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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睡一会 ...


  •   许争渡有轻微洁癖,放在平时早就把人给丢下去了,只是他今晚上有些发烧,脑子现在还是沉的,反应没那么快。

      温热呼吸打在耳侧,于初夏的深夜里带起一片涟漪,许争渡皱眉侧首,不悦地打量着身畔的不速之客。

      有体温,有呼吸。
      不是厉鬼,倒像是酒鬼。

      映入眼帘的脑袋在月色映衬下,发丝颜色俞显诡异,他眯起眼睛仔细分辨,半晌才认出,这是一个染了鲜艳红发的脑袋。

      红发。
      许争渡眼皮跳动一下。

      他垂眸沉默半晌,伸手抓着旁边人的脑袋微微提了起来。
      还没待将这酒鬼的脸露出来,就被酒鬼一个利落的反抓给禁锢住了手。

      没有起床气,但被抓着头发从睡梦里揪起来,季橙明显还是有些不高兴了,加上他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更是小脾气有点上来了。

      黑暗迷蒙间,他眼都没睁,抬手拔掉头上的手攥在手心里,嘴里没好气地训道:“别动。”

      困意潺潺间嘟囔出来的两个字,威力不见,倒是多了几分娇嗔。

      许争渡抽了两下被抓的手,没抽出来。
      而季橙察觉到手心里的反抗意味,他直接翻身将手里的东西压在了胸口下面,以力量压迫反抗。

      两人动作不重,床也仅仅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就又归于平静。

      此时面对着许争渡的已经不再是那浓重色彩的脑袋,而是一张在夜里也白得晃眼的脸。

      一张他十分熟悉,乃至会常常入梦的脸。
      然而,并不是什么美梦罢了。

      少年清晰的轮廓在夜色映衬下有着独属于他的凛然神秀,就算看不清五官也能清楚的让人一眼感受到,这是个长相极其优越的人。

      许争渡视线在他精致的下巴只停留了一瞬,就一言不发闭上眼深呼吸。
      他想,病毒产生的各项反应真是奇怪,发烧还会鼻塞吗?他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身旁的人侧压着他,像是被他的手臂硌到了,扭了两下枕在了许争渡肩膀上,嘴里还轻声哼了两个模糊不明的字。
      “阿财。”

      “……”
      听着这陌生的名字,许争渡冷着脸将肩膀上的脑袋推开。

      季橙反复被打扰睡眠,也是烦躁了,但酒精麻痹了神智,这脾气也就没发出来。
      他再次将头向那丝暖源靠了过去,微凉的面颊贴在许争渡发着烧的脖子上,惬意地蹭了蹭。

      这觉怕是没法睡了。

      --
      季橙迷迷糊糊做起了梦,自从上次因为林惊越的事和他爸吵完架后,他已经有好久没回家了,也很久没见到他的阿财了。

      真是颇为想念。

      阿财看起来胖了不少,身上的黄色毛发都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被伺候的很好,季橙揪着这小黄狗的耳朵捏来捏去,心底又是气它没心没肺,又是觉着这狗耳朵软软的手感还挺好。

      手指被旁边人肆意玩弄,揉捏,许争渡闭着眼睛将手抽回,他有些头疼,物理意义上的头疼。

      阿财似乎被季橙捏烦了,挣扎几下离开了他的手。
      柔软触感猝然消失,季橙隐隐有些失落,“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兴许是酒精作用,也兴许是真的网抑云时间了,他的情绪骤然低沉下来,敏感的心房门大开,里面塞满了无人可说的脆弱。

      有滚烫的眼泪忽然滴落在脖颈处,顺着许争渡的脖子滑进领子里。
      他身体微僵,刚挣脱的手悬在空中霎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半躺在他怀里的人,不知梦到了什么,此时正无声地落着泪。
      许争渡不知所措,如临大敌。
      他沉思片刻,翻身将躺在他怀里的人压在身下,就着月光描摹身下人朦胧的身影。

      季橙闭着眼睛还深陷在孤寂的梦境中。

      在他十八岁之前,家境优越,父母宠爱,同学和睦,有青梅竹马知交好友,也有鞍前马后跟班小弟,虽然偶尔会烦恼一下学习,偶尔会为他的叛逆任性买个单,但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然而这一切,都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化为泡影,吹灭生日蜡烛后收到的不是他期盼已久的生日礼物,而是父母宣称离婚的消息。

