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首辅的家养小猫咪》钗头燕

8、第八只猫【捉虫】

　　“......”陆染是知晓华阳对他有另外心思，但往日他并未搭理过，今日不过是凑巧，谁知道一个整日沉浸在珠钗中的贵女还不如摊主来的精通，早知道就不问她了。

　　面前男子依旧如常，芍药也并未带到头上，华阳原本笑吟吟的脸逐渐阴沉。

　　丫鬟瞧见，赶紧上去打圆场，不然待会回去有他们这些下人受的。

　　“一定是陆大人想回去好好装在盒子里再送给您的，郡主你可要给陆大人机会。”

　　“对对。”华阳郡主听后像是找到理由那般，赶紧赞同，只是这次唇边的笑容浅不少。

　　“郡主千金之躯这芍药配不上，天色不早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然宫里大门落锁，您要受责怪了。”陆染捏着芍药躬身道。

　　深浅不一的粉衬着修长手指，给往日温润的男子添上一分艳色，着实叫人更心动。

　　说罢也不理会华阳的表情，转身直接顺着长街走去。

　　等背影完全消失时，华阳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垮下，朝着黄衣丫鬟发怒道：“本宫才离开京中不过五日，陆染被谁勾了魂，竟然主动上街买绢花？”

　　“那家的女子胆这么大？”

　　切齿的表情直接将一旁摊主吓得后退几步。

　　扑通一声，黄衣丫鬟跪在华阳的裙边，哀求道，“跟着陆首辅的人说与往常一般，除却上朝下朝，根本都没去过别的地方，宫里的內侍递话更是一切如常。”

　　“那今日如何解释？本宫的脸都被丢光了。”华阳抬脚踹向摊子，原本就是竹竿撑得并不稳当，一脚下去桌面上的珠钗掉了一半。

　　摊主见华阳这般恼怒，也不敢上前扶，离得远远小声请求，“大人小的全家都靠这点买卖过活。”

　　原本寂静的摊前，单这点声音都够众人听个全。

　　华阳瞥眼地上，直接转身边走边吩咐：“以后我不想在京中见到这摊，让她滚。”一个贱民也敢在陆染面前讨巧卖乖，看着都叫人恶心。

　　接到这话，黄衣丫鬟又问了声，“那赔偿？”

　　“还用我说？滚。”说罢华阳踩着马凳进马车。

　　黄衣丫鬟摇了摇头，转身朝摊位走去，只怪这妇人倒霉，往日陆染身旁连个母的虫子都没有，郡主发怒是应当。

　　又瞧那摊主满脸可惜得捡着地上散落的钗，打开荷包，抽出张百两银票递过去。

　　“离京回乡吧，郡主说不想在京中见到你。”

　　摊主接过银票，喜意还未落下就听到后半句，苦涩爬满心头。

　　“我原就是京城人士.....离京又能去哪？”

　　妇人在京中摸爬滚打几十年，见那贵女跋扈模样，又听是郡主，自是知道这便是传闻中京中一霸的华阳，全京城小姐郎君不论家室，见了都要让三分。

　　求情的话到嘴边还是未出口，只是躬身朝黄衣丫鬟恳求；

　　“搬离的时间望姑娘多宽限些时日。”

　　丫鬟咬了咬下唇终是答应，“躲着点郡主。”转身看到马车已经走远，朝着妇人挥手，快步追上去。

　　她一品女官，贴身侍女又如何？在华阳眼中仍不过是一条狗，也就用的顺手点。

　　那头陆染捏着芍药往陆府走，越看手中的花越有趣，恨不得马上到家戴在美意头上后，再好好撸一把。

　　才跨过陆府大门的门槛，就被陆老夫人身侧的嬷嬷拦住。

　　“老夫人今个新得了一尾鲈鱼，特意让我在门前守着，叫您下朝了过去一同用膳。”嬷嬷说着用手不断比划，带着讨好和请求。

　　陆染明白母亲的意思，这是朝他低头，区区鲈鱼而已，往常都是叫人送来，今个特意差遣身边最得力的老人，是定要把他请过去。

　　低头看眼手中的芍药，看来不能第一时间见到美意。

　　知晓推脱不得，也懒得为难这嬷嬷，虽是帮凶，但他并非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嬷嬷见他许久未开口，正要再说上几句讨好的话，身旁之人长腿一迈就往福寿堂的方向走去。

