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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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时候起日子变得好一点的呢？
大概是在认识了库沙瓦叔叔之后吧。
那个温和有礼，对他格外偏爱的现任拥有兽之巨人之力的战士，是继Ellie之后，第二个给他带来真正的关爱的男人。
在那个和往常似乎没有任何区别的下午，依然是被马加特队长批评的一天，依然是下训后孤独的一个人，回家等着他的依然是只有复兴艾尔迪亚的父母，在训练营的墙角，他遇见了那个第一次如同一个父亲一般，陪他玩抛接球的男人。
第一次，除了Ellie外，有人认为他不是个吊车尾，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好的人。
那短暂的时光是他同年最快乐的记忆之一，而满心的欢喜的回家想要将这个消息分享给父亲的吉克，却被父母和那个他认识的葛莱斯叔叔在房间内争吵的声音所打断。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怎么回事，葛莱斯！”父亲的声音急迫又压抑，“要是不能让吉克成为战士，这个计划就失败了！”
“但是，枭说要介入巨人继承者的选拔，吉克就必须先留下好成绩。”
“我知道，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时机！”
“不过，吉克应该还有机会的吧……”母亲的声音也在，透过门缝，吉克看的并不真切，只是看到父亲垂着头烦恼的模样。
“当然，吉克他……”
这时，格里沙抬头看见了门外的儿子。
站起走过来的大人让吉克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还没说完的道歉被父亲紧紧抓住他双肩的手打断。
“吉克，你一定可以，你可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
父亲的眼神，母亲的眼神，还有葛莱斯叔叔的眼神，那种看着唯一的救世主的眼神，让吉克心跳的快要停滞，冷汗从耳边划过。
不要！他做不到！
“是，父亲。”
最后，吉克乖乖的回答了父亲的话，应下来所有的期许。
他好累，他好像逃。
那晚，Ellie没有出现，吉克也没有说话。
可是，无论他多么坚定的回答了父亲的要求，在第二天，满怀期待的来看他训练的父母面前他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好，永远落在最后的孩子。
“不……不要走。”在睡梦中反复被父母离去的背影惊醒的男孩发丝都被冷汗浸湿，小手紧紧的窝着背角，背着月光的脸看不真切。
【吉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不必为了他们……】Ellie 的声音从虚空响起。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过是个活在我幻想里的人罢了！你根本就帮不了我！我不需要你在这儿说三道四！”
【……如你所愿，吉克。】
那是他第一次和Ellie断绝联系。
钻进被子里的小少年强忍住哭出声来的呜咽声。
不要！不要离开他！他不想成为马莱战士！也不想Ellie离开他！
“你想闷死自己吗？”突然出现的声音和环抱住自己的冰凉身体让吉克猛地僵住，他愣愣的看着一只珍珠白色的隐隐有些透明的女人的手扯下他头顶的被子，将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突然就有身体了呢，死小鬼明明娇气的很还嘴硬说要离开我，就算是死人也会心痛的哦。”
“Ellie……！”
搂着幽灵Ellie的脖子大哭出声的吉克在外人看来就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抱着空气，但他拥抱的，却是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珍宝。
“我再也不说气话了呜呜……你不要不要我……”
“你在说绕口令吗小笨蛋，我可没说不要你。”
心疼的抱着才六七岁的吉克的Ellie轻晃着手臂，就像是每一个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虽然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认同的，但是看着自己像来宠爱的小鬼被那对神经病父母折磨成这样，她也无可奈何。
除了陪伴，她也的确什么都给不了他。
毕竟都是已死之人了。
自那天哭过一次之后，吉克就像是轻松了不少，尽管还是因为成绩太差被马加特队长赶去做打杂的工作，但每天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动作，下午和库沙瓦叔叔聊聊天，晚上还有某个突然性情大变的居然愿意给他说睡前故事了的Ellie陪着，他的生活依然还是虽然不够好，但他也不再那么抵触了。
直到有一天，在打扫的时候，偷听到马莱长官将捕获“艾尔迪亚复权派”的消息。
丢了魂一样回家的吉克看着和往常一样吃完饭就准备去继续他们的“伟业”的父母，他提出了希望他们不要再做危险的事儿了。
然后，他的父亲就暴怒的和他吵了一架，认为他一直以来对吉克的教育都出了问题，作为他们唯一希望的吉克，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这个家，真的没有爱了吗？真的永远不会变好吗？
将一切告诉了唯一信任的Ellie和库沙瓦的吉克，得到了类似的建议。
Ellie说，如果这个家真的让他感到不幸福，舍弃就好了，她会一直陪着他。
库沙瓦说，只有自主举报了父母，才有可能保下疼爱他的祖父母，如果不想为了那对不爱他的父母献出全家的性命，那就只有举报他们。
在七岁那年，吉克带领着查抄艾尔迪亚复权派的人闯进了自己家，指认了和自己生活了七年的父母。
这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啊，父亲，我不能让你和母亲的错误，夺去他和爷爷奶奶的生命。
他突然感到了一阵放松。
——
再大一点，直到他十七岁继任兽之巨人之前的日子，都变得普通而平凡。
吉克依然在战士训练营里，没有了父亲的压力，他突然对之前的一切执着释怀，也没有了对战士训练的那么抵抗，为了能够继承兽之巨人之力，他的成绩日渐上升，从当初的吊车尾，直至名列前茅，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起来。
“哎哎~吉克战士，今天也有很多偷偷看你的小姑娘呢，有两个很可爱哦~”
有了实体的Ellie尽管依然不能被他人所看见，但似乎很热衷于做吉克的背后灵一样的角色，整日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没个正形，真是不知道这个女人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活的，空有这么好看一张脸了。
但即便是吉克看了十多年，也会毫无抵抗的沦陷在那张美艳的脸上，虽然他从来都不承认，但是随着慢慢长大，身体的逐渐发育，青春期的到来，荷尔蒙的旺盛，在许多个夜晚梦见那个真实存在的，有着让人心神荡漾的肉、体的，长着Ellie一样的摄人心魄的脸的女人后，以及每天早晨的自我厌恶时间，都让他意识到了一点。
