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逼供 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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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之后，她才知晓，她们被选入宫中，根本不是为了侍奉君王。
她们这些女子，不过是皇帝炼丹的材料罢了。
从那以后，她便坠入了地狱。
她不止一次亲眼目睹，一个活生生的女子被拖进狭小阴暗的房间，刨心取血。
那凄厉的哀嚎，让她夜夜从噩梦中惊醒。
可笑的是，被拖去取心头血的女子已算“幸运”。
据她所知，有些女子原本已嫁人生子，只因所谓的特殊命格，也被强行抢入宫中。
而据那位已被凌迟处死的紫霄真人所言，唯有处子心头血才有效用。
于是那些已嫁人的女子便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她们成了宫中道士、守卫肆意玩弄的对象，日日生活在屈辱之中。
而她们一旦怀有身孕，到了月份便会被打掉胎儿，用来入药。
然后陷入再怀孕、再打胎的循环，周而复始。
不知有多少女子在这个过程中惨死。
可笑的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宫中，死亡反倒成了唯一的解脱。
因为皇帝下了严令，若有女子自杀，便会牵连全族。
于是她们连死都不敢，只能在这如地狱般的境地中苦熬。
像被囚禁在黑暗中的困兽，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而她，在恨极时，也曾想过自杀，让把她送进来的家主、族老给她陪葬！
可是，家族中除了不把她当人的族老之外，也有怜惜她失去双亲、待她如亲女的叔母，也有和她一起长大、一起分享过少女心事的姊妹。
正是她们，曾帮助她逃出家族。
只是她轻信小人，最终被抓了回去。
直到半月前，有内侍前来，面无表情地告知守卫，陛下已不再需要她们，要将她们处理掉。
那一刻，比起对死亡的恐惧，她却更高兴终于可以解脱。
当时她颤抖着双手接过毒酒，一饮而尽。
想着即便肠穿肚烂而死，也好过被活生生刨心取血入药。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还有再次醒来的时候。
救她们的神秘人告诉她们，她们自由了，若想回家，便可回家，当时的她整个人都陷入迷茫。
回家？她还有家吗？
就在她仍在发愣时，耳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她僵硬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二十余岁的女子，满脸鲜血地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墙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印。
她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形。
只记得回过神时，自己的手已颤抖着按在女子那鲜血汩汩的伤口之上，温热而黏稠的血液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浓郁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那女子双眼无神地望着上方，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记得那双至死也无法闭合的眼睛。
紧接着，耳边又传来几声“砰”的撞墙声，她茫然循声望去，又有几名女子眼神决绝，如飞蛾扑火般撞向墙壁，然后像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
这时，一名女子缓缓站了出来，身姿略显单薄，她对神秘人平静行了一礼：“多谢这位郎君好意，可我们也只能辜负郎君的好意，我们这些残花败柳，已无颜苟活于世。”
她这才注意到，怀中女子的小腹微微凸起，她又看向那名站出来的女子，她的腹部也同样隆起。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对她温柔一笑：“小姑娘，把眼睛闭起来好不好？”
她茫然地闭上双眼，随即耳边又传来一声“砰”的巨响。
想到这里，她眼眶微红，直到现在，她仍不知道那些自尽的姊姊们的姓名。
最后，还活着的人中，一部分虽不确定家中态度，但见到亲人的渴望压过了恐惧，选择了回去，蒙面人给了她们一笔路费。
另一部分则选择留下，对她们而言，早在被家人强行送进宫时，她们就已经没有家了。
神秘人同样没有为难她们，给了她们一笔钱让她们自谋生计。
而她和另外两名女子没有拿钱，跪在神秘人面前恳求能留下来做事。
