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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巫山情花 ...


  •   瑶琴从来都是个谨慎的人,她与夫人见了江永修,就即刻派人去通知裴云承。她面上端得无风无波的,继续陪着霍抚月逛街。

      到了珍珠铺子,店家认识霍抚月,专门沏了好茶,提了一斛珍珠给她细选。

      霍抚月无聊得很,就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一颗一颗地拿起来挑选。她还要时不时逗一逗瑶琴:“姐姐,这颗给小将军做个荷包好不好?”

      瑶琴哭笑不得:“珍珠虽美,怕是小将军觉得女气,不肯戴的。”

      “那做个耳坠子好不好?”霍抚月继续问。

      “夫人戴,那一定是好看的。”

      霍抚月想到了裴云承,心道他生得那么好看,若是给他戴也是好的,不经意间,她自顾自笑了起来。

      江永修在永安斋里转了一圈,始终无法忘记霍抚月的一颦一笑。他追到街上,找了好几条街,终于透过珍珠铺子的门口,瞧见了霍抚月举着珍珠笑的模样。

      那笑仿佛巫山上的情花开了,将江永修的心挠得痒痒。他带着随从,走入店里,笑嘻嘻迎了上去:“小娘子,我们又遇见了。好生有缘分!”

      霍抚月生了厌恶之心,别过头去,不搭理他。

      江永修对着店家道:“不知这位姑娘看上了哪一颗,算我账上。”

      忽听街上马蹄声阵阵,有人在铺子门口勒马。

      江永修才不去看,他朝着霍抚月走去,“小娘子怎么不理我?”

      “她是我妻子,凭什么理你?”裴云承的声音传来,江永修看见裴云承十分震惊。心道他不是断子绝孙的货色,怎么能有如此仙品的夫人?又带着同情的目光看向霍抚月,心道:漫漫长夜,不知小娘子如何捱得过去。

      他面上展现出友好,礼貌上过得去,同裴云承施礼:“没想到,竟然是裴小将军!”

      裴云承铁着一张脸,看着霍抚月,没好气地回江永修道:“江大人好有闲心。如今满城假过所不去查,还有功夫在这看我夫人买珍珠。”

      江永修笑笑,已听出裴云承话里的刺,他别有意味地看向霍抚月:“听闻裴小将军受过伤,伤在了何处来着?不知夫人可知,那伤好些了没?”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住。这江永修好毒的一张嘴,这不是明着说裴云承在房事是不行,还人尽皆知?霍抚月与瑶琴面面相觑,惊得不敢言语。

      裴云承揽住霍抚月的腰,低头怼到她唇上就是亲。

      他故意吮咬了一口,又挑衅地看向江永修,“我们夫妻间的乐处,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操心。”

      裴云承拉着霍抚月就出了门,直奔马车。他回头指了指那斛珍珠,喊了一句:“瑶琴!”

      瑶琴立马明白,将钱袋子扔到桌子上,对店家说:“劳烦店家将这一斛珍珠送到裴府!”

      江永修摸了摸自己的唇,越发觉得霍抚月有意思,自言自语:“裴云承的妻子,玩起来一定不一样。”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起来。而马车里,霍抚月就那么摇摇晃晃地坐在裴云承的腿上。

      她看得出来,裴云承很不高兴,就哄他道:“我不知那人是谁,我在躲着他了。”

      “江永修不是好人。”裴云承明显紧张起来。

      “我知道。”霍抚月道,这样花花肠子的人,我瞧得穿的。

      裴云承真怕霍抚月被人吸引走,就道:“别看他有副好皮囊……”

      霍抚月打断他,“在我心里,就你的皮囊好看,别的人,我都瞧不上。”

      裴云承没忍住,笑了出来,抬手捏了捏霍抚月的鼻子,又在她额头上蹭了蹭,“抚抚,你总知道怎么讨我欢心。”

      霍抚月见他心情好了起来,就问:“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花英和雪汀?”

      “你也最知道怎么得寸进尺。”裴云承不会这么轻易让她们相见,于是就着此前的话,继续道:“那就离江永修远一点。他是惯喜欢拐骗旁人的妻女,去年跑到人家家里,躲到假山里,睡了司天监监丞的小妾。他还画了春宫图,到处给人看,结果那小妾羞愤自杀死了。”

      “好,往后我见了他就绕道走。”

      没几日,霍抚月出门时,收到了江永修写给她的情信,约她见面。时间在三日后的子时三刻,夜深人静的时候。地点在两人初遇的永安斋。原来那永乐斋是江永修的私产。

      霍抚月亲自跑了一趟黄酒馆,告诉公子玄机,她找到了做过所的关键,不论纸张、印章、印泥、手艺都出自永安斋里。

      还说,永安斋的主子是个好色之徒,约了她见面。

      公子玄机要派人去将所有的东西都偷来。霍抚月说服他,永安斋的真正主子是官场里的人,与其去偷,不如将其策反,为自己所用,是以公子玄机觉得亲自去会一会。既然永安斋的主人好色,公子玄机便借着抓奸而去,顺带着将人变成为我所用。

      霍抚月一直在想着,这事如果裴云承去办,要怎么成事?一如当初拿假的过所骗自己的事。是欲擒故纵,是先挖好坑,再给对方所有希望,让对方心甘情愿掉入坑里。

      她要成事,还真需要裴云承的参与。她将自己的丝帕给了送信之人,以此为信物,江永修当晚必会出现。

      这一切虽然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可还是没有逃脱心细如发的瑶琴的眼睛,她将发现到的一切,都告诉了裴云承。

      裴云承脸上明显不悦:“她哪来的胆子,还敢主动招惹他?”

