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只吸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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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唯没有把窃听器丢掉。他将其重新黏在领子下面，然后若无其事地靠回床头。
关于窃听器，他能想到的对象只有两个，一个是向小原，一个是江律。这两个人都与他有过密切接触，而相比于看起来单纯的向小原，沈唯更倾向于大名鼎鼎的江队长。
那么，为什么江律会这么做，是为了监视他吗？因为他的身份不明不白，或者说，怀疑他人类身份的真实性？
可如果江律真的是多年以前那个封印他的家伙，那为什么不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再次出手？反而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还愿意把他当成平民去救助。
沈唯没办法知晓江律究竟是什么想法，但能够肯定的是，这家伙即使被血族的力量模糊了记忆也依旧对他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这样的警惕促使他把窃听器放在沈唯身上，一旦听到些不同寻常的信息，就能及时采取措施。
门上方的通风口低低作响，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挤进来，晕开细长的光。
沈唯扭头，看见半透明的窗纱落在身旁。
医务室没有窗户，为了不显得空荡荡，床头边挂着一幅没什么用的风景画，有许多小孩在画里面围着大树跳舞，就像他小时候电视机里放得那些五彩斑斓的动画片。
此时正是午夜，时间越晚，血族的精神就越好，再加上沈唯脑子里想事情，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他拉开床头的抽屉随意翻了翻，在里面找到一本旧书。
这本书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封面还是过去常用的硬红板，边缘处镶着金边，两排大字占据着封皮的正中央——
《养猪的诱惑》
沈唯的第一反应是：基地里应该会养一些家畜吧，否则食堂里颇为丰富的肉类是从哪里来的呢？
只是不知道，在这天灾横行、辐射不断的环境里，猪是不是也会跟着变异，没准新变异的猪肉质比以前更加鲜嫩可口了。
想到这，沈唯觉得自己又有点饿。但不是像之前那样无法控制的虚弱的饥饿，只是微妙地嘴馋，怀念着某种特别的植物香气。
他这边正有些出神，忽然听见那边咔哒一声，房门被开了锁。
没等沈唯有所反应，又像是生怕里面的人看不见似的，那扇门吱吱呀呀地，稍微推进来点缝隙。
“……”
向小原说，曾经基地的某库房因监管不当着过火，当时房门上锁，钥匙在值班室一时半会拿不过来，铁门又太过坚硬无法立刻破开，于是赶来的人只能听着房间里熊熊燃烧的惨状而无力回天。
在这之后，为了防止发生类似意外，基地每一个区都逐渐了对应的控制室，控制室与各个房间电子锁连通，因此只要控制室允许，每个房间的门都可以被打开，即便到了宵禁时间。
沈唯坐在原地等了一会，确定那越来越明显的门缝仍在扩大，便慢悠悠地起身了。
这回真的不能怪他好奇心旺盛，大晚上的，有人不睡觉来邀请他出门，这是任何一只吸血鬼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于是沈唯往门边走去，那本《养猪的诱惑》一时忘记放下，被他稳稳当当地捏在手里。
来到走廊，四周空无一身，但沈唯凭借着出色的听力捕捉到一点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寻着这些响动走进黑暗里，一举一动随意得像是在长街闲逛的夜猫。
．
“你养猫了吗？”
听到这话，研究员写笔记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童乙坐在桌子上，活动着脖颈。
“他们说养只宠物能够降低暴躁发作的频率。”他面无表情的，“这样就能不去看医生，还可以预防乱咬东西的病症。”
“……”
“不过就是要把自己一部分的饭钱换去买宠物粮，而且还不一定每个月都能领的到。”
研究员沉默一瞬，道：“没有。”
“是么。”童乙又问，“那你想养吗？”
“不想。”研究员冷冷地转移了话题，“你不要再找我聊天了，就算你使出浑身解数与我套近乎我都不会把试验品销毁的。”
童乙抓抓头发，很是无奈：“别这么绝情呀……”
“这不是绝不绝情的问题，童上尉。所有辐化鬼在进行实验后都需要静待观察至少六个小时，这是实验室的规定，我没办法为了您所谓的猜测而去销毁试验品，我不会打破这一规定。”
“这不是猜测，这是推测，两者天差地别。”童乙试图说明自己的想法，但立刻遭到了拒绝。
“童上尉，我们事先已经做了相应的研究，证实了黑雨矿石的功效，同时大部分相关案例也表明，辐化鬼对黑雨矿石有着极为明显的排斥反应，这些都是我们所取得的成果。”
“可你不觉得——”
这太巧合了吗？