他爱上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女人。
大概这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吧，在他十七岁的这年就要继承兽之巨人的力量，每一任巨人的继承者都只有十三年的寿命，无论是身为艾尔迪亚人的血统，又或是他陪不了她一辈子的生命，都让他没有资格将这份爱说出口。
何况这个女人一直都把他当个孩子看待，对于他根本就不会有这种想法吧。
或许下辈子他们两个人要是都能转世投胎到Ellie曾经的那个繁荣的世界，他们才有可能在一起吧。
“是吗，我没有注意。”
“哎~吉克你都这么大了不会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吧，没事我很开放的，你如果喜欢男孩子我也不介意的！”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你忘了我的计划了吗？”
“那个计划我就没有支持过好吗！既然都有这份力量干嘛不直接让所有的巨人之力消失啊！绝育是认真的吗！”
或许这么多年以来，两人唯一的意见相左的时候，就是在吉克提出未来想要利用始祖巨人之力，将艾尔迪亚人人道主义灭绝的大型安乐死计划。
“可是即便让所有巨人都消失，也不会让世界对艾尔迪亚人更善良吧，而且我们还需要靠巨人之力保护艾尔迪亚人在最后的时间里不会受到外界的伤害。”
“或者全弄到我那个世界……算了这个还是不太可能，但我还是建议你在没找到那什么始祖巨人之前好好的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计划吧。”
“况且你不觉得这种不征求他人的意见的行为，和你爹对你很像吗？哎哎，我没有说你和你爹一样，但是……剥夺人间极乐是会被骂的吧！”
“……我只是让艾尔迪亚人不能生小孩，不是不能OO。”
“哦……可是！”
“而且，人间极乐？你试过吗？”似是不经意的瞥了过来，浅蓝色的眼睛里有着莫名的神情，却让趴在吉克肩上的Ellie莫名的耸了一下，但是本着人能怂气势不能弱的Ellie还是对着他的耳朵大喊出来。
“我活了24年都没有睡过男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提醒！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死——小——孩——”
吉克笑着揉了揉右边的耳朵，不再说这个。
“Ellie，你经历的时代和我们不一样，所以，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看着我拯救艾尔迪亚人的未来就好了。”
“怎么？我提意见你都要管我了！果然是在一起久了就开始嫌弃我了吗！七年之痒都已经过了小子！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嗯，我也不会摆脱你的。”
当时，他们两个都是这么想的。
汤姆·库沙瓦的任期即将结束，他的身体也愈发的虚弱，尤其他的巨人能力也并不适合上战场，平日里和吉克的抛接球已经是他唯一的运动了，但是这辈子能够遇见吉克，像待亲生儿子一样的爱护他，看着他长大，他已经足够满足了。
在通知了继承时间后，吉克沉默了一个晚上。
继承巨人之力的那天，是个下着小雨的日子，出门的时候Ellie还念叨了一句她最讨厌下雨天了，上辈子她死的时候也是下雨天，虽然这话有些不吉利，但吉克也没有多想什么。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在马莱长官们的鼓掌声中，吉克吃掉了自己的义父，成为了新一任的兽之巨人，而他的生命也正式开始十三年的倒计时。
带上库沙瓦留下的眼镜，将枷锁背负到了自己身上。
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直到回家的路上，他接连唤了几声Ellie，对方才以一种格外模糊轻柔的声音回应了他。
“……吉克，我在。”
“Ellie！你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
由实心的珍珠白变成越来越透明的女人苦笑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连触碰她都做不到了，直直从Ellie的手掌穿透过去的左手僵在了原地，在失去父母后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的吉克颤抖着嗓音。
“不，不要，你说好要一直陪着我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你吃掉库沙瓦先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慢慢变淡了，可能我只能陪你走到这儿了吧，听好了吉克，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能陪你十四年我真的很高兴，比我两辈子加起来还要幸福，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去找个女孩子谈个恋爱……”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啊！Ellie！不要说这种和遗言一样的话啊！”
“……毕竟我养大的孩子我最清楚了，吉克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男孩，虽然看不到你成人的样子了，但吉克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男人吧，你的计划我大概也看不到了，希望你能成功，不要难过吉克，我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够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不要走啊，Ellie……”哭着捂住了连的吉克跪在了地上，对着已经触不到他的女人哭号出声。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他七岁时的那个夜晚。
“吉克，你要永远记得库沙瓦和我是一直爱着你的，你一直都是有人爱的孩子。”
“Ellie……我爱你啊Ellie……”汹涌的泪水从浅蓝色的眼睛里止不住的流出来，他在今天失去了义父，连她都要一同失去了吗？
“我知道哦，吉克。”
凑近了的女人已经快要完全消失了，对不了焦的视线模糊的让他无法看清她的脸，但带着凉意的唇上的触感让他瞪大了双眼。
“我也爱你吉克，我永远爱你。”
空荡荡的宿舍，漆黑一片，吉克的眼前已经空无一物，在无尽的悲伤中他突然期翼的发现，在Ellie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片黑色的有着暗金色花纹的鳞片。
不，她说好要一直陪着他的，他一定会再找到她的！
紧握着鳞片的手被割出了血迹，但吉克毫不介意的双手紧握着那唯一可能属于Ellie的遗物珍惜的捧在手心，隔着手他虔诚的亲吻着它。
他生命中唯一的爱人，他们绝对会再次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