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霁》橙红般的

16、第十六章

　　让他帮忙调查陈源调查了这么久，废物祁六总算做了件有用的事，057浏览完最新收到的一封邮件后，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想道。
　　严重的幽闭恐惧症、黑暗恐惧，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对陈源下手，一眨眼，机会这不就自己来了吗？

　　057笑眯眯地凑近缪光，低声耳语几句。

　　“怎么，你说话不算数？”见缪光一脸为难和犹豫，她微微挑眉，白净的脸上露出挑衅的笑容，“不会吧，胆小鬼，又没让你杀人放火，这你就害怕了？”

　　缪光偏头蹙眉，不知道是不是激将法起了作用，他喉结吞咽了下，表情虽然仍有些纠结，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排斥。
　　“我当然不会害怕，只是......”

　　“只是什么？没有只是，你想当出尔反尔的胆小鬼那就现在走嘛，支支吾吾干什么？噢，路过警局还能顺便举发下我，要不奖金你也分我一半呗？”

　　缪光语气艰涩：“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

　　057软趴趴点头：“直白来说，不干就爬。”
　　当然，他敢真的走，她也敢保证他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057不是那种喜欢强迫别人的AI，所以这种类似威胁的可怕语言她通常只会藏在心里。
　　很显然，缪光最后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如果你真的决定好了，我干，我不是那种会出尔反尔的人。”
　　愿赌服输。

　　057抱着玩偶熊满意点头，笑容漂漂亮亮又可爱。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六点，057刚一踏进门口就被陈州逮住，他语气比冤死鬼还幽怨，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瞧。
　　“不是说只是送个饭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哪来的玩具？谁送你的？”

　　057一闪身躲过陈州骚扰玩偶熊的动作，手熟练地伸进他口袋，狠狠抓了一把糖果塞进自己口袋。
　　行云流水做完一套动作，她这才开口问：“很烦诶，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嫌弃都让陈州颇为受伤，他气鼓鼓地控诉：“你天天白嫖我的糖，还嫌弃我！”
　　“对！怎么啦？”
　　陈州凶狠地压下眉头，比057更理直气壮：“快点到我房间去！我新买了一款甜品，你今天必须第一个吃，不然我就跟你翻脸了！”

　　057：“......哦。”

　　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Y7听见后动作一顿，他足足花了三十秒时间分析陈州说话的语气、内容以及心理活动，最后还是没有得出结论。
　　所以，陈州先生到底是不是在欺负057小姐呢？Y7想不通，更分析不出。

　　*

　　057在网上查阅了许多关于驯兽的资料，陈源是人，人也是动物的一种，所以驯兽师驯服野兽的方法对人类同样适用。
　　既然驯兽师可以让凶残的老虎乖乖听话，057自认为她比驯兽师厉害一点，而陈源又比老虎弱一点，所以她肯定也能让陈源乖乖听话，只是还需要些小手段。

　　057早就打听好了，陈源会在这周五参加场商业宴会，当然，陈源一向讨厌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他真正目的是和云科科技经理谈谈合作项目。
　　经理顺势邀请他参加晚宴，陈源推辞不过，看在晚宴上中途也会展出一些最新科技成果的份上，这才勉强同意。

　　这是他最近行程中唯一一次方便动手的，057觉得自己应该把握住机会。
　　更巧的是，云科科技公司是家族产业，贝薇和艾伦姐弟俩手里也握着其中股份，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她和薇薇里应外合，再加上缪光做替罪羊，057这次志在必得！
　　现在唯一该考虑的问题就是怎么说服陈源带自己去晚宴，他应该没有女伴吧？

　　057皱着眉思考了会，想了想还是端着杯白开水悄悄摸上二楼，陈源晚饭后很少会待在一楼，经常一个人不知道在二楼捣鼓些什么。
　　卧室没人，实验室也没人，只有书房从门缝里隐隐透着光，057锤了锤书房门。

　　“......门没锁。”陈源都不用猜，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057双手捧着杯白开水，探进个头，她敷衍得甚至连加热都不愿意，语气却是再善解人意不过：“我担心你口渴，就特意来给你送水。”
　　“二楼有水。”
　　这就有点不知好歹了，057在心里诽谤，但面上不显，她一股脑把水杯塞他手里：“来都来了，你尝尝。”

　　白开水能有什么味道？还尝尝？陈源沉默片刻，无奈：“直接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我听说，周五你有场晚宴要参加......”
　　“你知道？谁告诉你的？”
　　057丝毫没有犹豫就出卖祁六：“祁六呗。”

　　陈源掀起眼皮看了她眼，冷不丁问：“你和他关系很好？”
　　“当然，我和谁的关系都很好，除了你。”
　　“除了我？”
　　057一本正经回答：“我人见人爱，除了你，你是最讨厌我的人。”
　　“......我没有讨厌你。”
　　“我不信，除非你愿意带我一起去晚宴。”
　　“......”

　　过了会，057突然听见头顶传来阵很轻的笑声，她抬头，看见陈源竟然罕见地露出笑。
　　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没有穿正装，而是换了件深色浴袍，额前的些许碎发也没有像往前一样梳上去，软软地垂下，让五官减淡了平时的凌厉感。
　　他有些好笑：“057，原来这就是你目的啊。”是个机灵的家伙。

　　057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有些心虚地点头，好在陈源没有多怀疑，追问道：“为什么想去晚宴？”
　　一般来说，他没直接拒绝就是同意，057虽然觉得有些过于顺利了，但还是实诚开口：“想去玩。”
　　“嗯。”这个答案不出他所料。

　　虽然今晚意外地好说话，但陈源本质还是个闷葫芦，两人又陷入一小阵尴尬而奇怪的沉默。
　　最后057盯着陈源，陈源盯着手中的书，看似认真，手中的书却迟迟没翻页。

　　057挠挠头，浑身线路和齿轮都肯定今晚的陈源有些不对劲。
　　她脑子里蹦出无数个阴谋论，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于是没忍住试探性地开口：“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陈源动作一顿：“哪里奇怪？”

　　“就是、就是……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
　　见陈源还是一脸疑惑，057越发肯定这其中有猫腻：“如果是以前，你只会冷着脸警告我不许打扰你，也不让我去二楼，更不会随随便便就同意带我去晚宴，你今天还笑了......我以前都没见你这么笑过......”

　　057奇怪地掰着手指，细数他今晚不对劲之处。

　　陈源突然怔住。

　　057牙齿咬住下嘴唇轻轻磨了磨，眼神清澈中带着点好奇，她沉默了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陈源，你不会开始喜欢我了吧？”
　　身为AI，她自然没法像人类那样拥有复杂的感情，也没办法理解那么复杂的感情。
　　因此，她只是单纯的不解，轻声地、试探性地疑问道。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让陈源瞬间脸色难看起来，他脸上闪过晦涩难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为什么呢？陈源问自己，057只是一个AI，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科技产物，他的态度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变化的？
　　他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直跳。

　　“……没有，不会，我怎么会喜欢一个AI？”陈源别开眼，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