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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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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在火炉上吃的，中间放了一只锅，噗嗤噗嗤煮着白萝卜猪蹄儿汤，旁边的木桌上放着一盆青菜，想吃的时候可以烫一烫。
洛奶奶蒸了小米扣肉，小米软软的，下面藏着的红薯块甜甜的。
赵栩然想吃扣肉里夹着的小米和红薯块，却不想吃肉，每次都是周衔羽把肉给剔出来放在自己碗里。
“小然，小羽，你们尝尝这腊肉和香肠，还是去年的，但味道挺不错的。”洛奶奶说着，又把菜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周衔羽赶紧应着：“好嘞奶奶，好吃的，我和然然都喜欢。”
听见这话洛奶奶笑得很开心，独自盘算着：“你们在这里多住几天才好，等到腊月二十我们家杀猪，你们吃了泡汤肉再走。”
“泡……泡？”周衔羽有些疑惑，转头看向了一旁正在努力啃猪蹄的洛星竹。
洛星竹很明白周衔羽在想什么，咬下一大块肉以后才回：“杀猪那天村里人都要来帮忙，大家一起吃一顿新鲜的猪肉。”
“哦，好的啊。”周衔羽笑着应下来，回头又夹了菜放在赵栩然碗里。
洛星竹吃完了以后又夹锅里的猪蹄儿，结果夹起来以后皱了皱眉，转手就放进洛奶奶碗里，“奶，你吃，我怕没媳妇儿。”
“迷信，”洛奶奶说了他一句，转头又夹给了一旁的洛爷爷，“我不爱吃这个，给你爷。”
看着这三个人把一块猪蹄儿转来转去的，周衔羽看呆了，洛星竹及时解释着：“我们这里有个传说，吃了猪蹄儿上脚指头那块的肉会没媳妇儿，方言说就是吃了会把媳妇儿给叉落了。”
“叉落了？”周衔羽努力地学着。
洛星竹点点头，抬眼看了看两人，又回：“你吃，没事儿，你不怕。”
听见这话，坐在一旁存在感极低的赵栩然抿了抿嘴，默默的脸红了。
周衔羽不语，只是低声笑了笑，从碗里夹了块香肠放进身边人的碗里。
“小羽……”赵栩然小声地叫着他，“吃不完了。”
周衔羽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只顾着聊天，往人家碗里夹了好多的菜，都堆成了个小山。
“给我吧。”他说完，又很自然地把碗里多的那些菜夹到自己碗里，没几下就吃完了。
一旁努力干饭的洛星竹看了看他俩，神情变了又变，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住了嘴没说什么。
吃过饭后周衔羽和赵栩然也帮着收拾桌子，但那一家人都不要他们收，连连说着让他们坐下。
赵栩然端着碗有些失落，周衔羽趁他们不注意凑近他耳边轻声说着：“没事儿，跟着我一起，牵着我衣服别放。”
说完，把菜盆子往他手里一放。
赵栩然失落了一会儿，现在又高兴起来，眼睛都亮了不少，轻轻嗯了一声后伸出手拽着周衔羽的衣角，慢慢地跟在后面往厨房走。
饭桌刚收拾完，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狗吠，随后洛星竹家院子里也有狗跟着叫了起来。
村里很少来外人，但凡有生面孔沿路的狗都要叫起来，这样一叫，主人家都得出来看看。
周衔羽和赵栩然也站在洛星竹家台阶上看，然后就看见陆川柏一路和那些人家打着招呼，跟回村了一样。
洛星竹在门口望了一眼，扭头就喊着往厨房跑去。
“奶，陆川柏来了！”
听见这话，洛奶奶赶紧把事先给他留出来的饭菜拿了出来，用手试了试碗的温度，还是热的，可以直接吃。
往洛星竹怀里一塞，说：“把菜摆上。”
洛星竹撇撇嘴，看似不满的样子，“谁让他来那么晚，就该让他吃剩饭。”
听着自家孙子那不礼貌的话，洛奶奶抬手就要敲他脑瓜崩，但被他抱着头跑掉了。
“周衔羽，你们怎么也在这儿？”陆川柏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熟人，惊喜得很。
洛爷爷坐在小板凳上摆弄自己的烟杆，看见陆川柏以后竟没有很客气，倒是特别地熟络，“小白来了啊，快进屋去，你奶奶给你留了菜，快去吃。”
“好嘞爷爷，我先把这些东西放起来。”说完，陆川柏径直走向他们家存放东西的房间。
洛爷爷的视线跟着他一起走，“都说了让你别买东西别买东西，怎么又买这么多啊？”
陆川柏从房间出来，笑笑后回：“不多，就买了点你们爱吃的，小竹和奶奶呢？”
“厨房吧，你去看看。”
“陆川柏，你怎么现在才来！”
洛爷爷话音刚落，屋里就点起了个小炮仗。
洛星竹端着菜盆子，正准备往人家怀里一怼，结果陆川柏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早举起双手，“乖，没洗手呢，你先拿进去。”
“哼，真是不想给你留饭，来那么晚。”洛星竹假装恨恨的样子，实则乖乖地把菜都给摆上了。
周衔羽在学校的时候见惯了这俩一个凶巴巴，一个无脑宠的样子，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让他奇怪的是连洛爷爷也好像习惯了一样，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你们吃了吗？”陆川柏洗完手过来，一边擦手一边宛如主人家一样的问。
“吃过了，”周衔羽点点头，随后又补了一句，“你快去吧，他等你好久了。”
听见这话，陆川柏神情一变，转身就进了屋。
看着那着急的背影，周衔羽竟然觉得有一丝的熟悉，渐渐也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屋里，洛星竹在盛饭，但却是一脸的不开心。
“怎么了？”陆川柏走过去。
