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柠檬》戚珀

13、第十三章【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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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吧。”
　　小乔说完，姜温柠没回答，旁边反而有同事先开了口：“柠柠也不是刚毕业才入行的，跟过很多剧组，本来就很有经验的。”

　　其他人一愣，纷纷点了点头，小声附和。
　　“是啊……”
　　“柠柠怎么会做那种事？”
　　“她能力不是挺强的，怎么就是和……哪跟哪啊。”
　　“不是说夏逐是柠柠在京影的同学？这也能联系起来？”

　　他们七嘴八舌，小乔忽然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么替她说话，她告诉过你们除了在片场当场务她还去分综艺的一杯羹吗？把那么多工作扔给咱们，自己在综艺里头钓明星？这可真是好赚啊。”

　　其他人被惊得一愣，沉默了。

　　“我在她这个年纪可没那么‘能干’呢，谁知道还有什么‘惊喜’是大家不知道的？”

　　“这明明是因为——”
　　常轩又想开口，姜温柠则再次拉住了她。

　　“我不承认你说的那些事，综艺的工作是为了帮忙，这件事剧组的领导们知道，也同意了，我没有必要因此证明什么，”姜温柠缓缓道，“建议你在散播谣言之前先考虑一下后果和今天要完成的工作。”

　　“呵呵，”小乔嘲讽，“这都能同意，什么关系大家都懂。”

　　“……”

　　“既然你铁了心那么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谢谢大家替我说话了。”
　　姜温柠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拉着常轩扭头往片场里走：“要开工了，大家也散了吧。”

　　她的态度非常淡定，像是压根不在乎这种“小事”，小乔顿时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咬了咬牙：“装模作样……什么三观啊？！”

　　身后还有女人叭叭个不停的声音，常轩很不理解：“不是……你直接说姜玟君是你妹妹不行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乔燕一早和我不对付，她未必是想知道‘真相’，不过是想借机落井下石，我又何必摊开这些关系细细解释，”姜温柠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我没必要解释我肚子里有几碗粉。”

　　“那就任她这么造谣？”
　　“她不重要。”

　　……那谁才重要？？

　　常轩一脸疑惑，姜温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除了你，剧组只有一个人知道我去综艺‘兼职’。”
　　虽然大家在的这行都可以被称为娱乐圈，但场务是一个偏底层的工作，和综艺基本搭不上边，因此小乔说她两头跑“有问题”，无非是想说这能证明她的人脉来路不明。

　　“谁啊？”
　　“也不重要。”

　　常轩：“……”
　　常轩：“？？？”

　　“我在这件事上并不重要，”姜温柠轻声道，像是思考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夏逐恋情的这个话题，针对的不是我，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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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逐在去公司的路上已经看过了热搜的内容。
　　他今天没有戏份，接到张霖的电话后就向综艺排练请了假——但从那边到公司还有点距离，需要花一点时间。

　　还没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房间里的诸临风和张霖。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张霖的表情那么严肃。

　　“和《深阳》合作对公司有好处，我不知道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诸临风笑了声，他无视张霖的语气，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轻嗤：“一个垃圾网剧能多值钱？丢了就丢了。”

　　“既然这样，那你又何必弄出这种热搜影响公司和其他同事？”
　　张霖深吸了一口气，提醒他：“星逢不是只有你一个艺人。”

　　“你还有脸说？”
　　诸临风甩开桌面上的纸张，猛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你是谁的经纪人、这公司是谁开的？！”

　　张霖眼皮一跳。

　　诸临风在房间里来回走，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发起了火——
　　“老子早就觉得你有问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撤了几个热搜，又买了什么宣传，正事不干光顾着和我对着干……不然那种垃圾舞台也能火？”
　　“什么被埋没的宝藏，他也配？”
　　“拿着老子的钱不做事，以为捧红另一个在我这偷懒是吧……想得倒美！”

　　张霖闭了闭眼睛，像是觉得不可理喻：“《楼上》会火和公司的营销没有关系，反而是你一直在催宣传加高自己视频的热度，已经产生负面效果了，除了撤没有别的办法。”

　　诸临风冷笑：“你以为老子会信？”
　　张霖：“……”

　　“这垃圾公司除了扒着我能挣到钱？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诸临风说，“这次就是个教训，该有下次你直接卷铺盖走人！”
　　说完，掉头就走。

