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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比赛终结于影山的一个出界跳发，这是双方都没想到的结果。
“别在意！”泽村大地率先回过神来并拍了拍手，“下一局在拿回来！第一局虽然输掉了，但我们的比分差距并不大！”
影山飞雄：“……啊。”
他也不是机器，跳发球不可能十成十地没有失误。但这一球失分等同于了第一局的结尾，他难免会更在意一些。
“别想太多。”转换场地之前双方都有些整装休息的时间，菅原笑嘻嘻地给他递了运动饮料，“刚才的跳发球、连对面的自由人都趴下去做确认了，说明其实距离端线已经很近了。提升威力的代价就是丢失精准度，你刚才已经打得很不错了。”
影山先乖乖地道了一声谢，然后才认真地回答：“没能控制好就还需要更多的练习，我之后会再往这个方向努力的。”
二年级的缘下露出一点温和的笑容：“下一局加油！”
影山：“……啊。”
他以一个单音节做出回应，然后又微妙地憋住了劲。
菅原：“影山？”
“……”
影山飞雄依旧没说话。
就仿佛突然陷入了奇妙的自我思考环境，他用力地皱着眉头，却不肯张嘴把自己在想的事情说出口。
菅原孝支：“……”
——啊，影山还是老样子超级不擅长表达。不过之前已经姑且学会和大家稍微做简单的沟通了，现在怎么又这样了？
他有点烦恼地抓抓头发，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总之，无论他的心里有什么困扰，都希望他能在这场比赛中就把一切都想通吧！
*
而对于青叶城西而言，球场另一边对手的困扰并不会给他们带来问题。
首发的选手们刚回到场边的休息区，站在这里替补的一二三年级们就殷勤地把饮料和毛巾递了过来，跑动最多出汗最多的京介被渡丢过来的毛巾盖在脑袋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也不以为意，而是顺势扯住毛巾的两侧甩了甩脑袋，力图把脑袋上的汗都彻底擦干。
“最后的判断太精准了。”渡说，“我们在场外都没能很确定。”
今天充当司线员的临时球员当然不是专业人士，乌野和青叶城西方各挑选了一名选手在对手方的后场观察排球是否出界，青叶城西这边选的是温田，乌野这边出动的则是成田一仁。
京介不以为意：“排球的轨迹、唔，除开飘球有时候确实会超出预料，大部分时候都能准确地计算出来。我的动态视力很好嘛。”
他又胡乱搓了搓自己顶着毛巾的脑袋，然后抓住运动水壶痛快地补充了好几口水分：“不过乌野今天和上次的比赛——感觉真是截然不同的队伍了。”
“确实，”矢巾感慨，“日向和……影山的那个快攻真的进化得好快。你说我们下次能不能集合二年级和一年级打比赛啊？”
他说的是宫城县二年级联盟和一年级联盟。京谷听着就目光炯炯有神起来，然后国见英迅速表示反对：“矢巾前辈，你不觉得你这是在欺负一年级吗？”
渡：“……”
他以目示意：下次等国见不在的时候再问。
京介小幅度地摇头：当然要把国见也拖下水！
矢巾抱住手臂挑了挑眉毛，眼珠子溜了一下乌野的方向：到时候让日向来说服国见好了。
京谷：“……”
京谷看不懂他们三个的无声交流，但隐约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又预定好了一场比赛的机会，因此十分满足，毫无异议。
*
第二局交换场地后，比赛的先发权当然也到了乌野的手中。
乌野的正常开局……理论上来说是这支队伍防守最弱势的一个轮次。
强大的自由人暂且站在场下，占据1号位的月岛萤拦网实力出色，却偏偏不在前排。
因此，青叶城西接到的第一球，及川直接上手传给了岩泉一，让他突破了日向和田中的双人拦网拿下第一分。
乌养教练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沉思：他能看出来弱势，对手当然也能看出来；但如果能用什么别的方式渡过这一轮次……
他看了眼站在替补区大喊“别在意”的山口，然后下意识地在心底摇头。
山口的跳飘球——之前还差一些，但最近倒是听嶋田那家伙说练得慢慢像样起来了。
但山口本身在其他方面的实力还有些欠缺，仅有发球一项能成为进攻的利器，要好好运用他——最好是在月岛在前排时，利用“发球及拦网”的配合战术得分。
他挪动了一下目光，然后注意到正挥舞着双臂在给队友加油鼓气的菅原孝支。
——就好像青叶城西有个超进攻型的二传手，乌野的影山飞雄同样是个多项全能的六边形战士。
有必要的时候，他们同样可以解放出足够的战斗力量。
*
岩泉一发球。
力量评级毫无疑问可以到达5的水准的岩泉的发球同样凶悍有力，但做好了万全准备的西谷夕接得自如从容。排球在他的手臂上重重一震，然后向上飞出柔和的弧线。如炮弹一样撞击而来的排球被充分地完成卸力，然后准确地落入已经站到自己最舒适的位置的二传手手中。
