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背后》里世界ISTJ

14、致命邂逅10

　　安保扫李叙一眼，内心颇有点犹豫。像这种一看就不是假记者的人，他一个月总能碰上几次，一般都是坚决赶走，绝不姑息。但是今天这情况有点特殊，黑色塑胶袋连环杀人案早已人尽皆知，怎么就和刘家发生了联系？

　　李叙不耐烦地催促，指着自己的衬衣：“通报不？不通报我们走了。这都快泡得湿透了。”

　　安保还在犹豫，他心里盘算，不论消息真假，这事若见诸报端，业主必回深究。如果知道当时是自己拦下记者，挡了刘家平息事件的机会，到那时，没人会觉得他敬业，只会认为他蠢，知情不报。彼时，饭碗不保是小事，说不定在U区都无法立足，岂不得不偿失。还不如现在通报一声，大不了被责备看门不利，总比事后做替罪羔羊的好。

　　“走了。”李叙没了耐心，转身就走。

　　“喂，你……A级的那个……你就是想问问刘家人见不见你，是不是？”安保果断叫住李叙。

　　李叙嘴角提笑，半回身，摇头说：“不必了，不勉强。”

　　“……你等等，别走，我给你去问问。”安保走下台阶，冒雨跑去一侧的小岗亭打电话，三十秒后，他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体让李叙过去听。

　　李叙撇撇嘴，吊儿郎当走过去，接过电话。

　　话筒里传来一声和气的女声：“你好，我是刘太太，听安保说贵报社要做采访，不知道贵方代表哪家报社？”

　　“小报不足挂齿。”李叙笑嘻嘻回答。

　　刘太没深究，只淡淡地问：“有什么能帮你吗？”

　　李叙笑：“我有点消息，想同刘先生证实一下，和U区热点有关系。”

　　“哦？”刘太依然没松口要见他们。

　　李叙呵呵笑：“这年头，热点就是价值。有句俗语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闻着臭鸡蛋的味，苍蝇就来了。同理，写热点的，有点消息就爱添油加醋，没办法，搏版面混饭吃，是不是，你一定能理解。”李叙这话明的是消遣自己，暗里却顺带把刘家骂了，对方还不好说什么。

　　“开个热点价，版面费多少？我全额买了。”刘太像是自动屏蔽机，全是淡淡的口气，波澜不惊。

　　“我们面谈吧，握着大消息，电话里说价钱也不适合。”李叙依旧一副无所谓的口气，非要和刘家人照个面：“我这人胆子小，要看见人面谈，才安心。否则，一切免谈。”

　　“……”刘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你把电话给安保，我让他带你们进来。”

　　“行，打扰了。”李叙把电话递给安保。

　　安保接了电话，听了一会，点了点头，出了岗亭，打了把打伞，向李叙和孙景招招手，便带着他们入了住区。

　　走没几步，三人便坐上了电动接驳车，直达建筑群中心刘家院落。到了门口，安保替他们按了门铃，直到佣人来开门，确定了双方身份，才又坐车离开。

　　“好浮夸。”孙景吐舌头，望一眼眼远处前高大的独栋别墅，扫一眼欧式院落和硕大的喷泉，不由感叹道：“李叙、李叙别干正行了，太正直永远也住不了这种房子。”

　　“做猎人，我踏实。”李叙撇撇嘴，跟着开门的佣人进去。

　　两分钟以后，两人已经坐在客厅的大沙发里，享受着顶级的大红袍。佣人端上精美的差点，让他们稍等片刻，说太太办完事马上过来，然后就自行离开了。

　　“材料备足，才真实。”李叙从口袋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包，摆在茶几上，故意让牛皮纸里的照片露出一些在外。

　　“你等着！”孙景突然一口气喝干杯子里的茶，然后拿着空杯子瞅准佣人离开的方向快速走过去。

　　“去干嘛？”李叙压低声问。

　　“看看厨房。”孙景一边说，一边扶着腰，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小心点。”李叙悄悄说，喝一口茶水，压一压情绪。他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少绕弯子，绕多少弯子好从对方的话里套出线索，若对方负隅顽抗，装傻充愣，自己要怎么揭开她的伪装，让她无处遁形？

　　“黄经理，就按照这个定市价吧。”一侧走廊传来声响，跟着一名雍容贵妇和一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是刘太太，我现在就去办。”黄经理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恭敬地告辞。