　　夏逐一直没进门，也没发出声音，直到诸临风走过来，迎面和他碰上。

　　看到站在门口的夏逐，诸临风怔了怔，很快回过神后，脸上有点儿狰狞的表情一松，忽然笑了出来，手握在他的肩膀上：“没想到你跟姜玟君那助理关系还不错，她还挺喜欢你的吧？肯定没少在姜玟君那夸你。”
　　“放心，我没真想针对你，你那些流量还不够看。主要是那姐姐三番四次打扰我，我就想给她一个小教训……最多两天吧，他们就能扒出她的个人信息了，你还有时间澄清跟她没关系。”
　　“也不知道她这个小助理承不承受得住。”

　　说完，又重重拍了拍夏逐的肩膀。

　　夏逐垂眸看他离开，才收回视线，走进办公室。
　　张霖看到夏逐并不感到意外，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捡起散落的东西，片刻后才缓缓道——

　　“《楼下》爆红完全在综艺和公司的预料之外，并且是《深阳》的制片主动过来找我……最近才敲定的合作。”
　　“你的形象合适，但这部剧以感情为主，工作内容肯定涉及CP炒作，现在诸临风买了很多水军冲那条热搜，就是不想让你接到这角色……但未必真的就错过了。”
　　“毕竟那位制片还是认为你最适合这个角色，刚才也来和我沟通过，如果你真的很想演，那我就想办法公关好——”

　　“不必。”
　　然而夏逐却说：“这个剧本我不想接。”

　　张霖动作一顿，没想到夏逐会说这句话：“你之前——”

　　虽然《楼下》是莫默安排的舞台，但夏逐确实适合陆深这个角色，观众的反响更能说明这部剧拍出来后会有热度保证。
　　更重要的是，之前张霖询问他是否愿意出演陆深时，夏逐是同意的。

　　“无论拍不拍，拍出来如何，人们对‘陆深’的看法都不会是我怎么演的，只会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夏逐淡淡，“我不想被卷进这些无休止的争论里。”

　　张霖：“这……”
　　星逢在张霖手里的资源更多倾斜在诸临风身上，除了诸临风的态度强势之外，张霖总觉得夏逐这个人有些“微妙”。
　　他有天赋也肯努力，但性格却是和这种作风几乎截然相反的“淡泊”，不争不抢似乎不是出于谦虚，而是奇怪的谨慎，甚至消极。
　　这是一种叫人想不明白的、在其他艺人身上完全找不到的特质。

　　老实说，这种性格其实和这个圈子是矛盾的，作为公众人物就绕不开被观众评价甚至各种解读，哪怕没有的事也会被人传出花，不可能有什么尽力避开纠纷的说法——
　　张霖搞不懂他是不是装的，也实在没办法分心深究其中的原因，更想不到怎么做才算是符合他的要求，于是只能凡事带个顺便，保持这个状态。

　　以前可能只是不够了解，可事到如今，诸临风已经明摆着要狠压他一头，他却还是这样的反应。
　　好像真的非常抵触被卷进舆论漩涡当中。

　　这样的人……

　　“另外，热搜的内容并非实情，那个女孩是无辜的。”夏逐又道，“我对公司处理的诉求是发一条相关澄清，不要波及她。”
　　张霖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想被卷进这些事，还是不想波及其他人？”

　　夏逐没有回答。
　　张霖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起来。
　　和诸临风的气急不同，他看着像在认真思考。

　　这一处本来是会客用的小房间——诸临风虽然是外向人设，但其实不喜欢和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接触，大部分时候就在这里“使唤”张霖，而夏逐作为张霖手下另一个艺人，则是因为性格平淡不愿和人多接触，渐渐的，这里就默认成了三个人开会的地方。

　　张霖走了有五个来回，才停了下来。
　　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扭头道：“你知道不被舆论波及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夏逐：“什么？”
　　张霖：“拥有话语权。”

　　夏逐动作一顿。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诸临风有很多特权，但这是因为他流量变现快，出道以来赚得多，而不是背景——星逢那位诸总没有决定权，其他人对他的纵容也有上限，他有很多问题，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旦危及公司利益，公司不会保他。”