      父母说,因为担心他接受不了,所以迟迟没有告诉他。
      他想,都已经伪装这么久了,为什么不再装下去了呢。

      妈妈红着眼眶给他擦眼泪,嘴里说着让他坚强的话。
      他想,十七岁和十八岁区别真的很大吗?为什么昨天的他还是个孩子,今天的他就要一个人坚强下去。

      他不知道父母是何时分开的。
      他浑浑噩噩跟着父亲搬到了京市,在这里,见到了他父亲的二婚妻子,那个他尤其熟悉和喜欢的林阿姨,还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兄弟,林惊越。

      他想,父母是什么时候分开的,此时已经不再重要了。
      种子无论何时播种,欺骗都早已生根发芽。

      身下人眼泪流得凶猛,颗颗泪珠映着月光划过脸畔,晶莹剔透,转瞬即逝,逐渐在许争渡的心里泛滥成海。

      他垂眸盯着这张脸,半晌,才伸出手为季橙擦眼泪。
      动作不粗暴,但也算不上温柔。
      把面皮白净的少年擦得眼尾泛红。
      也把睡梦中的季橙,擦得睁开了眼。

      于是,咫尺之间的二人,自然而然地对视上了。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床上?”
      少年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呼出的气息满是橘子酒香。

      这招先发制人真是用得很好。
      许争渡眉心跳动两下,无语的有些想笑。

      不过……

      “你不认识我?”
      许争渡脸上笑意微敛,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身下的人,见对方一双眼睛澄澈明亮,说不清是真清醒还是假清醒。

      季橙这是真醒了。
      他本来还有些尿急,但眼前的情况有些惊悚,他尿意都被吓没了。

      与他紧密相贴的男人,肤色苍白,薄唇殷红,还有一双极其迷人的眼睛,有些像……
      像是美丽的男鬼。

      季橙打了个冷颤,他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要相信科学,但……
      在半夜三更时如同鬼压床一般趴在他身上的,不是鬼!是什么!

      许争渡就着月光看身下人来回变脸,也知道他这是真清醒了。
      他头疼得厉害,也懒得跟季橙再掰扯什么。
      许争渡将夏凉被朝自己身边拉了一下,对僵成木头的季橙说:“醒了就回自己宿舍去,我先睡了。”
      说完他就侧身面朝墙壁,再没声音了。

      季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结合这宿舍陌生的环境和这床铺上陌生的气味,再加上旁边这人嘴里说的话——
      他一张脸在黑夜里涨得通红,季橙懊恼地想,果然不该喝酒,他竟然走错宿舍了!

      他想翻身下床,还有些微醺的脑袋让他有些使不上力,季橙又躺了回去。
      听着耳畔规律的呼吸声,他想,我就再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一会儿我就回去。
      季橙就这么躺着,躺着,天亮了。

      季橙是被一阵兵荒马乱的吵闹声叫醒的。
      他带着宿醉的不适感翻了个身,继续闭着眼睛浅眠。

      室友们似乎都在忙着穿衣洗漱,伴随着几句时而大时而小的交谈惊呼,早八人的常态,季橙见怪不怪。

      “卧槽!不是说九点集合吗?这才八点!”
      有陌生的声音突然叫嚷着,像是也刚被吵醒。

      “临时通知的,早知道昨晚聚餐我少喝点了,嘶,头疼。”
      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催促着。
      “快点起,渡哥说他帮忙买了早餐,已经到地方了,抓紧时间。”

      还是很陌生的声音,这人说话时还伴随着背包拉链收紧的声音。

      季橙迷迷糊糊地想,刚搬完宿舍,室友全是陌生人,不耳熟也正常。
      不过他记得今天好像是周末啊?

      还没想明白就听到第一个开口叫嚷的人惊呼道:“??!擦!渡哥已经去了?那他床上的人是谁卧槽!”

      “……”

      “……”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半晌,几道蹑手蹑脚的挪步声响起,季橙有所感应般睁开眼,转头。

      床栏杆旁,三个长相也极其陌生的男生,正扒着床边,探着脑袋,用那种匪夷所思见了鬼了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个的,嘴张得比谁都大。

      “这,不会是……是渡嫂吧?”
      嘴张最大的男生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满脸恍然大悟,“怪不得渡哥昨晚那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他是真的不舒服,原来是金屋藏嫂!!!”

      “我擦!!!”
      “!!!不是渡嫂还能是谁?!!他可是唯一一个睡在渡哥床上还不挨揍的男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季橙听得风中凌乱:“……”

      不对,等等。

      昨晚半夜的记忆翻涌而来。

      季橙持续风中凌乱:“……”

      ?
      这,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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