影山飞雄仍然皱着眉。
他在排球场上总是心无旁骛的。但时隔一个月，再次和及川前辈站在同一个比赛场上、站在球网的两侧时，他确实总还会忍不住思考那句困扰了他很久的话语。
及川前辈说他打得太“乖巧”了。
赤苇前辈说他可以再相信一点自己、也相信一点队友。
“——左路！”
田中龙之介在球网前举起手臂，高声呼喊。
作为乌野主攻手中最尖兵的那一个，田中龙之介向来是个很能带动队友激情的人。乌野常常会把第一球得分机会交给他，以打开良好的局势。
——田中前辈的进攻是力量与技术兼备的击球。一旦有机会，他就会尽可能瞄准刁钻的球路进攻。
影山飞雄不再犹豫。
他迅速起跳，整个人微微后倾身体，做出仿佛要背传的姿势——金田一勇太郎下意识地往日向翔阳所在的方向移动，然后就看影山上手往前，传出了一个漂亮的球来。
——糟糕！
他再侧身去扑救已经有些来不及。乌野后排的泽村高声喊出提醒：“1.5人拦网！”
他说的是没有被动摇的岩泉一和努力在赶上来的金田一。
田中龙之介后撤了几步留出足够的距离来助跑。
他也很清楚第二局的重要性——更何况对面还先声夺人拿下了一分——所以这会儿他望着排球的方向，然后做了三步充分的助跑、起跳。
“噢噢噢噢！”
顶着和尚头、往常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凶狠的乌野二年级主攻手大喊着像是要提升自己的气势与力量，一边用力地把排球往起跳的岩泉一手掌侧面击打过去。
“补救！”
京介迅速地向外做了个鱼跃式，敏捷地将快要被打手出界的球捞起来：“及川前辈！”
“Nice援护！”及川毫不吝惜地夸赞，“小卷！”
“OK——”花卷贵大起跳，手掌迎上那个仿佛朝着他的掌心吸附而来的排球——说真的，进入青叶城西后他觉得在这所学校真是太好了，及川的二传是他打过的最舒服的二传——
然后用力——
“我来！”
换发之后被替换商场的西谷夕一个利落地前滚翻单手把球救起：“影山！”
影山飞雄迅速扫了一眼附近的情况。
——日向？田中前辈？东峰前辈！
后排的东峰仿佛接到召唤一样向前奔跑，而前排的二传手迅速将球托出：“东峰前辈！”
*
——这实在是个太好的后排进攻机会。
影山意识到了，而球网对面的及川彻也意识到了。
尚且还没学会掌控对手阵势的后辈做出了选择，而这一轮转位在后排不能参与拦网的及川迅速提醒了自己的队友。
花卷贵大、金田一勇太郎、岩泉一。青叶城西的三年级和一年级在球网中路组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而正中的金田一将手掌往下按，这次结结实实地把乌野的进攻彻底拍死。
“拦得漂亮！”
岩泉用力地拍了下金田一的肩膀。
后者猝不及防，被拍得一个踉跄撞到球网上：“啊——好、是！”
而成功指挥队友拦下这一球的及川神清气爽地站在网前叉腰：“小飞雄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后排进攻机会吧？”
被他难得温和的面容所迷惑了的影山飞雄还有点怔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而后温和的前辈迅速在脸上堆起阴险并大获全胜的嘲讽笑容：“嗯哼——我也是这么想的！小飞雄真是太好读懂了——乌野虽然进步了很多，但就你这样乖巧的打球风格……想要赢过我们，绝对没戏啦！”
*
——乖巧。
——又是乖巧。
影山皱起眉毛，露出一个看起来超不满意但在努力忍耐克制的龇牙表情。
而场外一直关注着他的菅原孝支也跟着皱起了眉毛。
“乌养教练。”
这毕竟不是正式的比赛，选手的替补区距离教练席有一段距离，他只要侧过头，就能和坐在那里沉思的乌养系心对话。
“怎么？”
“……我觉得，”菅原的表情中带着点忧虑，“影山刚才在休息的时候好像就想说什么，但一直忍耐着没说——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今年的一年级入学后，菅原孝支就退居二线，成为了替补的二传手。
菅原对这件事接受得很平静，乌养系心于是觉得他确实是个性格相当温和且爱护后辈的副主将——但现在，他有些惊讶地看到素来温和的菅原孝支露出这样几乎有些强硬的表情。
“我觉得需要暂停确认影山到底在想什么。二传手会影响一整支队伍，他这样的状态，对于这场重要的交流赛而言……是很不正常的。”
菅原孝支很清楚影山飞雄有多么在乎排球和比赛。
——所以，会让他在这种时候露出这样的表情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9章 File.2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