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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和他 云歌和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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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姑娘,将怀里的月琴不管不顾的放在长桌上,颇有一副公子锡夷不讲清楚,她就不会离开的样子。
额间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公子锡夷的表情,培培站在远处,只看见他将手中的折扇一收,撩开长衫的下摆,坐在长桌的另一边。
手腕上的珠串在他沏茶的动作间发出声响,他熟练地将一杯菊花茶放在云歌面前,冷清的声音道:“喝茶。”
云歌看了他一眼,顺从的端起菊花茶放在嘴边,她喝得很快,时不时地打量着公子锡夷的表情,然而对方始终没有回答她,仿佛是忘记了两人之间刚刚的交谈。
云歌终于忍不住了,一放下茶碗便问道:“你既然说我的月琴弹得不好,那你便告诉我,哪里不好。”
公子锡夷一言不发,又一次为云歌姑娘倒上了沏好的菊花茶,云歌姑娘看一眼茶碗中的菊花茶,又看了一眼坐在对头的公子锡夷,忽然端起茶碗,将里面的菊花茶喝的干干净净。
两人之间颇有一副对峙的模样。
站在远处的培培实在是怕公子锡夷会再一次将茶碗中倒上新沏好的菊花茶,然而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却说出了一句更加引起云歌姑娘心绪的话语:“你这个小气的姑娘。”
他站起身来就走,云歌一边追上去,一边否认着他的话语:“我才不小气呢,诶,你说清楚,我的月琴,到底哪里弹得不好。”
公子锡夷的脚步越走越快,云歌姑娘逐渐要跑起来才能跟上他,宽大的长衫因为两人的动作被风吹起,宽大漂浮,如同丛林间蝴蝶的羽翼。
翩飞舞动,相互追逐。
这时候的公子锡夷,实在是难以让人琢磨透彻他的心绪,追逐不上的云歌姑娘,逐渐消耗掉了身上的力气,最终停下了脚步,一股脑儿地跌坐在地上。
楼里头牌的云歌姑娘,但是鲜少有这副不管不顾的模样。
公子锡夷在她跌坐在地的时候,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慢慢走到云歌身边,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姑娘:“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云歌喘了一口气,挥开公子锡夷送到眼前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喘着气站起来,摩挲着脚步往前走。
“我不用你送……”云歌稍微平缓了口气,便说道。
公子锡夷并没有说话,却亦步亦趋地跟在云歌姑娘身后。
“我都说了,不用你送。”云歌停下脚步,一双飞扬的眉眼瞪圆了,不经意之间她便提高了声音,叫嚷着说道。
“脏丫头,都不认路。”公子锡夷在云歌停下来的时候,走到了她的前边,带着手腕上的珠串,顺着他的动作,挂在上面的流苏,一晃一晃的。
云歌不说话,却还是勉力地跟上了公子锡夷的脚步。种满菊花的院子虽大,却还还是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踩在鲜明的分界线上,云歌忽然问道:“你还会去楼里吗?”
“怎么了?”公子锡夷笑起来,额头上垂下来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动起来,“小气的姑娘,你怕我再去说你的月琴弹得不好吗?”
“我的月琴到底是哪里弹得不好?”说起这个来,云歌姑娘顿时着急,晃荡着两只手打在大腿上。
“名震东汉江的云歌姑娘,手中的月琴也不过如此。”他边说边走,歪着头去看云歌。
云歌心中不服,追着他的脚步跟上去,转眼之间,又哪里还有公子锡夷的背影。
茫然之间,依旧站在一片枯败的菊花林苑中。
这一次两人的碰面,公子锡夷并没有回答云歌的问题,然而这还是给云歌姑娘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最直接的一件事情,就是从不抛头露面的云歌姑娘,破天荒的登上画舫,弹了一曲月琴。
虽只是一首曲子,却足以引去东汉江流域的轰动。
无数的人前来围观,将画舫围得水泄不通。
莫培站在最外围,将一切的景观尽收眼底。
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云歌姑娘,只是想要争一口气,还是说想要再一次遇上公子锡夷。
但不管如何,她总归都是要向公子锡夷证明,证明她的月琴,名震东汉江。
“咱们姑娘的月琴,在东汉江上都是有名气的。”伺候着云歌姑娘的小丫头,晃悠着扎着两只发髻的小脑袋,小手举起来,竖着大拇指道:“就是咱们姑娘,这一曲弹出来,东汉江上另一边的水阳公子,都要过来见一见咱们姑娘……”
“真的吗?”问出话语的姑娘,莫培瞧着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才分辨出是那个生着细长眉眼的康玖玖。
“那当然了啊,昨儿我还看见水阳公子身边的小厮,来咱们楼里了,定然是和嬷嬷来说这些事情了。”小丫头神气地看了一眼康玖玖,道:“平日里你在云歌姑娘身边伺候着,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
“我没有听说这样的事情。”云歌姑娘从角落里走出来,一把抓过康玖玖怀中的衣服,冷冷地说道。
先前说话的小姑娘并没有在云歌姑娘的语气之中冷了兴致,看着云歌姑娘手腕上的挂坠道:“诶,姑娘你手腕上的这个珠串,怎么看着和公子锡夷的那一个这般的相似呢?”
