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离开建安 回 ...
-
回宫的马车上，闻时安斜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之所以如此放心地将建安的人手交给林沐风统领，是因她已大致猜出林沐风的真实身份。
在原主的上一世，太子身边曾出现过一位颇为神秘的幕僚，此人戴着面具将真容藏于其下，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只知他双腿残疾，面部疑似毁容，且从行事来看大抵与文家有旧仇。
循着这条线索她让国师去查文家近来的事端。
一番调查后得知，文丘明的嫡幼子文明轩曾与一个名叫林鹤鸣的寒门之子起过冲突。
林鹤鸣的父亲本是大理寺主簿，在林鹤鸣和文明轩发生冲突后，便因收受贿赂、包庇罪犯被判处流刑。
林鹤鸣担忧父亲决意同行，然而据国师的人追查，这父子二人根本没能走出中州。
自离开建安后两人便如人间蒸发，再无人见过他们的踪迹。
据打探得来的消息，林沐风与林鹤鸣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
上一世，文明轩当众撞破妻子与其表兄私会，冲动之下失手将人打死。
对方虽是中州一个中等世家的旁支，身份在世人眼中却也比文明轩贵重。
文明轩本应判处死刑，却因文贵妃求情，永平帝插手，最终只判了流刑。
对权贵而言，这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作威作福。
然而，文明轩刚出建安便不知所踪，几日后有人趁夜将他的尸体丢在文家门前，清晨才被早起的仆人发现。
他死前受过酷刑，双腿被活生生打断，十指被一根根折断，面容也被彻底毁去。
若不是文家人凭胎记认出，没人相信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便是昔日在建安飞扬跋扈的文明轩。
至于他与林鹤鸣起冲突的原因倒也简单，据说文明轩钟情的女郎似乎对林鹤鸣有意，曾几次主动搭话。
不过根据上一世最后的情形来看，那位女郎真正属意的另有其人，林鹤鸣不过是白白做了替罪羊。
转眼便到了国师卜算出的黄辰吉日。
闻时安身着钿钗礼衣，在礼官指引下祭拜过天地又拜别帝后。
帝后二人面带笑容说了一番场面话后，闻时安便被宫人扶着登上车辇。
车辇缓缓向城门驶去，前后随行着不少宫人，都是要随她同赴南越。
无人注意其中掺杂了几张陌生面孔。
路边站满了围观的百姓，后头的人踮起脚尖想要将这难得一见的盛景看得更真切。
车辇中的闻时安透过纱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林沐风坐在客栈二楼的窗边，目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直直望向街道上渐渐远去的车辇。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车队遥遥一敬：“属下恭送殿下，愿殿下一路顺风。”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即将出城的队伍上时，无人留意另一侧城门正有一队来自端州的商人缓缓入城。
崔兰浑身无力地靠在车壁上，透过窗缝看见外面熟悉的街景，眼神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当初离开建安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此地，没想到不过月余她又回到了这座生活了二十余年的都城。
被救下后，崔兰一直被藏在一座陌生宅院，除了看守再没见过旁人，连自己是否还在端州都无法确定。
她也曾想过逃跑，但身边始终有两人以上紧紧看守，不给她任何机会。
而且虽被人所救，但文贵妃派来的杀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在四处搜寻她的踪迹，她只得打消逃跑的念头。
她不知道的是，除了明面上的人，暗处还有人盯着她，李相宜对任何试图伤害闻时安的人都没有半分好感。
于是传下令来，若崔兰安分守己便罢，若试图逃跑就打断她的腿，只要保证到建安时她活着且能说话就行，其他损伤无关紧要。
崔兰不知道救下自己的是谁的人，但是明白这些人带她回建安的目的，知道自己最好的结局不过是能有一个痛快的死法。
乔一同将崔兰安置在一处偏僻幽静的宅院后，便换了身不起眼的装束匆匆赶往秘密据点。
抵达建安前他便已知上级换人，所以见到坐在轮椅上的林沐风时并不惊讶。
随后他将端州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详细禀告。
林沐风修长的手指轻叩轮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片刻后道：“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福佑公主出城的队伍上，陈王府有一名属臣母亲病重正在家中侍疾，你且将人送到他的居所。”
乔一同拱手领命。
回去后他利落地给崔兰灌下迷药，崔兰挣扎了几下便渐渐失去意识。
他将人装入麻袋放在一辆破旧驴车上，在旁边堆了几袋谷子作伪装，最后又盖上一块粗糙麻布将一切掩盖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去谁也想不到，这毫不起眼的驴车里竟藏着一个活人。
常籍刚伺候完母亲服药，端着药碗往厨房走。
他家昔日也曾有些家资，有几名仆人伺候，日子过得还算顺遂。
然而父亲突染重病，为治病发卖了所有仆人，如今只剩一个按时上门做些杂活的短工，所以煎药这些活他只能自己做。
他刚放下药碗便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皱眉往门口走，正疑惑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敲门。
门外乔一同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脚步声走近连忙闪身藏到巷子拐角。
常籍刚一开门，门边倚着的一个黑乎乎的麻袋猛地朝里倒下，把他吓得连连后退。
待他定睛一看，麻袋口敞开，里面露出一名女子的上半身。
他呼吸一窒，心翼翼地探身过去，只见女子双眼紧闭毫无动静，他颤着手去探鼻息随即长舒一口气，人还活着！
他起初还以为是有人杀人抛尸在自家门口呢。
这时他才有余裕去想女子的来历，又是谁将她放在这里。
常籍上前推了几下，女子毫无反应，就在这时一张纸条从女子身上掉落。
常籍弯腰捡起一看，登时瞪大了双眼。
只见纸条上赫然写着：此人乃当初指证李贤妃之女官。
李贤妃是谁他再清楚不过，那正是他家王爷的生母！
自李贤妃被赐死后陈王脾气愈加暴虐，王府几乎每日都有死人被抬出。
而他因母亲病重，才得以准假在家。
据同僚说如今上值无不战战兢兢，生怕撞上陈王动怒，即便如此小心，仍有人因说错一句话，便被陈王打得头破血流，令人胆寒。
昨日还有交好的同僚来访，说陈王又发了好大的脾气，因为至今仍未找到当初背叛李贤妃的女官。
按理说此事交由宣武侯府去办最合适，但宣武侯并不同意陈王报复那女官，陈王只得私下派人去做。
然而陈王的势力只在中州一带，端州鞭长莫及，再加上燕王的人从中遮掩，陈王的人连那女官老家在端州哪一郡都不清楚。
而如今，陈王百般搜寻不得的人竟就这般出现在他面前！
他盯着崔兰，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已看见锦绣前程在眼前铺展。
忽然想起什么，他双手用力将崔兰扶起，艰难地挪进屋内。
安置好崔兰后，他又匆匆跑出门，在巷子里急切地寻找将崔兰送过来的人，但却一无所获。
乔一同在他开门发现崔兰后，便已迅速离开，今日巷中住户大多出门看热闹去了，空荡荡的巷子里无人留意他曾来过。
遍寻不见人，常籍只好返回家中。
他不敢唤醒崔兰，生怕她醒来后说出些他不该听的秘密。
常籍找来绳索将崔兰的手脚紧紧绑住又堵上嘴，反复检查确认她无法逃脱方才稍稍安心。
随后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匆匆出门，一路小跑往陈王府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离开建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