　　嬷嬷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麻利跟上，少爷当真是心思分明。

　　陆染进了正堂，桌上菜肴早已摆上，正中那尾鲈鱼当真是不错，还冒着热气。

　　陆老夫人招呼道，“这可是专门从你进门那刻才蒸上，现下吃刚好快坐。”

　　手里的芍药也顺带着上了桌，陆老夫人瞟见后并未吭声，而是用银筷将盘中最肥的那块鱼腹夹到陆染盘中。

　　“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鱼，偏生京中鱼贩子少，价格又高，每每都要过节才能吃上一次。”说着眼里带着追忆往昔的惆怅。

　　“母亲都已经过去了，莫再说这些，旁人听去，还以为您在埋怨圣上。”

　　“这是陆府，我说怎么了！”陆老夫人听到这话，语调中多出些不忿，她自小锦衣玉食，父亲三品大员，嫁给陆父后更是夫妻和睦，举案齐眉，第一胎便生了陆染，婆婆宽待，就因为那宗冤案流落市井十年有余，尝遍人间众苦，她怎能不怨。

　　嬷嬷是一同跟着陆老夫人从娘家到落魄再到陆染能立起来，自然懂她心中苦，只是今个是缓和母子的关系，再说下去定要出岔子。

　　赶紧上前将鱼腮下的那块肉夹出来放在陆老夫人盘中。

　　“今个这鱼多新鲜，您说这些干嘛，我记得当年小姐在家的时候也是喜欢吃鱼的，最喜欢的便是这一处。”

　　陆染也觉得方才那句话重了，赶紧帮腔，“是啊，母亲，快吃，待会凉了就不好吃。”

　　人老了又没有儿孙在膝下，只能可着早些年的经历来回反复咀嚼回忆，陆染也察觉出母亲这两年的变化，外出宴会怕人提起当年落魄事，便整日呆在家中。

　　日子久了身边没个说话人，郁气可不越来越重，不若从宗族里挑出个可心的姑娘陪着？

　　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好，明个就修书过去，早点将人弄进府，省的一天到晚盯着他。

　　想到解决之法后，陆染的心情更加顺畅，都有心缓和关系，母子间相处更加融洽。

　　福寿堂外不时听到阵阵笑声，等陆染饭饱离去时，月亮早已挂在枝头。

　　至于美意，今日在房中贪睡整日，毕竟是个伤员，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白日里养足精神，从天边泛红开始，就蹲在门口守着，前掌伤了玩不了球，只能等着陆染回来，好说上几句话。

　　陆二见美意这般乖巧，上前去想去摸脑袋，却被它躲过。

　　喵喵喵

　　我是女孩子不可以随便给摸，要摸也只能给主人。

　　傲娇的狮子猫，朝着陆二叫了几声。

　　陆二感觉出她的排斥，也不再强求，见她老实的卧在门口，“你是不是在等大人回来？我给你说，大人去福寿堂用膳了。”

　　美意听到福寿堂后，又想到之前的事，身体一哆嗦，她再也不要去了。

　　用膳不就是吃饭，她吃饭很快的，陆染是不是也会很快回来？

　　直至夜幕降临，院子的门口始终未出现陆染的身影。

　　美意从卧着等到躺着等，打滚等，最后气呼呼的用屁股对着门口，说好的早点回来陪她玩，骗子骗子！

　　刚背对了会，又忍不住扭头去看。

　　它可真是个没骨气的小猫咪。

　　直等到她又开始犯困，院门口才传来响声，抬脚想要迎上去，又想到等了这么久，美意三两步到门后，只留出个脑袋往前望。

　　陆染进到院子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门板旁，也不上前迎，只是呆呆的看着，蠢萌蠢萌。

　　陆染将捏着芍药绢花的手背在身后，亦步亦趋的缓步走过去，边走边说，“这是谁家的小猫咪呀，这么可爱，能给我抱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