云歌姑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怔地看着说话的小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他上次来的时候,手腕上就带着一串这样的珠子。”小姑娘说完了自己的根据,又继续说着关注这件事情的原因:“上一次你去菊花林苑找公子锡夷的时候,我们几个就商量了,总觉得全观东汉江上的姑娘,只有咱们云歌姐姐,才和公子锡夷相配。”
“真的吗?”云歌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竟忘记了抽回来:“可是我才见过他两次……”
正说着,忽然有人撞开了两人拉握在一起的手,云歌姑娘转头看过去,正要说些什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内敛、成熟的面容,一双上翘的丹凤眼,上扬的走势和尖线条透露着孤傲与不屑。粗平浓重的剑眉斜插入鬓角,略散开的眉尾,带着几分张扬的野性。
如笔锋勾勒出来的嘴角,在经过云歌身边的时候,满不在乎地轻轻一撇,就是这样的举动,惹得云歌将怀中的衣服全然丢下,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我已经写好了乐谱,说好了过几天去给水阳公子看!”云歌冲着公子锡夷的背影嚷道。
“给我看看。” 公子锡夷回手就要去拿云歌姑娘手中的乐谱,云歌不给,穿着绣花鞋的小脚一下子踩进泥泞的水路里,泥点子混合着水花,溅落在她鹅黄色的裙摆上。
远看竟如同雏菊的花心,似乎又在酝酿着下一次的绽放。
“给我看看。”公子锡夷终于抓住了云歌衣裳后边的束带,手臂用力,将她从水道里拽出来。
小小的台阶绊住了云歌的脚步,公子锡夷在她的腰上一撑,顺势将她带在了自己身边。
“乐谱,给我看看。”公子锡夷手中拿着装有乐谱的包裹,却还是将包裹扔给云歌,云歌磨磨蹭蹭的接过来,终于将乐谱拿出来,放在公子锡夷的双膝上。
“其实,水阳君还没有说要过来看我的乐谱……”云歌打量着公子锡夷的神情,犹豫之间还是将事情难过的实际情况说了出来。
“也不过就是这样。”公子锡夷将手中的乐谱随意一扔,装订在一起的纸张承受不住这样的外力,尽数散开了。
云歌转头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乐谱,细白的手指仔细的抚去纸张上的尘土,将它们一张张的整理好:“我并不是一定要接这个画舫上的曲子。”她喘着气,和公子锡夷说道:“我就是要向你证明,我的曲子,在东汉江都是有名的。”
公子锡夷一把抢过云歌手中的稿子,用力扔向更远的地方,看着云歌不满意的伸出手来要来阻拦,忽然笑了一下,道:“不过就是几张乐谱,这个小气的丫头。”
或许是为了证明公子锡夷的话语并不正确,云歌没有去捡飘在地上的乐谱,站起来就要往回走,公子锡夷忽然拉住她,上扬的丹凤眼笑起来,藏在额头间垂下来的碎发之间,看不清其中的神情:“你喜欢我。”
他说着,像是在说着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不是,我才不喜欢你呢。”云歌想也没想就去反驳,“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呢?”
“对!我这样的人,完全不值得喜欢。”他凑过来,挺立的鼻梁逼近云歌:“记住你今天的话,千万不要喜欢我。”
他说完这话,转身便走了,上扬的丹凤眼瞥过云歌,扔下她一个人还愣怔地站在原地,只有脚边的乐谱,还在风中发出窸窣的声音。
“云歌姑娘,这是东汉江里新鲜的鲈鱼。”挽着大鱼篓的小姑娘喘着气,将东西放在云歌的桌上。
云歌姑娘大概对这些没有什么关系的人总是没有什么记忆的,她只记得月琴的曲子,如今还多了一个住在菊花林苑里的公子锡夷。
来送鱼的小姑娘见云歌姑娘没有人出来自己,也不在意,笑着解释道:“姑娘你是一点也不记得奴家了,咱们上回还在一起说话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云歌手上的珠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