      瑶琴问:“夫人……应当不会去的。”

      裴云承道:“找个生面孔的人去报官……”

      月上柳梢头时,江永修打扮齐整,藏在黑暗的永安斋里等霍抚月。他只燃了一小截蜡烛,为了方便看清美人的脸。

      公子玄机带着面具出现时,江永修以为是什么新花样,一把抱住了公子玄机,欲行不轨。

      江永修:“好美人,快让我好生疼疼你!漫漫长夜,那死鬼不能人事,不知你寂寞难耐,如何捱得过去?”

      公子玄机拔剑一挥,将江永修连人带衣服钉在了门板上!

      “啊!救命啊!”江永修嚎叫声才起,发现自己并没有死,身上只是擦破了皮。

      公子玄机平素钻营细作,什么腌臜的烂人没遇见过,他只看着江永修的害怕,等着同他谈条件。

      忽然门外脚步声响起。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出现。

      公子玄机:“你报了官?”

      江永修才要解释,谁人偷情,自己报官捉奸的?只是还没说出口呢,就被公子玄机的剑穿了喉咙!

      公子玄机欲跑,可惜所有出路已经被官府的人围住……

      官府收到举报,说这个蒙面人与江永修有往来,倒卖过所,那这个蒙面人必是细作,遂将公子玄机交给了兵马司。等官府将公子玄机送到兵马司的天牢时,裴云承已经将所有刑具摆好了,恭候他多时。

      他拿了一个嵌满钉子的长鞭,甩到地上:“我知道你,公子玄机的肉身,也叫玄机十六,是这个身份下的第十六号人物。你好生讲讲,我保你一副全尸,不讲,五马分尸。”

      这一夜,霍抚月等了很晚,都不见裴云承回来,心里就犯了嘀咕。该不会裴云承亲自带兵去捉奸了吧?她拿了披肩,打着灯笼,想去外面迎迎裴云承。

      瑶琴走过来:“夫人,将军去了兵马司,一时半会回不来。”

      “可是出事了?”

      瑶琴经过裴云承授意,特地来找她说此事:“我将江永修约夫人的事情告诉了将军。将军那日说:‘’找个生面孔的人去报官,说江永修与大漠奸细有往来。然后再暗中派人盯着,捉奸捉全了’。将军怕是将这两人都抓了,如今在审呢。”

      “哦,那我回去吧。”霍抚月又转身往回走。她想着其中的关键,就连江永修都不知道与他见面之人是大漠的细作,裴云承如何知晓的?只是凭借猜么?那他如何恰好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呢?

      “夫人在想什么?”瑶琴扶着霍抚月跨过门槛。

      霍抚月嘴上说着“没什么”,心里却在想,公子玄机会同裴云承说什么。她知道公子玄机的家眷一定在吉可汗手里,所以公子玄机不会出卖她。想到这一层,她打了个哈欠,“我乏了,先睡了。”

      翌日,霍抚月醒来时,裴云承已经坐在书房看文书。

      霍抚月揉了揉眼睛,在瑶琴的侍奉下梳了头,穿戴好,才不慌不忙地走到书房,问裴云承:“夫君,昨晚上江永修抓到了么?”

      “他死了。”裴云承没想到她倒不隐藏,“被大漠的细作公子玄机杀死了。”裴云承冲着瑶琴摆手,瑶琴带着屋里所有人出去,顺便将们带上了。

      “细作?”霍抚月扮做毫不知情,“他给我写了情信,邀我幽会。难道他还邀请了旁人?这个人,恶心死了!”

      “来,”裴云承冲着霍抚月招手,让她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两个人隔着书案,面对面坐着,仿佛他是审问她的官爷,她是被审讯的囚犯。

      裴云承问:“我想和你聊聊,开诚布公地聊,掏心掏肺地聊。”

      霍抚月想,裴云承一定猜到了她与公子玄机有些问题,也许公子玄机也说了些什么,所以裴云承在审问她。“好,你说。”

      裴云承:“这几年,不论是燕国,还是大漠,一直有人想搅乱两方人,从中取利。我不知道你在这里面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奸细?是细作?还是挑拨离间的关键?不过,这都不重要,你要知道你的存在就是牵制,是一把不必拿出来的武器,只要存在就好。我找闻先生要过你的课业,后两年的我全部都读完了。你知书达理,政辩的见解也一阵见血,通过你的文思,我看得出来,你该是个懂局势、懂明哲保身的人才对。抚抚,不要被任何人利用,把你变成伤害我的工具,或者逼我成为杀你的刀。毕竟夫妻一场,我不想。”

      霍抚月没想到裴云承这么坦诚。她将一早准备好的纸条拿出来,是那个被她烧过一次,没有狼毒的纸条,上面约她在药王庙相见。

      她递给裴云承,试探道:“别人给我的,起初我以为不过是靠着贩卖消息赚银钱的贩子,我本就挂念阿娘和弟弟,所以还想着见一面,探探消息。是我单纯了,我没想到这个局做得这么深,我不想大漠和燕国征战。”

      裴云承已经习惯了霍抚月有所保留,也习惯了她真话、假话混着说,起码她肯坦白一点,就是个好的开始。

      他拿出火折子,将字条烧掉:“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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