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File.228 ...
-
京介和及川这天练习到傍晚六点四十多分。
沟口监督和入畑教练中途就离开了，似乎是去办公室处理什么事务；而前者抱着不放心的态度在处理完之后又回体育馆附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这边明亮的灯光。
“及川、须川，你们看看现在几点了？”
两个沉迷排球的学生安静如鸡：“……”
虽然监督看起来还和颜悦色的，但他们都感觉到了对方不赞同的情绪。
京介一抬头，看到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了这个时间。先前那一球咕噜噜地滚远了，而他抬手一摸肚子，意识到自己好像还真的有点饿了。
眼见沟口监督的表情越来越危险，他赶紧非常有求生欲地举起手：“我和及川前辈忘记时间了——我们这就收拾体育馆准备走！”
沟口监督：“……”
沟口监督哭笑不得地摆摆手：“运动之后先做拉伸，趁这个时候我收拾一下场地，一起走吧。请你们吃肉包。”
虽然不差这一点钱，但是能白吃到监督请客的肉包总是好事——反正今天的训练量也做足了——及川麻利地把手中的排球往左一扔，准确地把球送回小推车内，然后欢呼：“好耶！”
*
最后在便利店买的不仅有肉包还有关东煮。
两名学生和一名成年人围着空桌坐下来，沟口监督自己也捧着一只包子慢慢地吃，一边顺带问了他们两句关于U19的情况。
“训练都挺有针对性的。”这是及川这次从东京回来之后最大的感想，“然后就是训练赛的机会特别多。”
京介补充：“还可以和前辈们请教各种经验和技巧。前辈们都会很耐心地讲解和指导。”
他把自己所有见到过的前辈的LINE都加了一遍，感觉自己像是捧着坚果大礼包的仓鼠——浑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性格才是能让那些前辈们纷纷乐意指点一二的重要缘由。
“听起来不错。”沟口监督沉思，“我猜你们都进步了不少——但可能也不太清楚现在队内其他选手的进步；明天先打一场队内赛、然后我去再约一场交流赛？”
毕竟队内赛要打起来只能把强力的选手拆成两队，他们是要为IH做准备，总还需要实力相当的球队来切磋。
及川挥了下手里的竹签：“青城大学？白鸟泽？乌野？”
沟口监督微妙地看着他：“……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听到你主动约白鸟泽的可能性——是不是也要算上乌野？毕竟影山君也在……”
及川彻：“……”
他愤怒地咬了一口包子：“监督你好烦啊！”
京介在旁边哈哈笑了一会儿，然后说：“毕竟青城两次赢过白鸟泽了，及川前辈也不能总是看回头的方向。要看前面才对嘛。”
及川：“——哼哼，就是这样！”
“别发现这个理由很合适就赶紧拿过来用啊！”沟口监督没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心累地按了按额头，“我去沟通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就青城大学吧——这边好歹一般都能约下来，尽量在二十号之前？最后一周我和入畑老师都想着给你们在做一次校内的合宿训练。”
“也带大家一起分析比赛录像？”及川问，“不仅是枭谷，还有正赛会遇到的其他选手。”
“啊，当然。”沟口监督笑了笑，“我和入畑老师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们回来啦。”
他抬起手，在两个学生的脑袋上轻轻按了按。
“之前还没说——欢迎归队啊，及川君、须川君！大家都很想念你们呢。”
*
监督的话在第二天一早就应验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
这天早上，走进社办时看到及川彻和须川京介时，松川一静真情实感地说。
“哇，看不出小松你居然这么想念我？”及川发出夸张的叫声，“完了，我居然还怪不好意思的——”
跟在松川背后进门的是岩泉。他一副没看到及川的样子：“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又一点都不想念他了？”
松川沉痛地叹息：“果然，及川这家伙就是他不在的时候感觉不适应，他在的时候又恨不得把他变成球——”
及川：“什么！小松你居然像是热爱排球一样爱我？”
