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举荐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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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王府中，灯火通明。
陈王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搂着身旁身姿婀娜的侍妾笑道：“那孙安吉果真是个十足的废物，到手的鸭子都让他给飞走了，简直贻笑大方。”
侍妾虽对朝中诸事懵懵懂懂，不明就里，但见陈王如此高兴，忙不迭地端起桌上玉杯送至他面前，巧笑嫣然道：“恭喜殿下，妾敬殿下一杯，愿殿下事事顺遂。”
陈王哈哈一笑，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两侧列席而坐的幕僚属官们见状，纷纷附和着笑了起来。
陈籍也正在其中，因着上次崔兰一事，他机缘巧合入了陈王的眼，如今也有资格在宴饮时陪坐末席。
此刻见陈王心情畅快，似被热闹氛围鼓舞，竟大着胆子开了口：“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殿下的机会到了。”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的笑声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陡然掐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籍，宛如在瞧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陈王脸上的笑容一敛，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色。
他将手中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酒水溅出，洇湿了桌布。
原本依偎在他怀中娇笑的侍妾身体一僵，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屏息敛气，怯生生地偷瞄他的脸色。
陈王缓缓挺直腰杆，扫视一圈噤若寒蝉的幕僚，最后目光定在陈籍身上，似笑非笑道：“哦？你倒说说看，本王又有什么机会，又该如何把握这机会？”
陈籍被这陡然紧张起来的氛围弄得一头雾水，心中暗自叫苦，懊悔自己一时冲动，可此刻已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如今燕王举荐的人犯下大错，正是陛下对燕王最失望的时候，殿下若能举荐一位有为之士为陛下分忧，想必陛下自会感念殿下的孝心，而且因孙安吉战败一事，南越正值动荡之际，只要殿下举荐的人能平定乱局，殿下在朝中的威望必定水涨船高，日后不愁大事不成？”
他边说边偷眼观察陈王神色，见陈王微微点头，嘴角笑意愈发明显，心中慌张一扫而空，话语也越发笃定流畅起来。
陈王静静地听完，脸上笑容温和：“怎么，说完了？”
陈籍欠身行礼道：“是，殿下，属下说完了。”
陈王微微颔首，忽而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暴怒地抄起面前桌案上的酒壶，朝着陈籍头上狠狠砸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点本王做事？”
他平生最恨旁人对他指手画脚，即使是幕僚也只能在他询问时作答。
如今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小属官，竟敢在他面前妄言，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陈籍压根没想到陈王会突然翻脸，一时毫无防备，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头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伸手捂住脑袋，掌心传来一股温热的黏腻感，待他哆哆嗦嗦收回手定睛一看，满手已是刺目的鲜血。
直到这时他才如梦初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求饶道：“殿下饶命，下官知错了，求殿下开恩！”
陈王砸出酒壶后却仿若无事发生一般又靠回椅背，仿佛方才的暴怒只是众人的幻觉。
席间众人目睹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个个低垂着头死死盯着地面。
这些老人深知陈王喜怒无常的脾性，此刻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引火烧身，步了陈籍的后尘。
陈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不住求饶的陈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耐烦地一挥手。
“五十杖。”
早已候在一旁的侍卫立刻领命，熟练地上前，一左一右粗暴地架起陈籍的胳膊，将他像拖一条死狗般拖了下去。
陈籍的双脚在地上无力地挣扎，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求饶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众人耳畔。
陈籍被拖走后，宴会瞬间恢复了表面的热闹喧嚣，仿佛方才那血腥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残留在原处的血迹证明，之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两名侍卫将陈籍拖至王府侧门前，对视一眼，一个用力便将他丢到了大门外。
陈籍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好似散了架，疼得眼前发黑，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力不从心。
他躺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满心绝望，感觉意识越飘越远。
忽然，一双手将他从地上扶起，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你说你，老老实实喝酒不好么，没事冒什么头，落得这般下场。”
陈籍强撑精神睁眼望去，借着朦胧月色，辨出眼前之人竟是自己的好友卫修明。
一时间，惊愕、疑惑与庆幸在他心中交织。
只是不知卫修明怎会知晓自己被人像破麻袋般扔出王府，还及时赶来相救。
卫修明得知此事也实属意外。
他自然没资格参加陈王的宴会，今日只因一些变故才留宿王府外院。
无意间听到几个侍从在角落里嚼舌根，提及宴会上陈籍的遭遇，他心里当时便“咯噔”一下，顾不上许多赶忙寻了过来。
然后就见到好友一个人躺在王府前的青石地面上，生死不知。
此刻见陈籍还有意识，他叹息一声道：“罢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扶你去我住的地方，先把伤养好，莫要惊扰了伯母。”
陈籍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在卫修明的搀扶下，两人缓缓融入夜色。
永平帝看着面前一摞举荐奏章，随手抽出几本看了几眼，便丢回御案之上。
他伸手指向那厚厚一摞，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你看看，孙安吉被免职的消息刚传出来，这些人便迫不及待地将继任者都给朕选好了。”
刘茂目光顺势瞥向那摞奏章，轻声劝慰道：“陛下息怒，这些人不管怀着什么小心思，在陛下的英明神武面前，都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终究逃不出陛下的手掌心。”
永平帝冷哼一声：“也罢，朕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因着永平帝迟迟未能选出去往南越的将领，朝堂上这几日可谓是乌烟瘴气，几大派系明争暗斗不休。
尤其是几位皇子麾下的势力，此刻都斗红了眼。
每至朝会，便争得面红耳赤，全然不顾朝堂礼仪，几次险些大打出手。
要不是看他们身上穿的是文官朝服，单瞧那副武德充沛的样子，说他们是武官恐怕都有人信。
这日，几位朝臣照例又争吵起来，眼看着就要上演全武行。
一直端坐在龙椅之上冷眼旁观的永平帝突然怒喝一声：“朝堂之上，你们这般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几位已经上头的官员脸上张狂之色瞬间褪去，齐刷刷跪下请罪。
永平帝不耐烦地瞥了他们一眼，眼神中满是厌恶，随即对刘茂使了个眼色。
刘茂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一卷圣旨。
朝堂上众人看到这早已备好的圣旨，眼神闪烁。
待刘茂诵读完毕，大家才觉被永平帝戏耍了一通。
因为永平帝并没有选大家谁举荐之人，而是选择提拔孙安吉原本的副将之一，此次剿匪中立下大功的王赞之。
陈王听到王赞之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自上次从舅舅口中得知此人后，他便寻思着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将他拉拢过来，为己所用。
可谁曾想孙安吉一事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与王赞之搭上关系。
所以，他自然不会举荐王赞之，而是选择举荐自己一系的一名将领。
只是没想到，永平帝竟早已属意王赞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举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