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File.0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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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炮。
京谷贤太郎曾经听须川京介这么形容过牛岛若利的发球。
“一个是速度和威力上的沉重，第二个就是左旋带来的影响。”
盘腿坐在他面前的矮个子认真地说着，一边伸出手臂来比划。
“接球的瞬间要这样——”
他并起手臂，向左轻巧地一划。动作流畅而稳定，看得出来是长期练习所打下来的功底。
“——去抵消那个旋转。”
“这样？”
“不对，你站起来、不对，蹲着，我来给你调整。”
京谷于是老实地摆出接球的姿势。
“——唔，差不多是这样，左边肩膀可以再往下沉一点。尽可能压低自己的重心去卸力。不过我练这个也练了很久。接球本身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东西。”
“我做不到你那样接球，”京谷说。
他罕见地坦诚自己的缺陷。
“——但我不想让球落地。”
只要球没有落地，对手就还没有拿到这一分。
京谷紧盯着网对面的球。它飞得太快了，好像是一瞬间，在他甚至控制着没有眨眼的时候就飞到了他的附近。
——总之先碰到球。
二年级的那两个家伙已经往场外跑了。
京谷伸出手臂，以一个非常低重心的姿态接住了球。
像是重炮那样的球，和须川描述的一样可怕。
几乎是在击打到他的小臂的瞬间，它就迅速地弹飞出去。和他们预想的一样，朝着场外、右侧飞过去。
好在今天的仙台市体育馆仅有这一场比赛，球场周围有足够的空余区域——
松川及时赶上，把那个球高高地垫回场内。
“哦哦哦哦哦——”
“哇啊啊啊——”
矢巾和渡激动地吱哇乱叫，来田两只手都贴在脸上，高喊：“打过去！”
白鸟泽显然没想到对面没有了自由人，居然还能一球就接住牛岛若利的发球，回防都慢了半拍。
松川的垫球也是提前就和队友商量好的。
“尽可能高。”及川说，“远距离传球太困难了，球到场内的时候可能都落到网下了。哪怕这个时间给对面反应调整的机会也没关系，状态不好就打反弹球重新调整。一球换发。这样白鸟泽也会感受到压力。”
松川的这个二次击球，说实话依旧不算太完美。
京谷的第一次接球并没能卸掉排球上的旋转和力气，松川相当于是再做了一次调整，既要考虑到距离，又要考虑到高度。
他心知这个球回到场内已经来不及做更好的进攻了，所以刻意传得远了一些：“岩泉！”
岩泉的对面是已经调整过来的的大平狮音和并肩靠过来跟他一起正常起跳拦网的天童觉。
“天童喜欢拦网得分。”前一天晚上，入畑教练说过这句话，“所以，一旦到了牛岛扣球、发球而导致的一传二传不理想时，如果要使用反弹球调整态势，必须注意在网前的补救。”
京谷已经爬起来了，这会儿眼见着对面的拦网和己方的攻手同时起跳，下意识地往三米线内跑过去，而后在岩泉的反弹球被对面往下扣的瞬间，鱼跃扑过去垫球成功。
“漂亮！”花卷高声称赞。
这个补救依旧不算太完美，及川来不及跑过去二传，所以退而求其次的，花卷在网前做了个向前的传球。
岩泉在网前起跳。他依旧在左线位置，但球没有到他的手中。
“——啊。”天童在跳起来准备拦网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对，“这次是后排进攻吗。”
及川彻从后场开始助跑起跳，干脆利落地一记扣杀。川西太一下意识伸直手臂够了一下球，排球在他的指尖擦过，然后重重地弹到了界内的地上。
哨音吹响，裁判伸直手臂，示意青叶城西方得分。
“啊啊啊啊！”
青叶城西沸腾。
场上的六个人直接抱成一团，京谷一个猝不及防，被及川抓住，这会儿脑袋被五个前辈乱揉，想板着脸都做不到。
“——呜呜呜呜呜！”
场外看着的温田兼生已经开始飙泪了：“太、太厉害了！一球换发！牛岛若利的发球啊！！！！”
志户和沢内拼命抓住他防止他激动过头冲进场内。
来田松开手，他刚刚过于紧张，把自己的脸都捏红了。
矢巾疯狂开始摇晃渡的手：“啊啊啊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渡拼命吸鼻子，“前辈们配合得好好！须川！你看！京谷也能接球了！”
京介拼命点头。
