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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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暂停时间过后，比赛再度开始，两所学校的应援声又一次响彻全馆。
或许是习惯了在发球的环节被对手针对，及川彻看起来并没有被这次的暂停打乱节奏，迈向发球线的脚步依旧稳健。
抛球、跳跃、击球，跳发的动作干脆利落。
就及川彻的个人感觉而言，这是他今天发出的最好的一球。
这一球被白鸟泽的攻手勉强接起，甚至没有形成一个有效的一传。撞色的排球旋转着向排球场的后边飞去，白鸟泽的自由人想要补救，脚踝一转拔腿就追，却仍旧没能救起这一球。
第三次发球得分，青城终于在比分上追上了白鸟泽。
青叶城西这边应援团的喝彩声转瞬间盖过了白鸟泽的声音，连织田樱都激动地按着早见凛的肩膀摇晃了起来：“追平了！比分追平了！”
早见凛觉得自己被晃得脑浆都要摇匀了，传入耳朵的声音像通了电一样颤抖。说实话，竞技比赛真的是一项很奇妙的东西，她先前就从未见过织田樱对自家学校有这么强的集体荣誉感。
“樱，先别庆祝了。”早见凛试图自救，声音却也变得抖动了起来，“比赛还没结束呢。”
虽然语句不太清晰，织田樱还是听话地放过了她，重新坐好开始看比赛。
抬手捋了下被晃得散乱的长发，早见凛也凝神屏气地看着场上的局势变化。
及川彻将球垂直砸到地上又接住了回弹的球，重复了两三次这个动作之后，他助跑起跳，发出了第四球。
从客观上来讲，这一球和前三球一样犀利，在威力上甚至要优于令他自己十分满意的第三球。但白鸟泽自由人的山形隼人吓退了右侧的攻手，侧跨步下手接球，用一个极漂亮的一传将球传向了二传手白布贤二郎。
赛场上的及川彻不爽地“啧”了一声，观众席上的早见凛也皱着眉暗道不好。
作为白鸟泽首发二传手的白布贤二郎严格贯彻着白鸟泽的作战风格，他果断将球传给了助跑中的王牌牛岛若利。
纵然青城已在网前组织起了密不透风的三人拦网，也没能顺利挡下这一球。在青城的一传救球失败后，白鸟泽在连失三分的情况下顺利破发。
屏息到此球落地，早见凛终于找回了呼吸了节奏。她甚至没有办法为此球感到可惜，反倒因为牛岛若利一力降十会的可怖竞争力感到阵阵窒息。
这不仅仅是白鸟泽的球员相信牛岛拿到球就能得分的问题了，就连看台上的早见凛也快被这个理念说服了。
青城取胜的路上，竟要翻越过如此大山吗？
早见凛一拳锤在了自己坐着的塑料凳上，指骨在椅子上敲出钝响，却悄然被场馆的嘈杂所吞没。指节处的皮肤因为毛细血管的破裂变得通红，她随手揉搓了两遍，眼睛紧盯着凌空飞舞的排球。
白鸟泽凭借着卓荦不凡的进攻能力再次领先了青叶城西两分，青城也靠着自己脚踏实地磨练出来的技术死咬着比分，没有让分差再次扩大。
早见凛一直在期待着转机的再一次出现，青城却一直隐隐处于落后的局面。待到比分来到二十四比二十二的时候，就连织田樱都感觉到局势不妙了。
“再丢一分，这局就结束了吧？”顺利度过了体育选修期末考试的织田樱倒也不至于连排球比赛的积分规则都弄不清楚，会这么问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
“现在是白鸟泽的赛点了。”早见凛肯定道。
在开口的一刹那，她才发现自己连嗓子都发紧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高速迅猛的直线球冲破拦网扣于地面。
球落在了青城的球场内。
他们输掉了第一个小局。
这个认知让早见凛在整个中场休息的时间段内都冷着一张脸。
她没有向织田樱搭话，也没有喝赛前就买回来的苏打水，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织田樱举着早就没那么凉了的苏打水瓶贴到了早见凛的脸上：“别苦着一张脸啦，比赛不是还没结束吗？”
她将早见凛先前的论调又拉出来重复了一遍，但在这截然不同的氛围中，早见凛很难被这句话安慰到。
IH排球的县内选拔赛是三局两胜的赛制，即使是决赛也毫不例外。没法拿下下一小局的话，青城在IH的征程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已经没有安稳的退路了可言了。
早见凛抬手按住了织田樱递来的苏打水：“再输一小局就去不了全国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脸颊边水瓶的震动，透明的苏打水在塑料瓶中晃荡出水波。
“但是之前不是说，白鸟泽几乎每场比赛都能打进全国八强吗？”织田樱松开了拿着水瓶的手，反问道，“宫城县内只有一个全国大赛的名额吧。”
言外之意是，青叶城西应该从来都没有打进过全国大赛吧。
早见凛双手握着苏打水的瓶子搭在腿间，两根拇指将塑料瓶的中段按得凹了进去。她微微垂下头，将眼眸敛入阴影之中：“是啊，这几年来青城都没有打赢过白鸟泽，当然也就没有进过全国。”
这是很浅显的逻辑题，她说出来的时候却倍感艰难。
