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赏金 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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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大郎看着父亲的神色，知道他又想起了当日城外之事。
当日虽然他并未随行，但事后也从旁人口中听说了那宛如地狱般的场景。
于是问道：“父亲，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蓝家主没有立刻回答，缓缓走到窗前，目光投向远处，仿佛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屋宇看到更深远的地方。
良久，他才悠悠开口：“我们什么都不要做，大郎，你要记住，对于家族而言，一时的兴衰不过是过眼云烟，最重要的是能保证家族一直延续下去。”
蓝大郎微微蹙眉，似乎对父亲这种消极的应对之法有些不认同。
蓝家主见状暗叹一口气，这个儿子虽看事还算通透，到底年轻，尚有几分少年意气。
“大郎，你应该知道，当初郡守与鹰嘴寨接触，便是我们暗中引导的结果。”
蓝大郎点头道：“儿知道，这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事发，可以将与山匪勾结之事全部推到郡守头上。”
蓝家主微微颔首：“没错。每一任郡守我们皆是如此做，当初我们便做好了舍弃这些山匪的准备，可时间过去太久，有些人渐渐控制不住贪念，想要将这番局面永远维持下去。”
蓝大郎微微垂下头，神色略有惭愧。
他知道，父亲所说的控制不住贪念的人中也有自己。
蓝家主继续道：“这么多年，我们利用山匪铲除那些与己不合的小家族和不合作的官员，又借他们劫掠过路商队，积累了大量财富。
所以很多人都舍不得放弃这把好用的刀。
但是你要明白，如今福佑公主没有对我们动手，正是因为她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
她如今大张旗鼓地要剿匪，正是要引得我们去给山匪通风报信。
若是被她拿到了我们与山匪勾结的证据，郡守的下场便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家族百年的基业，都将在瞬间崩塌。”
说到这里，蓝家主眼神凌厉，直直盯着蓝大郎道：“所以大郎，你要记住，人可以贪婪，但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贪婪！”
蓝大郎羞愧道：“儿知道了，多谢父亲指点。”
蓝家主闻言神色缓和：“为父希望你能一直记住今日的话。”
蓝大郎郑重点头，又似想起什么，问道：“那我们要不要通知其他家族，让他们谨慎行事，莫要继续与山匪联系？”
蓝家主脸上神色莫名，幽幽道：“不用，聪明人不用我们提醒也知道怎么做，至于那些蠢人，他们要找死，我们也阻止不了。”
有句话他藏在心底未曾吐露，他们也需要那些被贪念冲昏头脑的家族，给福佑公主一个交代。
如蓝家主所料，有些人在接到消息后，雷厉风行地开始约束族人，切断与山匪的一切联系。
而那些被贪念蒙蔽双眼的家族，却依旧浑然不觉。
蓝家主等人也俱是冷眼旁观，并未有丝毫提醒。
在他们眼中，这些家族已是弃子。
他们甚至还在盘算着，能否在那些家族倒下之后，从这场混乱中分得一杯羹。
第二日，官府便张贴告示，重金寻求熟悉本地山岭之人，同时以巨额赏金悬赏各个山寨大小头目的人头。
有些大山寨在怀城中也有探子，很快便得知了消息。
得知前因后果后，众山匪不禁暴跳如雷，对着已身首异处的刘黑破口大骂。
都是刘黑这个莽货弄不清状况，竟敢对福佑公主的护卫军动手，才惹得公主大怒，要剿灭安州所有山匪。
有那胆小的山匪头目看到自己的赏金数额，瞬间两股战战，面色惨白。
他们何德何能，值那么多钱！
同时，他们扫视在场的手下，敏锐地察觉到不少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正紧盯着自己的头颅。
这些人并未感知错，确实有不少山匪因那巨额赏金心动。
他们上山当山匪，不就是为了钱，为了过好日子吗？
如今那么多赏金就摆在眼前，足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当然，表面上这些山匪仍表现得同仇敌忾，誓要与朝廷军队决一死战。
至于内心深处怎么想，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二天一早，便有人拿着一个小山寨大当家的人头前去领赏。
闻时安得知消息后，眼中露出笑意。
她并未让人询问前因后果，干脆利落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赏金发给了领赏之人。
那一盘明晃晃的银子几乎闪瞎了围观人群的双眼，周围人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
不仅如此，闻时安还特意安排人手敲锣打鼓地护送领赏之人回家。
一路上锣鼓喧天，引来无数黔首围观。
每当有人好奇，知情者便兴奋地讲解前因后果，引得好奇之人更加羡慕地看着领赏之人。