“——太好了。”他这么说着，发觉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抖，“真是太好了！”
白鸟泽方陷入了沉默。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啊。”天童的脸上还挂着笑容，“现在的青叶城西……变得的更有趣了诶。”
牛岛看着对面正在庆祝的青叶城西球员，而后开口。
“白布。”
“是！牛岛前辈！”白布一个激灵。
“之后的球传给我。”
“……是！”
天童转头看了一眼：“哎呀，小若利干劲满满嘛？”
“他们的应对确实很精彩。”牛岛平静地说，“但是这种程度的配合，是无法打破绝对的实力的。”
球网对面。
“——看对面那个样子。”及川回头看了一眼，不高兴地说，“我猜小牛若这会儿会让二传把球给他。上次IH预选的时候也这样，一旦觉得局势不对就这样，估计还会说点什么‘让他们看到绝对的实力’之类的。”
“这算啥，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花卷吐槽他。
“谁要了解他啊！”及川不爽，“让他们自己队的二传去了解去，我这叫在战略上重视对手！”
“是、是——”松川拖长了调子，“所以你想说什么？”
“下一球，拦网我和园前辈来就行。”及川说，“小狂犬继续接球，小岩和小卷和之前一样。”
他的眼睛在闪闪发亮：“如果连续把小牛若的发球和扣杀都接起来，还是小须不在场上的时候。你们说白鸟泽会是个什么感觉？”
“——觉得你很讨厌吧。”园说。
“哼哼，讨厌就讨厌。等比赛结束输给我们之后总还会更讨厌我们的！”
“这倒是没说错。”松川说，“不过我的二传可没有花卷那么精准，估计还是要调整。”
“那还是老样子，网前注意补天童的防守。”
“这样对我们而言体力消耗稍微有些大，但是必须一开始就压制住白鸟泽。”及川说得很冷静，“小卷你注意自己的消耗，有必要的话和教练提，不要等体力耗尽再轮换。对手毕竟是白鸟泽，我们要做好打满五局的准备。”
“没问题！”
花卷贵大的发球也是上抛发球。
他专精于扣杀和传球，在发球方面没怎么下功夫，对面的川西太一自然是稳稳接住，给了个漂亮的一传。
白布就站在网前，这会儿无需思考，往三米线前传了个高球。
按照之前说好的，及川和园起跳封住牛岛的斜线球方向，京谷站在直线球的位置上对着这个后排进攻虎视眈眈，准备着这一次接球做得比上一次更好。球场的侧面，岩泉和花卷已经往场外站了几步，看上去准备等球到京谷手上之后立刻开始跑。
——都是小伎俩。
牛岛若利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看向了斜线球的后方。
空荡荡的、几乎无人防守的场地。
“砰！”
黄蓝色的排球越过拦网，重重击在界内的木质地板上，然后高高飞起。
及川和园转过身去，看着这个从他们的拦网顶上越过的排球，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白鸟泽的吹奏乐响了起来，青叶城西方陷入沉默。
“放轻松。”松川走过来，拍了拍园的肩膀，“前辈下次可以起跳再晚一点的。”
“嗯。”园叹了口气，“牛岛的后排进攻，还是和前排有差别。”
“下一球是我们进攻。”及川说，“先把接下来的一分拿下来！”
板凳区，沟口监督松了口气。
“现在的比分还咬得很紧。”入畑教练说，“他们自己能调整好。”
沟口监督心说他刚刚心情大起大落转了七八轮了，感觉再不暂停场上的球员还好，他可能要犯心脏病。
不过他看了看这会儿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的球员，也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们的状态确实都还可以。
比分交替上升着，在川西太一靠着一个直线球得分后，白鸟泽对青叶城西的比分来到8:7，比赛进入第一次技术暂停。
矢巾和渡帮忙递过来毛巾和水壶，入畑教练站起身来，看向及川：“感觉怎么样？”
“比想象中体力消耗要更多一些。”及川冷静地评估，“但是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还是打算拿下第一局？”
“第一局必须拿下。”及川撇了撇嘴，“虽然不想承认，目前还没出现过长回合，双方的队员都没完全启动起来呢。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先拿下来一个大比分。”
“小须，暂停结束后你又要轮换入场了。接下来要多辛苦你啦。”及川比了个手势。