“——我是说棒球，”松川缓缓地说，“方便全垒打送到我再也见不到的地方。”
及川：“……”
金田一望着三年级的前辈们，小声对国见说：“入学之前，我是真的没想到及川前辈在排球社居然是这个形象……”
一旁的箱守有些好奇。他初一的时候也是听说过北川一中那个超厉害的二传手前辈的事迹的：“你不是和及川前辈初中时就认识了吗？那时候的前辈不这样吗？”
金田一：“不啊。那时候及川前辈比现在正经多了。”
国见：“那时候的及川前辈好歹还是及川前辈。”
“……这句话听着真奇怪。”间野爽太发表感言，“所以现在的及川前辈是？”
“——谐星。”站在他们背后，矢巾和花卷说得异口同声。
金田一：“……”
排球社最老实耿直的一年级为难地看了一眼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到岩泉一、被后者揪着领子怒骂的主将，然后陷入了痛苦的沉默。
——这是排球社的主将，是三年级的前辈！
——可这是及川前辈，他真的好谐星，哪怕是你都没法否认这一点啊！
——但及川前辈在排球上真的很可靠！他托出来的球打起来那么舒服！
——但这里是社办，不是排球场内诶。
脑海中的两个小人迅速分出胜负，金田一木着脸：“……确实，是谐星呢。”
*
当然，走进体育馆后，不管是及川还是吐槽及川的其他排球社员都正经起来。
先是正常的基础训练，然后选手们被分为两支队伍。
“也有段时间没打队内赛了，刚好及川和须川回来也要再适应一下队伍，”沟口监督说，“分组准备打一场七对七。”
青叶城西现在已经习惯了偶尔的队内赛——毕竟他们的正选真的可以组出两支七人队伍来——所以一说要打七对七，球员们很快把球网系好，然后按照以往的习惯分开站在一起。
A队内，及川叉着腰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队友：自由人是渡、副攻手分别是松川和一年级的小村，主攻手是京谷、国见和间野；B队那边则是有须川京介，二传手矢巾秀，副攻手金田一和沢内，主攻手岩泉、花卷和箱守。
及川：“嗯哼哼，这个阵容，我们赢定了！”
京谷简单地点了一下头，而松川则是耸耸肩：“这么肯定？”
及川理所当然道：“毕竟A队有我在，还有你们在啊！”
国见小声吐槽：“但对面其实也都是前辈超信任的队友吧。”
及川：“——在球网对面那就是对手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对手，我也要全力以赴地赢过他们！”
他看着还有些紧张的小村幸太郎，笑嘻嘻道：“你也想亲手拦两次箱守的球吧？”
小村眼睛一亮，迅速点头：“嗯嗯！”
“小间野也是，和小卷学了这么久，不想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果吗？”
“……其实平时的传球训练就可以展示——不我什么都没说！及川前辈你说得对！”
及川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京谷：“小狂犬——”
他看着京谷有些警惕的表情，笑容加深：“——想不想，从小须手里亲手拿到分数？”
京谷·前一秒还想着及川肯定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要谨慎对待·后一秒什么都不记得了·贤太郎：“……”
他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望向球网对面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斗志。
“小松和小渡我就不用说了。”及川跳过两个这会儿状态非常不错的队友，最后看向国见：“只打一局，速战速决？”
国见小声抱怨：“有须川前辈和渡前辈在，要速战速决可没那么容易。”
但他还是挺直了身体，表情也认真了几分。
“OK！”及川一拍手，“那么，准备上吧——我相信你们，这次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
B队的半场。
“啊，及川那家伙，估计这会儿又在赛前给后辈灌鸡汤。”花卷吐槽。
矢巾深感赞同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发现箱守居然略有些期待地看向了这边——他赶紧摆手：“我可学不来及川前辈那样。我没有前辈那种几分钟之内就能确认队友和对手情况的能力。”
“你这会儿可是我们B队的二传手。”岩泉却说，“二传手是队伍的核心——等到明年，你就是站在及川这个位置的人。”