不到半日，这个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怀城。
大街小巷、茶肆酒馆，人们都在谈论此事，消息还有向周围县城扩散的迹象。
那些大当家得知后，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股寒意，看着周围手下的目光不禁更加戒备。
当夜，便有一个胆小的山寨大当家带着这些年劫掠的金银细软企图逃出山寨，却被早就等候在外的手下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次日，前往郡守府领赏的人更多了。
数日后，王赞之向闻时安禀报了这些日子俘虏山匪的数目。
原来，闻时安早就在那些山寨山下埋伏了将士，只等山匪因大小头目死亡而四散逃窜时，将他们一一擒获。
“王将军，如今那些还没有动静的山匪，想必是打算抵抗到底。将士们可已做好准备？”
王赞之闻言，眼中立刻闪过兴奋的光芒，单膝跪地抱拳道：“只要殿下有令，末将随时可以带军出征！”
经过鹰嘴寨一战，又拿到了真金白银，如今将士们的剿匪热情空前高涨，每日都磨刀霍霍。
而且福佑公主还传下令，战场上牺牲的将士，家人可获一百两抚恤金；即便因伤致残，也有五十两。
之后还可在公主府中谋一份差事，总不会让他们没了着落。
对于这些出身贫苦的将士们而言，便是战死沙场也不亏了。
闻时安上前亲自扶起王赞之，温声道：“既然如此，一切都有劳将军了。”
自闻时安传出剿匪的消息后，安州各家族都派了眼线盯着军营。
虽碍于她的威望不敢过于接近，但军营中这么大的动静也瞒不住人。
如蓝家等家族只是静静观望，未有任何动作。
而有些家族却迫不及待地派人去通风报信。
蓝家主得知消息后，站在屋檐下仰头望天，叹息道：“风雨欲来啊！”
蓝大郎同样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万里无云，碧蓝如洗。
郡守府后院中，闻时安端坐于树下，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棋盘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她伸手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后院中格外清晰。
李相宜静侍在一旁，双手交叠于身前，低垂眼帘，沉默无声。
“相宜，你觉得此次会有多少人按捺不住？”
闻时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的目光却未从棋盘上移开，白皙的手指捏着一枚棋子，在指尖轻轻摩挲。
李相宜微微欠身，恭敬答道：“属下不敢妄言。”
闻时安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些难以琢磨的意味：“其实本宫也不知道，所以本宫便想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按捺不住。”
她动作轻柔地将棋子置于棋盘上，随着“啪嗒”一声脆响，棋盘上黑白相间的局势瞬间清晰，胜负已明。
清风寨的大当家自信满满地藏于山林之中，只等朝廷军队到来便给他们迎头一击。
但他未曾料到，朝廷军队竟从后方出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双方刚一交上手，大当家便惊愕地发现，这次前来的朝廷军队与以往截然不同。
一个个悍不畏死，那股拼命劲头竟让清风寨的悍匪们都心生寒意，一时竟让人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不多时，山匪便开始出现溃败之势，纷纷转身欲逃，却被朝廷军队从背后砍杀。
大当家看着手下如鸟兽散，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与此同时，他心中狠意陡生，便是死，也要拖着更多人一起死。
他双眼通红，发出一声怒吼，挥舞着砍刀朝朝廷军队最密集处冲去。
冲到半途，被一个穿着轻便铠甲的瘦小人影挡住了去路。
此人虽看似瘦小，气力却颇大，一时间竟与大当家僵持不下。
此人正是风青澜。只见她猛地用力，竟硬生生将大当家逼退两步，随即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趁他尚未站稳便乘胜追击。
大当家仓促抬刀抵挡，却感觉每一次碰撞都似有千钧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最后一次碰撞时，他的砍刀竟从中间断裂，半截刀刃飞射而出插入不远处的泥土中，手中只余刀柄。
风青澜没有丝毫犹豫，趁势朝他的脖颈砍去。
大当家眼中满是惊恐，慌忙后躲，可终究慢了一拍，他只觉脖颈一凉，鲜血如注狂飙而出。
他瞪大了双眼，双手下意识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后身体一软，重重倒在地上。
随着清风寨大当家的死亡，剩下的山匪更加斗志全无，四下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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