织田樱轻拍了几下早见凛的肩膀，宽慰道：“白鸟泽很强吧，我刚刚看杂志介绍说他们的教练会到各地网罗人才，特别喜欢招揽强攻型的选手。”
她朝赛场的另一端又指了一下：“那个一号选手不是都进国青队了吗，这队伍完全就是全国顶尖水平啊。”
“能和这样的队伍打得难舍难分，已经是非常厉害了吧。”织田樱试着将这种情形类比到自己身上，代入了之后又十分诚恳地对早见凛说道。
她每次接住颇具演技的戏剧前辈的戏时，都会由衷地为自己感到自豪和满足。
不，不是的。
早见凛在内心反驳道。
及川学长追求的，绝对不会是和全国前三的主攻手的队伍打得难舍难分这种事。
早见凛抬起头，额前的阴翳一扫无疑。她望向休息区内被排球部众人簇拥着的及川彻，只见他棕褐色的发尾被灯光染成了浅金。
那零星的金色是如此的耀眼，像是她曾经说过的不会去抓住的太阳一样。
及川彻说过自己会当职业球手，那就必然不会被困在高中的排球比赛之中。他的征程不应该拘囿于宫城县之内，他的舞台应该更大、更宽广、更为人瞩目，譬如全国，再譬如世界。
这样耀眼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为粉饰太平的败局感到满足呢？
在高中排球生涯的倒数第二场大赛上，及川彻又一次无限趋近于他们梦寐以求的全国大赛。
可这一次的结局又是那么地令人怅然。
在青城将要追平第二十四分的时候，白鸟泽接住了及川彻的跳发，由牛岛若利终结了比赛。
青城以“23 : 25”的比分再次落败。
当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织田樱都说不出俏皮话了。她呆愣愣地看着青城球员跑到观众席鞠躬道歉，又呆愣愣地被早见凛拍了拍后背。
尘埃落定，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写了。
与其哀叹往昔，不如展望明日。抱着这样清醒的念头，早见凛先一步整理好了情绪，拍着织田樱的背说道：“比赛已经结束了，该回去了。”
织田樱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早见凛：“你不用等及川学长吗？”
这种时候不应该去安慰一下心上人吗？
“今天就不了吧。”早见凛摇头，缓缓道，“这种时间还是留给学长和他的队友比较好。”
最能理解输了团队比赛的不甘的，最能和及川彻感同身受的，当然是和他一起奋战的队友。这样的不甘与悔恨，也只有在队友之间才能加速消化。
更何况……
“之后还有春高呢。”早见凛朗声说道。
及川学长还要和他的队伍一起，再次向全国大赛发球挑战。
今天可不是什么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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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早见凛正满怀负罪感地伏在书桌前补着笔记。
这里需要着重感谢一下将课堂笔记扫描发给的早见凛的任劳任怨的学委同学，她到现在还以为早见凛是因为生病才没来上课，还在发完了笔记后发消息劝早见凛好好休息不要太多用功。
早见凛羞愧地拿笔杆戳了几下脑门，心道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可跟“用功”这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确认了几门主课的教学进度过后，早见凛按照学委笔记的内容梳理着今天老师在课上补充的知识点。诚如织田樱先前说过的那样，一天不去听课对早见凛来说根本没什么大影响，她很快就顺利地完成了这项任务。
正当早见凛打算开启自己额外的学习计划时，她刚刚熄屏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动着及川彻的来电显示。
“喂，及川学长，有什么事吗？”早见凛接起电话，疑惑道。
及川彻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好听，但从语气来看，很难让人察觉他上午刚刚输掉一场重要的比赛：“小凛，你的帽子还在我这，要拿回去吗？”
“诶，现在吗？”早见凛将手机从耳旁移到了眼前，确认时间已经到晚上九点多了，“会不会太晚了？”
电话的那头忽然沉默了起来。
及川彻很少有这种默然无言的时候，早见凛觉得自己好像在听筒里听见了呼啸的风声。
“学长，你现在是在外面吗？”她敏锐地问道。
不会已经在她家楼下了吧！？
早见凛心头一惊，拽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房门外迈步。
听筒里再次传来了及川彻清越的嗓音，内容却是答非所问：
“小凛，我现在有点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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