洛星竹转身把饭碗往他怀里一塞，没好气地答：“吃多了撑的。”
见他这样，陆川柏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好声好气地哄着：“前天是真没法儿走开，今天这不就赶紧来了吗？”
“是是是，反正一个普通室友的生日，也不用放在心上。”洛星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阴阳怪气地说着，“临近过年嘛，谁能记得住我这么一个普通朋友的生日呢，也就羽哥给我邮了个生日礼物，奶奶给我煮了碗长寿面，那些外人的生日祝福我也不需要。”
错过了他生日的陆川柏有些认真了，放下碗后看着他，问：“真生气了？”
“没有！”洛星竹把脸扭到一旁，“我们又不是多好的朋友，干嘛生气。”
还说没生气，看他那样陆川柏就知道是气狠了，“礼物我带来了，在书包里，一会儿晚上再给你。”
“不稀罕！”洛星竹很有骨气地说着，下一刻却突然舔舔嘴来了一句，“我要吃块猪蹄。”
陆川柏看着他笑了，从锅里捞了块肉多的猪蹄儿，放在自己碗里认真地剔肉。
洛星竹失神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忽然有些心虚，悄悄低下了头。
其实他也不是饿了，也不是馋嘴，就是很喜欢陆川柏照顾他的样子。
除了爷爷奶奶，只有陆川柏把他的一切都放在心上，他也恃宠而骄，渐渐地变得会凶他。
但每次凶了过后他都很后悔，其实他不是想吵架，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那点儿情意说出口。
陆川柏剔好了肉，用筷子夹着在辣椒碗里滚了一圈，这才喂到那个小炮仗嘴边。
“好吃吗？”
洛星竹点点头。
才不是因为猪蹄儿好吃，是因为那是陆川柏喂的才好吃。
在乡下晚间的生活没有城里那么丰富，夏天的时候大家还会四处串门，在院子里乘凉聊天，但冬天就很少了。
一来是有些外出打工的人回来了，家里人忙着团聚，二来是天冷了，谁也不愿意出门，就爱窝在火炉旁。
洛家也早早地关了门，一家人围在火炉旁看电视。
老人家喜欢看的都是以前的那些老剧，洛星竹不爱看，但也会坐在旁边陪着，不过陆川柏来了以后他的心思就不在爷爷奶奶身上了。
赵栩然没有看过任何电视，他看电视需要人讲解。
周衔羽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抗日剧，会一点一点儿小声地给赵栩然讲那里面的主角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下。
看着这两人咬着耳朵的样子，洛星竹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人，却只看到一个侧脸。
陆川柏也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哼，电视都比他好看是吧。
洛星竹有些气不发不行，在火炉旁扣着手指，突然出声：“好饿啊，烤个洋芋吃吧。”
洛奶奶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怎么饿这么快，要吃自己去拿。”
“那我去拿，陆川柏你和我一起。”
说完，洛星竹起身离开，陆川柏也跟了上去。
农村的土豆都是摊放在阴凉的地上，刚好那间房里的灯坏了，洛星竹打着手电走在前面，指使着陆川柏端着盆走在后面。
到了地方以后就蹲下去挑选土豆，陆川柏也跟着蹲在他身边挑。
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里很明显，洛星竹觉得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身边人依旧平静地挑选着土豆，唯独他心不在焉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在生我气？”陆川柏好脾气地问他。
这话倒是让洛星竹有些酸了，他索性不选了，垂着手蹲在那儿，也不说话。
陆川柏选好以后站起身，看那人还孩子气地蹲在地上，笑了笑后伸出手去拉他，“别生气了，快起来。”
洛星竹抬眼看了看，还是把手伸过去，结果起身的时候腿麻了，控制不住地往一旁倒去。
“小心点。”陆川柏单手搂住了他，两个人贴得极近，说话声就在对方耳边。
“知，知道了。”洛星竹抵抗不住自己的心跳，想要永远停留在他怀里。
可是下一刻，陆川柏就松开了他，端着盆往外走，“走吧，回去了。”
洛星竹用手电晃了晃他的背影，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
火炉上烤出来的土豆很香，洛奶奶拿来了糖碗，他们喜欢蘸一蘸后吃。
周衔羽剥好一个后递到了赵栩然嘴边，“很香的，吃吗？”
“我，我自己来。”赵栩然怕被看出端倪，不想被他喂，想自己拿着吃。
可还没等他的手抬起来去拿，就被周衔羽给按了下去。
“还挺烫了，你眼睛不方便不好拿，一会儿别被烫着了，我喂你吧。”
挺好的理由，冠冕堂皇的。
赵栩然悄悄用手戳了戳身边的人，启料周衔羽根本不怕，继续催着：“快吃，吃了我还要吃呢。”
没办法，只好就着他的手吃了。
一旁的洛星竹看得有些羡慕，望了望身边坐着的人，还是把话头给咽了下去。
正把心思往下压了一点儿，却没想到再次挑起来的竟然是自己奶奶。
“家里没有多的房间了，小白你晚上和猪儿睡好吗，那间房留给小然和小羽。”
周衔羽和赵栩然当然没问题，洛星竹也没问题，现在就看陆川柏的意思了。
陆川柏剥完了手里的土豆，转手却喂到了洛星竹嘴里，然后开口答：“好啊。”
土豆没蘸糖，洛星竹吃起来却像是被甜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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