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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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女人，了却因果，阿予欣慰地看着他沉睡这三千年来、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年。
本以为是自豪的，可自豪之下，还有一层心疼。
阿予忍不住叹了叹。
以往松辞稍微一点小伤小痛都会跟他抱怨撒娇，而今阿辞以自身为媒介去承受愿力，对作为怨气出生的松辞来说，干净的愿力进入他身体里，无异于抽骨剥皮。
之前他没说的是，有意识的那一百年，他是心疼居多。
刚醒来那会儿没提，只想着看松辞能不能主动跟他说我好疼啊需要安慰之类的话，没曾想等来了“我好喜欢你啊”这样的话。
阿予暗中骂自己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随后一脸无奈地抓起松辞的手臂。松辞只感觉到手臂里流进一阵温和的力量，一股暖流窜遍全身。尤其是那种……曾实在忍受不了疼痛而做出的自残行为所带来的陈年暗疴，一点一点被这股温和的力量消融。
松辞若有所思地垂眸，静静看着阿予为他治伤。
以前他还会奇怪，阿予明明鬼界出生，力量却是温和的。
直到阿予替他受了劫，他那时病急乱投医，无意翻到一本册子，窥探到一些秘闻。
比如，鸿蒙之初的鬼界，是不被规则认可的。
鸿蒙之初的鬼界，是没有光明的。
阿予的存在，使得鬼界也能有昼夜之分；再后来同样因为阿予的沉睡，导致了鬼界千年来不见天日。
眼看着松辞身上被愿力腐蚀过的地方被修复完，那些自虐般的伤痕也都消失不见，恍惚间，松辞又变回了初见时，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阿予轻轻松了口气，一贯温和的性子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战略性妥协：“我不提，你就不跟我说了吗？”
松辞垂眸，弱弱地反驳：“不是，我只是，不想麻烦你。这些东西，过段时间它自己也能慢慢消除掉。”
阿予瞪了他一眼：“还有理了？想听你撒个娇就这么难？”
松辞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予轻拢慢捻地教育他：“我很喜欢你撒娇。”
松辞：“……”
“能感觉的到吧？”阿予道，“仔细想想，但凡撒娇的场面，你几时见我拒绝过你？”
“……”松辞总觉得自己无形之中好像上了车？
是这样吗？可他怎么觉得，自从把他捡回来，就没跟他生过气。主要还是阿予本性如此吧？
看着松辞脸上越飘越远的表情，阿予忍不住出声：“所以，你可以放肆一点。”
谁说的，两人的初见面只有一人乱了心弦？
外界都在传鬼界小殿下无法无天，传得像模像样，要不是确定三道六界只有一个松辞，阿予都要怀疑自己跟前的这个是不是本人了。
他一直都知道，松辞在他面前并非毫无保留，以前没察觉自己的心思，他可以当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现在不行。
阿予抬眸，定定地望着松辞，像是要看进他心里去：“阿辞，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所有事情，在我们这里是可以双向奔赴的。”
明明没有说明，可松辞竟觉得自己好像懂了阿予那句话下面藏着的深层意思。
他低垂着眼睫，一时没有搭话。
阿予也不急，耐心地等候着。
鬼界自上古时期便存在，但因不喜热闹，现在的大多数人们只听过神魔大战，便以为上古时期就只有神魔两族。
当年那场大战，双方损失惨重。
大量的伤亡汇聚了一定的死气，死气若长时间不祛除，则会形成怨气。怨气是可以修炼出灵智的，而一旦怨气有了灵智，那么再想除去，难度会上升很多。
一旦怨气形成，首当其冲受到侵害的便是鬼界。
因为……某种程度上同出一脉。
吞噬起来更方便更有利。
上古时期之前还有一段鸿蒙之初。
阿予是鸿蒙之初经过淘汰后，筛选出来的鬼界主人。
是被规则认可的。
当初神魔大战后，两个种族，一个狂妄，一个自大，留下来的怨气久不散去。
阿予本欲不多管闲事，可规则临危受命于他，于是他最初是带着抹杀的目的闯入战场遗址。
可谁都没想到，于怨气中，少年生得一副唇红齿白的好模样。
阿予从神魔战场的遗迹中寻得松辞，虽说不上一眼万年，但当明眸皓齿的少年郎问他，他是不是来杀他的，那一刻，他心里斩草除根的想法再也没有拿起过。
于是，他手腕翻转，若隐若现的匕首被收回空间，他转而笑得一脸温和，对少年郎说——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上古时期，秩序还在摸索阶段，规则只有初初的一套，而集天地死气而成的怨气，却意外地干净出挑。