神秘人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拒绝。过了一日，她们再次见到他时，他才同意。
随后她们被带到一处不知名的地方训练，直到昨日才得知，救了她们的正是皇十二女福佑公主。
接着便被安排混进宫人队伍中，随公主一同前往南越。
她不知道公主让她散播那些话是为了什么，但她绝不会让公主失望。
——
盯梢陈王府的探子发现，陈王又叫了一群歌姬进府。
自李贤妃死后，陈王仿佛放开了手脚，时常从外面召歌姬入府寻欢作乐。
曾有御史上书，言李氏虽为罪妃，仍是陈王生母，陈王于生母孝期寻欢作乐，实属不孝，请陛下严惩。
永平帝却道：“李氏一届罪妃，如何配让陈王守孝？”
此后陈王越发放肆，不但自己宴饮，还时常广邀权贵子弟同乐。
如今，距陈王上次召歌姬已过了两三日，今日有歌姬到府，并不稀奇。
探子照例将此事报给燕王，燕王看后嗤笑一声：“当初大哥为给李氏求情，磕晕在玉宸殿，本王还当他有多孝顺，却原来也不过如此！”
随即把这事抛在脑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而陈王府中，陈王却并未像众人所想一般，正在寻欢作乐。
陈王踏入府中暗设的私狱，目光冰冷地落在跪在地上的崔兰身上。
他没有询问崔兰背叛李贤妃的缘由，只让人堵住她的嘴，绑上刑架。
崔兰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她万没想到陈王竟如此狠辣，二话不说便要动刑。
她自是不知，从前她是李氏的贴身女官，陈王便是再暴戾，也不会对母妃身边的人动手。
可如今她背叛了李氏，成了致使李氏身亡的罪魁祸首之一，陈王对她，自然不会再留半分情面。
半时辰后，崔兰浑身是血地挂在刑架上，鲜血顺着刑架一滴滴流下，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陈王这才叫停，让人取下她口中的布团。
一旁机灵的内侍见状，迅速搬了把圈椅放到陈王身后。
陈王坐下，身子向后一靠，神色阴沉地盯着崔兰：“说吧，你是怎么和文贵妃合谋陷害本王母妃的？”
崔兰无力地挂在刑架上，耳边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忽隐忽现。
陈王见崔兰没有反应，眉头不耐烦地皱起。
内侍立刻提起旁边的盐水，狠狠泼向崔兰。
那盐水一沾伤口，钻心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崔兰被绑在刑架上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
内侍见她有了反应，急忙将陈王的话重复了一遍。
崔兰听到“贤妃娘娘”四字时，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只是，她知道若不回答，定会遭受更残酷的折磨。
只得咬牙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只是讲述时，将自己主动去找文贵妃合谋，改成了文贵妃主动找上她，威胁她去怂恿李贤妃。
陈王闭了闭眼，果然是文贵妃！
他睁开眼，目光紧盯着崔兰，寒声道：“你可知从杀手手里救下你的那伙人，是谁的人？”
崔兰虚弱地摇头：“奴婢不知，那伙人一直不让奴婢与外界接触，回建安的路上也强行给奴婢喂迷药，奴婢一路昏昏沉沉，并未探听到任何消息。”
陈王一挑眉，怀疑地看着她。
崔兰见陈王不信，心中恐惧更甚，声音沙哑道：“殿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伙人的身份！”
陈王冷冷盯着她，并不如何相信。
一个背叛者的话，怎能轻易相信？
他在崔兰惊恐的注视下，轻轻挥了下右手。
一旁的内侍立刻心领神会，取下墙上的刑具，慢慢走向她。
崔兰见状，再次剧烈挣扎起来，捆着她的绳索狠狠勒进伤口里，鲜血再次渗出，沿着绳索滴落在地，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殿下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陈王缓缓闭上双眼，对崔兰的求饶声充耳不闻。
狭窄的私狱中，只有崔兰凄厉的喊叫声在墙壁间回荡。
一炷香后，崔兰再次昏死过去。
内侍见此，连忙住手。
崔兰对陈王还有用处，内侍可不敢轻易弄死她。
否则，下一个被绑上刑架的便是内侍自己。
陈王睁开眼，看了一眼昏死在刑架上的崔兰：“把府医叫来。本王不希望她就这么死了。”
说罢转身离开私狱。
沐浴更衣后，陈王换上一身素白孝服，走进王府西侧的一处院落。
那院子赫然设着一间灵堂，正中央供的正是李氏的牌位。
此时灵堂中伫立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望着牌位，神色黯然。
陈王走进灵堂，仿佛没看见那人一般，径直走向供桌，取出三炷香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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