他们刚刚从抓住的犯人嘴里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想拿去与实验室的人商讨研究，甚至是做对比实验，结果这边人家早就开始进行相关研究了，并且已经进行到“给辐化鬼喂食黑雨矿石”的进程了。
“您现在是在质疑我们的努力。”研究员抬高声音，“我不知道那名犯人跟您说了什么，但我知道的是，我们从很早开始就已经针对黑雨矿石和辐化鬼之间的排异关系进行研究了，并非近期才提出相关议题。”
“很早？确实很早。”童乙皱眉，“趁着我们前两天离开基地执行任务，你们的教授就自作主张，开启这项实验，这难道不奇怪吗？”
按照过去的流程，每次研究室在进行有关辐化鬼的实验时都会与巡逻队进行交流，因为巡逻队长期在野外，与辐化鬼有很多接触，比较了解它们的习性，所以巡逻队很多时候都能准确判断接下来进行的实验是否会造成危险。
但这一次，无论是在离开前和回来后，他们都没有接到实验流程的确认报告，甚至没有人告诉他们实验已经开始了。
“这是上将亲自批准的。”研究员说。
童乙磨了磨后槽牙，忍着火气：“出野外、打怪物的难道是他萧重河么？他说你们可以实验你们就实验，那他说开门自杀你们就自杀么？”
“可事实证明我们的实验是有意义的！”研究员反驳，“辐化鬼确实十分畏惧黑雨矿石，它们甚至不敢接近五十克以上的矿石，而当我们将矿石磨成粉末混合进肉类喂食后，它们表现出了极强的惰性，能够在黑雨之外的环境中保持相对镇定，并且生命特征有一定程度的延长。所以您所谓的‘发狂、发疯、具有极强攻击性’是没有理论依据的。”
童乙深吸一口气，说：“它现在不发狂，不代表以后不会。因此我由衷地提议你们将试验品尽快销毁，以保证所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试验品就是我们全体实验室的生命财产安全，现在研究好不容易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您不应该阻止我们。”
童乙气不打一出来：“它是怪物，不是你们的小白鼠，它吃了矿石都能离开黑雨生存了它算个什么‘实质性进展’，这难道还不危险么？”
“确切的说，只生存了三十五分钟零七秒。”研究员说，“在那之后它就不得不移回黑雨罐中了，所以这个试验品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危险，它只是比之前的试验品多了一些可能性。”
可能性？
童乙冷笑，恢复意识的可能性吗？难道这群每天泡在实验室里的榆木脑袋还在想着唤醒怪物的良知吗？难道他们还在天真的以为辐化鬼能够放下手中的腐肉变回人类吗？
许是这些人在基地呆的太久了，久到被基地的安宁和稳定放松了神经，以为这些游荡在荒野里的怪物是那么好任人摆布，就安静地将短暂的生命在罐子里消耗殆尽，殊不知它们只是因为离开了自然黑雨的环境才显得如此听话。
想到这，童乙道：“我没心情与你争论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巡逻队将那个试验品定性为危险，需要立刻销毁，在我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希望医生您能配合我们工作。”
研究员便冷漠道：“都说了这是上将亲批的实验方案，如果您有任何异议，请去找上将。”
“我已经派人去找上将了，试验暂停的通知很快就能下来，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你要告诉我试验品在哪。”
研究员抬了抬下巴，说：“那就等暂停通知下来再说。”
童乙看着眼前这个人，手中的军刀折叠又展开，只觉得烦躁值到了极点。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家伙就是不明白呢？明明自己是为了他们好，明明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为什么他们就是听不懂话呢？
或许是看出童乙的异样情绪，研究员略微缓和了语气：
“上尉，其实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所有人好，但过于保守的实验是很难带来改变的，只有更加特殊的方法才能带来新的转机，我们已经故步自封很久了，我们需要改变。”
童乙没有说话，他扭过头，看向门外不知何时出现的方时北。
对方手里拿着控制室的黑卡冲他摇了摇，像是在说一切准备就绪。
而研究员对此毫无察觉，仍继续说：“更何况试验品真的没有您想象中的那样危险，至少它在喂食了矿石粉末后的三个小时内都很平静，也没有丝毫的发狂或衰竭现象——为什么您不能给它一个机会呢？”
“……给它一个机会？”
童乙忽而扯扯嘴角，面上全是嘲讽，“我给它机会，等到你们全被咬死了，谁来给我机会？”
说完，他便跳下桌子，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临了还不忘礼貌地摆手：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一间一间的搜，祈祷我的队员不会碰坏你们实验室的仪器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只吸血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