　　夏逐：“你有他的把柄。”
　　——打算报复诸临风？

　　“哪怕我没有这个打算，他出事都是迟早的。”
　　夏逐没说后半句，但张霖却理解了，不承认也不否认：“我有我的职业规划，从今晨来到星逢，不是为了在更差的公司当保姆，有打算很正常。”

　　说到这里，他少不了在心里感慨夏逐至少在智商上能打八个诸临风。
　　再想想最近的讨论，公司只是应节目组的要求发过宣传，压根没为夏逐制造过任何额外的话题，然而网友对《楼下》的反响超乎了所有人的预计。
　　这证明了他的条件很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要好。

　　如果他愿意配合，未必没有机会。

　　“之前一直没有问过你，”张霖缓缓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缓缓道，“你为什么要当演员？”

　　其实张霖是在诸临风出道后才被挖到了星逢，而夏逐签星逢的时间比诸临风要更早一些，是以他并不知道夏逐被签进来的原因。

　　夏逐没说话。
　　他的沉默让张霖不由得脑洞大开：“总不会是家里欠了钱，其实并不想进圈？”

　　夏逐：“……”
　　他走到茶几前的沙发上坐下，顺便拿起上面本来被诸临风扫开的纸页看了一眼——那是一份《深阳》的策划，有大致的雏形，但现在已经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他当然知道张霖问他的话意味着什么。
　　张霖从业二十多年，是圈里的老牌经纪人，这种人不容易为艺人左右，现在的情况无异于他对诸临风彻底失望，但直接和诸临风闹掰对他而言也很麻烦，想来试探自己愿不愿意合作。
　　把他当筹码，彻底摆脱诸临风。

　　“演员是我选的职业，”夏逐说，“我只会这个，没有别的原因。”

　　张霖：“……”
　　张霖：“？”

　　这又是什么未曾设想过的回答。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我的本意还是不参与这些事。”
　　过了大约十几秒，夏逐才缓慢开口：“我要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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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温柠这一天在片场里过得其实还算平静，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场务，私底下有什么八卦也不影响正常的工作内容。
　　片场临近杀青特别忙，她一直忙到下班，又去办公室找几位制片说了事情，回到家才有空看手机，注意到来自夏逐的未接来电。

　　她站在窗前，扶着手机回拨，耳边响起铃声时，顺着窗户的方向瞥了一眼楼下。

　　窗外是一片以安静夜空为背景的居民楼，白天时能看到对面墙上的青苔和种在阳台里的玉兰花。夜晚则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在附近大排档里喝酒的人划拳，混着一些驶过远处的路面的货车按下的喇叭声，一起飘进安静的房间。

　　这一幕涌进眼中，让一直忙碌的她有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恍若隔世。

　　耳边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她感觉夏逐那边十分安静，可能是在家里，便先开了口：“喂？”
　　夏逐的声音很快响起，直入主题：“抱歉把你卷了进来。”

　　也不叫人意外。
　　“学长知道那个热门话题吗？”姜温柠收回看窗外的视线，问。
　　“什么？”

　　“《说说你在职场闯过最大的祸》，”她说，“我现在的最高记录是上了热搜第八。”

　　夏逐：“……”
　　夏逐：“你没有犯错。”

　　“是啊，我确实没犯什么错，那有什么好在意的。”
　　姜温柠忽地笑了：“甚至说不定还是好事？普通人想上一次热搜可不容易，很多艺人想买都买不到。”

　　与其说是不在意，她这个态度更像是在安慰夏逐。
　　他能感觉到，于是在沉默片刻后说道：“有没有影响到你的工作？”

　　姜温柠想起今天乔燕当众和她说的那些话。
　　虽然她也遇到过很多事，但这种当众的“羞辱”放在谁身上都不多见。
　　她没法大声回应这种质疑，一遍遍重申自己的无辜，控诉对方从进组开始就盯着她。

　　大部分看热闹的人根本不关心真相，要的只是一场大戏。
　　道理她都懂。

　　也知道既然已经选择了要这么处理，再向谁抱怨都没用。

　　鬼使神差的，她说：“……有。”

　　“但其实也不要紧，是早知道会发生的事情。”
　　“介意和我说说看吗？”

　　男人的声音像是那幕窗外的景象，寂寥冷清，可又带着尘世的温暖，抚平了她一直悬着不下的心。
　　姜温柠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件事发生后，她也有一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