京介点了点头：“OK。”
“然后，小岩——”
岩泉：“知道。”
花卷赶在及川看向他之前举手：“OKOK，我会注意的——”
“那么，去拿下这一局吧！”暂停结束的哨音响起，及川郑重地说，“也让白鸟泽看看如今的我们！”
这一回合是白鸟泽的二传手白布贤二郎发球。
普通的平发球。
京介盯准了这个毫无新意的发球，然后向上举起手——
“诶，青叶城西的自由人须川京介突然改成上手接球了。”解说的声音响起来，“喔，可以看得出来，他的上手接球技巧也非常精妙，这一球与其说是接球，不如说是一个快速传球——好的，白鸟泽的拦网完全没明白过来，青叶城西的主攻手京谷贤太郎扣杀得分！”
川西太一：“……这家伙什么时候——”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乖巧地让前辈揉脑袋作为庆祝的须川京介。
“你在进步，他当然也在进步。”牛岛平静地说，“他以前就是社团内给自己加训加得最多的。”
“这样吗？”大平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会是你。”
“我加训的时候一般都能看到他。”牛岛说，“我结束训练的时候，他一般都还没结束。”
“这样啊——”灰田感慨了一声，“不过这下可麻烦了，这样的打法，拦网要判断的内容也太多了。天知道那个自由人做的一传会传球给谁。”
“也没那么夸张。”山形说，“白布的发球是很好接的，换成牛岛、大平、和灰田前辈的发球，他上手接不住的。”
“而且他不是重点，那个扣球的13号才是重点。这可是从后排传过来的球。刚刚那家伙是不是横向跑动了？”
“对，后排传过来的球也没那么好扣。”川西冷静下来，“他们的新主攻手应该比较擅长调整应对这些角度刁钻的球。其他人未必能打这样的球。”
“再看看。”灰田慎重地说，“现在是对面的发球局，先把这一分抢回来吧。”
转位后，及川彻再一次拿到发球权。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味、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对手。
“及川前辈，发个好球！”
前排有两个队友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及川在哨声响起后抛起排球，而后以一个漂亮的姿态起跳，用力击出。
山形迅速往场地右侧扑过去：这是一个冲着边角打的球！
这种速度和威力，竟然还能控制落点——青叶城西的及川彻，是怪物吗？
他接住了球：“抱歉，补救！”
花卷高声道：“对面一传乱了！回防！”
和往常的打法不同，站在后排的岩泉没有在发球后立刻调整位置前往三米线附近，而是独自一人留在了较为靠后的中线区域，和他的行动截然不同的，是径直往前场区跑去的须川京介。
白布调整了位置，托了一个近网球：“川西！”
松川一静和川西太一几乎同时起跳：“想都别想——一次触球！”
对手的扣杀从他的指尖擦过，变成了一个柔软的高球。
“我来！”岩泉喊着，一边在后排下手接球。
这是个不算太高的传球，灰田喊道：“对面一传失误，注意右——”
他的声音顿住了。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踩在三米线外横跳，上手托球，传给了在左边伸手的主攻手。
花卷贵大扣杀得分，比分来到9:8，青叶城西反超1分。
京介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刚刚要出岔子，还好岩泉前辈那个一传给得偏低。”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上落下一只手，用力揉起他的头发来：“漂亮啊小须！不过为什么不考虑传给得分能力同样优秀的及川大人——”
京谷也幽幽地看着他。
京介费力地挣脱及川的手，然后被花卷和松川一左一右地拍了肩膀：“因为背传这种技巧对我来说也要求太高了。”
“下次传球的时候也考虑朝右嘛。”
“前辈你自己都习惯朝左哦。”
“——那是因为我背传也传得很好。小须也灵活一点嘛。我们打双二传就是要解放我的得分能力的！”
“醒醒啊前辈，我们队的第二个二传在场下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File.0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