　　“拜拜。”刘太目送黄经理离开，继而转身向李叙所在的客厅而来，一边客气地开口：“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话音落下，刘太优雅地身姿已经进入李叙眼中，并不张牙舞爪，却气场十足，还不忘制造和气的氛围，李叙知道今天的碰面自己是有些冲动了。

　　“您好，刘太。”李叙礼貌回应。

　　“您好。就您一位？我记得安保说是两个人。”刘太无视茶几上的牛皮信封，只关心人数的问题。

　　“不好意思，口干得厉害，去你们家厨房讨杯水喝。”孙景端着杯水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

　　“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怠慢了，竟然让客人自己去倒水喝。”刘太笑笑，立刻吩咐佣人端来一把精美的茶壶，里头煮着清香的花茶。

　　孙景道谢，倒了花茶喝，心想，好喝啊！

　　“刘太太，今天我们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些照片。”李叙把牛皮纸推到刘太面前，就像真的掌握了重要的证据一样。其实这里头放的是案发现场照片，他希望通过这些成像资料，给予对方有力一击，震一下对方，若刘太心里承受力不够，必然会被打乱阵脚，到时候，他就可以适时出击，逼对方就范。

　　刘太笑着摇摇头，并不去接，也不会看。她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口气像是说一桩平常小事，不带任何责备地揭穿两人的身份：“照片和你们的证件我都不想看，就像我并不想深究你们是真记者还是假记者。”

　　“和刘氏家族有莫大关联的事，你不看？”李叙没料到她如此淡定。

　　刘太笑着摇头，毫无惊慌之色：“我可以肯定不是什么铁证，若有实足证据，今天来的应该是罪案猎人协会的猎人，而不是两个可能是假冒的小记者。”

　　原来安保没说自己猎人的身份，李叙心想，不过说了有屁用，自己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凶手在此。现在怎么办？这女人处变不惊，是个厉害角色，她什么都不看，这是逼自己直接出击了。要不要亮一下猎人执照，强制要求刘太和刘先生接受调查？但没证据啊，对方完全可以拒绝。

　　“我们演技很烂吗？”孙景突然发话，把李叙的思绪阻止。

　　刘太直接说：“冒充记者的伎俩大概一个月会发生十起左右，已经很不新鲜了，可是却放了你们进来，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刘太直视孙景的眼睛，像是一场考试。

　　孙景回答：“可能我们正好切中了热点。”

　　刘太不置可否地眨了眨眼。

　　“关键词很重要，比如杀人、变态、情妇、声誉……”孙景毫不掩饰地说：“那些记者问的问题千篇一律，问些有的没得，光听就够烦了。但是我们的议题不同，城中首富与系列变态谋杀案联系在一起，一定可以写出最最精彩的故事，说不定还有众多衍生版本层出不穷。影响如何，暂不知道。但听了总也是闹心事一桩，浑身都不得舒服。”

　　刘太听完依旧一脸淡漠，只笑问：“系列凶杀案怎么可能和刘家扯上关系，不知两位是如何牵强附会，将之联系起来的？”

　　“您有铜墙铁壁的关系网，让消息沾不得大家族分毫，我有特殊渠道，非要将细枝末节关联，挖出个大新闻好喝一口好茶，少一餐风餐露宿。”孙景从容回答，她心知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掩饰得再完美，总还是抵不过云云耳目。百密尚有一疏，更何况一个大活人搭配无数个大姑娘，没点传闻那才叫不真实。

　　刘太继续防守：“你们也就知道一些风月之事，在我这里可找不到答案。”

　　“风花雪月不用知道也有人会撰写，不足为奇。”李叙接下话题：”我们还知道一些和风月无关的事。比如悠品轩的固定咖啡味；比如高贵的太太和花蝴蝶们饮茶甚欢；比如一些小生命会为大家族添丁几枚。”

　　“你们是一对好搭档，”刘太露出一丝淡淡微笑，依旧云淡风清：“说明来意吧，乘着大家心情还不错，记忆还清晰，或许能解你们一丝疑惑，给你们些许信息。”

　　刘太自己要提供信息？这可有意思了。李叙知道这女人不好对付，他绕弯子并不能把她套进去，不如开诚布公直接讲，说不定能从对方真真假假的言论中寻得端倪，于是他笑道：“既然你洞察秋毫，咱们再绕弯弯也的确没意思，更显无趣。那么，我就直接讲明来意好了，您一定听闻过U区最近的连环杀人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