
疯魔的女人在看到血后一度哽咽，赤红的双眼孕育着疯狂，竟然猛地抓起拆信刀刺向瞎子。
扑哧。
刀子刺入血肉的声音，滴答滴答的血液染红了盲文书。
女人惊恐地松开刀柄，疯狂摇着头后退。
拆信刀不算锋利，但却从宋小渔的左掌心穿透到掌背，足以见得女人下了多大得狠劲。
宋小渔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好像受伤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看着俨然不动的瞎子，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躲，回想起女人对他的无视和恐惧，可能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为什么……”女人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丢了魂一般呓语，“你害死了爷爷奶奶，现在连你爸爸都不放过，下一个呢……是我吗？”
宋小渔刚来时，这个家里有四个人，每过一次梦境就会少一个，这次只剩女人，她的意思是这都和瞎子有关？
“我只是说了既定的事实。”瞎子继续看书，摸过书页上宋小渔留下的温热血液时有短暂的停滞。
宋小渔看着女人蜷缩起身子，一道她陌生却带着死气的声音从瞎子好看的嘴里说出：
“你当然会死，就在今天。”
死神般的通报，女人面如死灰。
画面一转，宋小渔站在熊熊烈火之中，浓烟弥漫在整栋屋子里，灰烬、烟尘不断钻入她的鼻腔，烈焰火蛇不断侵蚀着屋子的骨架，她赤着脚独自在屋内站着，火焰模糊了视线。
她迈动双脚开始狂奔，不是向屋外，而是向屋内。
瞎子！
那条包围着火焰的长廊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跑到头，哪怕离瞎子的房门只有一步之遥，却像是永远到不了的彼岸。
宋小渔是在拼命奔跑的颠簸中醒来的，看着奢华的吊顶她抬手遮住眼睛，梦境简直一次比一次真实，遗憾的是这次依旧没有看清瞎子到底长什么样。
耳边又是一阵匆促的脚步声，宋小渔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从门缝望出去，分明有不断划过的黑影，她连忙起身奔向门外，开门就看到了慌乱的文莹。
“怎么了？”
“那个，那个大老板死了！”
大老板？齐司礼？
宋小渔跟在文莹身后，一堆人围在齐司礼的门口捂着鼻子议论纷纷。
安言一个人躲在许奕君身后瑟瑟发抖，连嘴唇都吓白了，他捂着胸口压抑着，可根本压不住涌上来的酸意，扑到角落一阵狂呕。
浓重的血腥味和安言的表现让宋小渔果断选择戴上了护目镜。
“让让！”
话音一落，前排的人不耐烦地看向她，发现是宋小渔又齐齐收敛表情向两边靠。
宋小渔得以从人群中间看到了房内的情形。
护目镜表面看起来像是一幅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墨镜，可透过墨镜看到的血腥场面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齐司礼死了，还死的很屈辱。
一模一样的房间，他双目圆睁，爆裂的血丝和惊恐的表情凝固在他僵硬的面容上，嘴里塞了一团东西，细看之下能分辨出是钢丝球。
他全身被扒了个干净，两只手臂被砍只剩光滑的横截面，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捆绑手法被倒吊在吊顶上，脑袋被砸的开了花，光.裸的□□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宋小渔比划着齐司礼的脑袋和正下方地毯上的血迹，绳索是可滑动的，齐司礼应该是被人反复用降绳砸地的形式杀死的。
至于钢丝球、手臂和下身，估计正好对应了他所犯的事，用钢丝球清洁他颠倒是非的臭嘴，职场咸猪手也该剁了泄愤。
看似血腥的一幕，却充满了审判的意味。
光看房内的情况甚至会怀疑这是一个披着悬疑副本外皮的恐怖副本。
“到底是谁这么残忍！”秦可欣话里带着哭腔，皱皱巴巴的红裙和她哭花的妆容都只能用狼狈来形容。
哪怕她猜到了塞德尔口中的话不会有假，但当真死了人，甚至下一个可能会是自己时，她慌了。
阮元沂推了推眼镜，“虽然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还需要找出凶手吗？”
众人神色各异。
“怎么找？”宋小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别人倒是有几分害怕，但她从阮元沂脸上可没看出来。
阮元沂看了她一眼，“证据！塞德尔不是说要证据才能指认吗？”他鼓掌号召着大家，“昨晚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还有这个房间我们得搜搜看，说不定有凶手留下的证据。”
阮元沂公司主管做久了，习惯了安排别人，六神无主的几人也只能听他的。
陈沛：“噩梦！”她臃肿的体态佝偻着，回想起来还有后怕，“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我也做了！”
“……我也做了噩梦。”
宋小渔瞳孔微张，原来大家都做梦了吗？
“这是什么！”独臂的张山趴在地上，掀开的地毯下有一块红色的碎布料，他捏着布料爬起来在每个人身上比对。
抬眼就看到了不知所措的秦可欣，怪叫道：“是你！”
秦可欣：“不是我！”
吵嚷的声音让宋小渔拧眉，无语道：“她杀人需要钻到地毯下去杀吗？”
这边还在争，那边陈沛拽着许奕君喊道：“你们快看啊，他衬衫上都是血！”
宋小渔望着集中在许奕君腹部的血液越发无语：“他裤子上的血更多，不就是在你们眼前沾上的吗？”
深色的裤子染血后几乎看不见，血液的来源就是张山的断臂。
“别忘了昨晚是谁给张山包扎的，还有，你们在走廊上逃跑躲铠甲石像的时候应该都刮破了衣服，”宋小渔扫过他们破口的衣物，“凶手在走廊上应该能捡到不少人的衣服碎片。”
换句话说，今天可以诬陷别人，明天就能诬陷你。
“真想找凶手就带点脑子吧。”宋小渔的目光撞上屋内的阮元沂，轻蔑一笑。
“你们就没发现……少了一个人吗？”
一道弱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文莹挤不进来只能默默数人头，“那个阿姨好像没来。”
几人又是一窝蜂地冲向黄洁的客房，房门虚掩着，被阮元沂一把推开。
冰凉的室内似乎根本没有升起过壁炉，他们寻找的黄洁平躺在欧式大床上，如果不是泛青的面庞和乌紫的嘴唇，大概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宋小渔靠在门边，隐约看见黄洁的嘴角有不明的呕吐物，如果细嗅，可以察觉到屋内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每个人的房间都是一样的，除了装饰并没有任何食物，所以这里也不会有杏仁。
黄洁坐在宋小渔左手边，她清楚地记得，黄洁的晚餐是一块杏仁蛋糕。
游戏规则是至少死一个。
所以死两个也不意外。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兰斯达尔古堡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