尤其是那模样，唇红齿白的，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阿予自觉不是肤浅之人，他只是，顺从心里的想法，接这个孩子回家。
松辞身上只有神魔两族死气形成的怨气，若干年后，规则发现不对劲，觉得神魔两种气息某种程度上是可以抵消的，也就是说，由两族人产生的怨气，也可以不存在。
规则此番的目的，就是抹杀不存在。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便是往松辞的本体里注入鬼界死气。上古三界的怨气集齐了，便成为了可以存在。
可一旦染上了上古三大界的气息，那么怨气就会异变，哪怕已经修炼出灵智，幻化出身体，性格方面也会变得暴躁，做事情方面也会偏向于血腥暴力。
阿予不想看见这么干净的少年变得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于是想也不想便替了松辞的劫。
而被松辞纠结的点，从来都不是阿予以身抵劫这么感天动地的大事，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的，是初见时，他的不坦诚。
他怕的是阿予喜欢的，是初时干净澄澈的自己。因为他自己非常明确地知道，那不过是他装出来哄骗阿予的假面罢了。
更基于，他知道阿予最开始是携着满满的敌意接近自己，可在看到他天真纯善时，又悄悄收了敌意。
哪怕时至今日，他依然算不上干净。
所以，这就成了他的心病。
他怕阿予喜欢的是纯善干净的自己。可，怨气出生的松辞，怎么可能一干二净呢？
那些常年压在心底的灰暗想法，也不过是因着阿予的存在，收敛了利爪而已。
一不留神又想多了，松辞微微上前了一步，启唇，语出惊人：“爹爹。”
阿予：“……”
他简直要被这神转折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难道，越逼越回去了？
不能吧？这小狼崽子能甘心？
松辞自然是注意到阿予的表情，他不自在地偏头咳了两声，在阿予越发迷惑的眼神下，轻微而又颇为熟练撒了个娇：“今天想玩这个，可以吗？”
阿予：“……？”
玩哪个？
直到两人转场，到了床榻之上，“这个”两个字所对应的东西，阿予才慢慢摸索出其中滋味来。
嗯，小狼崽懂得利用撒娇谋福利了，他是该高兴的。
就是些微有点费腰。
情|事结束，松辞看着额头浸了湿汗的阿予，温馨地替他擦了擦，而后才状若无意地开口：“予予，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单纯。”
阿予扶着腰，闻言瞥了松辞一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一堆子怨气里走出来的小东西，我怎么会真的信他纯洁干净？”
松辞感到诧异，又欲言又止：“……那你当初？”
阿予听到这里差不多也懂了松辞保留的点是什么了，他攀着松辞的肩膀，半靠在床头，手掌朝上一摊，手心里登时出现了一根红绳。
他将红绳一头绑在自己手腕上，一头又拴在松辞腕骨处，还一边解释道：“这是我沉睡前问月老求的。”
仅一句话，便让松辞明白了所有。
月老是仙界的仙君，掌管姻缘的。
据说他诞生时规则掉落了一件伴生神器，名为世俗镜。
世俗镜专管俗世间所有情爱之事。当有人来求红线时，可以通过世俗镜，看到所求对象与他本人初相见时的画面。
是严格意义上的、从第三视角展现的。
也就是说，阿予求得红线后，知道了初见时的松辞，并非他表现的那样纯真。
你说好巧不巧，两人第一次见面，都想弄死对方，可又都没有下手。
乃至到现在，发展成心意相通。
所有的都是始料未及，却也意外地得偿所愿了。
松辞看着手腕上绑定后便自动消失的红绳，那里没有一点痕迹，仿佛根本就没绑过东西。
但他是真真切切地知道，不一样了。
有些矫情现在说出来不合时宜，比如阿予醒来后半点没提到红绳的事，甚至是像从前的每一个最普通的平常一样，包容了他一切的小脾气。
那根消失的红绳，窜着无名指，拉到心脏，悄悄告诉他——你可以从此以后都相信这个人。
阿予见松辞一直盯着红绳，还以为是哪里不妥，问了句：“不舒服吗？”
松辞下意识答：“没有。”
随后就反应过来这话这场景似乎有点错位了，骨子里属于小狼崽的基因被拨弄出来，松辞顺着阿予的手臂摸到了腰侧，咬了咬牙，问道：“这话该我来问你。予予，舒服吗？”
阿予没能准确get到小狼崽某方面的自尊心，表情回味了一下，咂摸嘴道：“舒服。”
于是……松辞于是就无话可说了。
毕竟这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并且，偷瞄了脸颊潮红未褪的阿予，小狼崽在心里表示，他会继续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