京介同意：“你的风格和及川前辈不一样。不过这会儿姑且也说些什么？”
被六个队友注视着，矢巾一时有些紧张。但之前的六校合宿中他作为青叶城西的二传手也算是被锻炼了一把，这会儿迅速镇定下来。
“我觉得我们赢面还挺大的。”他想了想，说，“虽然对面有及川前辈，但是最熟悉他、最能得到他信任的也是我们啊。”
“——而且，老实说，我还真想看到及川前辈输掉后不甘心的表情。”
花卷一怔，表情迅速变得认真起来：“看不出来，矢巾你还挺会说的嘛。”
“而且对面的强势轮和弱势轮也很明显。”矢巾掰着手指说，“小村和间野的实力都还差一点，但我们这边的轮次站位下弱势轮也不会差太多。”
他喃喃道：“呜哇。这么一想，我们真的还可以赢过A队诶。”
“难道你还怀疑这个吗。”京介拍拍他的肩膀，“虽然你一对一打不过及川前辈，但我们可以群殴他们啊！”
他颇为兴奋地看了眼球网对面：“A队确实不弱。战胜这样的A队，胜利会来得格外甘美吧？”
花卷愉快地挥了一下拳头：“说得好！干掉他们！”
*
及川和岩泉猜拳的结果是B队先发。
B队站1号位的矢巾秀跃跃欲试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后排：一年级的间野和国见，以及这会儿在场的自由人渡。
刚得知己方拿到发球权时的兴奋心情迅速冷却：渡的接球实力不用说，就算他上手选中了另一边的方向，跟须川练习过一段时间接球的国见也不是吃素的。
“——对面肯定会瞄准你。”国见对间野说。
间野耸了耸肩：“我知道，不过渡前辈能防守很大一块区域，你的接球实力也很不错——后排有三个人，又有人帮忙分摊压力，我还是有信心能接好一传的。”
他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打鼓。
——毕竟我确实是A队后排最弱的防守位置。对手会选择我的位置进攻也很正常……啊，之后真的要再好好练习接球！
而球网对面、站在场外，实在学不来及川那样帅气的转球动作的矢巾双手把球抓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气。
“要上了。”他对自己低声说。
虽然这一年才过了开头，但不管是及川慢慢转变重心的教导和他不在时自己要承担的责任都让他意识到——作为队内的候补二传，他应当努力成为更优秀的选手，而不是维持着之前“反正也没可能超越及川前辈，所以优先考虑双二传阵容方面的配合”的心态。
——青叶城西是长于发球的学校。
他想起年初时乌野来青叶城西打交流赛时，场边的观赛者所说的话。
——但场上的二传手的发球却只是平平。
他记住了那时候听到的评价，并将它们暗自藏在心底，作为自我提升的动力。
——及川前辈，就让你看看我的发球吧。
——距离你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目标足够明确，我也想试试朝那个方向奔跑。
*
沟口监督吹响了哨音。
距离端线几步开外，矢巾秀向上抛起球，而后助跑、起跳——
球网对面的及川微微睁大眼，后排的渡冷静地注视着矢巾在空中的姿态。
“砰！”
手臂挥动，手掌击中排球。矢巾的基础力量不算强，但跳跃和助跑能补足这一点——排球快速飞向球场对面、间野和国见之间的位置。
“啊。”矢巾在心底记下这个球的预期落点。从四月份独自加练到现在，他的跳发已经很少挂网或者出界，但球的落点依旧无法像上手发球那样掌控自如。
他原本想瞄准接球实力最弱的间野，但这一球的位置，国见应该能接到。
国见也确实主动去接了。
他在确定球下落位置的瞬间就喊出“我来”防止间野跟自己撞上，一边侧身伸臂过去，压低身形接起了这个比预期更沉重一些的发球。
“及川前辈！”
“一传漂亮！”
及川站在网前，仰着头看向以弧线向自己的站位飞来的排球。
——正在努力前进的后辈们，不管这会儿在球网对面还是球网这边，似乎都做得很不错。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吧。
——今年八月份，我们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冲击IH。
他眼含笑意，双手上举，将排球向前举起。
——像是举起一份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228章 File.2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