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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织云娘亲 ...

  •   白云山脚下,一片幽静的竹林里,隐藏着一座青竹小屋,竹片削成的栅栏两侧,种着不知名的小花,红的,黄的,粉的,白的,引来了许许多多的蝴蝶,蜜蜂,在小屋周围飞舞嬉戏。

      “娘,娘,我回来啦。”卿卿一边擦着头上的汗水,一边推开小屋房门,白马寺虽说离白云山不是很远,可若骑马也要两个时辰,卿卿这一路上飞跃急行,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她真恨不得能长出一对翅膀,赶紧飞回到娘的身边!

      “卿儿!咳咳,咳咳。”织云看见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卿卿,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强支着半边身子想斜靠在床头,但刺痛的感觉顷刻间袭满全身,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织云知道自己恐怕,快要不行了。

      “娘!”娘亲苍白绝丽的容颜印入眼帘,让卿卿心中一阵绞痛,她赶紧跑到桌边倒了杯清水端到娘亲面前,极力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她好怕,真的好怕。

      “卿儿,你回来了就好,娘没事,你不要担心!”织云喝下那杯清水,眼中早已蓄满的泪花,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她虚弱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心中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担心过,如果自己走了,卿儿该怎么办,她还这么小,她怎能舍得下?

      “娘,不哭,不哭!您饿了吧!我这就去作饭。”卿卿强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不断的告戒自己不能哭,她若哭了娘就更伤心了。

      “卿儿,先不急,陪娘坐下说说话吧!”

      “娘,您先休息,等您病好了,卿儿天天陪着您说话。”

      “不,卿儿,有些事情娘必须要告诉你,再不说怕是就要来不及了。咳咳,咳咳。”

      “娘,您别瞎说了,有什么来不及的,您看我带回了什么?”卿卿说完便抬起手,快速解开身上的袍子和肚兜,露出了里面白嫩嫩的小肚皮。

      “卿儿,你为何把饭粒全粘在肚脐上?”

      “娘,您看,您只要吃了它,病一准能好。”卿卿拔下肚脐上粘着的一大块饭粒,献宝似的拿到织云面前,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的全是希望的光芒。

      “这里面粘着的难道是?血舍利?”织云看着眼前这块粘满了饭粒,艳红如血的舍利子,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仅仅指甲般大小,椭圆形的舍利子,散发着淡淡的幽光,犹如一滴凝固已久的血珠,粘在雪白的饭粒中间。顷刻间,一副副熟悉的画面再次涌现,一浪一浪的拍打着织云脆弱的神经,让她感觉胸口暴烈般的闷痛,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娘,娘,您怎么了,您怎么了?”卿卿赶紧扶住快要晕倒的娘亲,惊呼道。

      “孽障!你可知,这东西会要了多少人的性命?咳咳,咳咳!”织云回过神来,虚弱的抬起双手,一把推开了卿卿。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此物竟又回来了,而且还是卿卿偷回来的,难道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惩罚,让她在临死之前还要承受愧疚的痛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惩罚她一人吧!千错万错全是她自己的错,千万不要牵扯到她的卿儿!

      “娘,您不要生气了,卿儿知错了,求您不要在气了,呜呜。”看着娘亲快要气晕过去的样子,卿卿吓的赶紧跪倒在床边,一遍又一遍的磕头,眼角的泪水立刻就落了下来。

      娘病了以后,她请遍了全城最好的大夫,可是他们都束手无策,直到永安堂的屈大夫说:“要救你娘除非用佛祖舍利。”

      她不懂得医术,更不能分辨大夫所说是真是假,她只知道,娘是这世上唯一疼爱她的人,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她也要去争取。

      “卿儿!”卿卿磕的通红的小脑门,印在织云眼睛里,让她的心象是被针扎了一样,她拉过卿卿紧紧搂进怀里,虚弱的轻叹中充满了极度的悲伤。

      “呵!真是好笑,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女贼,居然还会担心别人的性命?”随着一阵轻蔑的嘲讽,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影,月牙色的丝制长袍,一头长及腰身的秀发,凤眼斜睨,另人望之神魂俱销的绝世容颜。

      “你是?”看到来人,织云的脸色变的更加苍白,看来老天真是不打算放过她,今日注定要让她魂飞烟灭。

      “织云师姐,多年未见,别来无恙?”薄唇轻启,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丝毫没有半点情感。

      “妖孽男?”他怎么跟来的?为何要唤娘亲师姐?

      “卿儿,不得无礼,娘有些饿了,去给为娘煮些粥吧!”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不过,也好,今日她便把欠下的债全部还清,这样她就能安心的去地下见师兄了,只是师兄会原谅她吗?

      “娘,可是他?”

      “快去吧!咳咳,咳咳!”

      “哦!”卿卿轻应了一声,站起身来一步一回头的蹭到门口,路过贺兰越身边时,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便快速跑进厨房,把米洗好倒进锅内,添柴生火,很不得马上就把粥煮好。

      卿卿一边往炉灶内添柴,一边仔细琢磨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娘曾经说过,‘飞燕行云’是师祖爷创下的轻功绝学,武功在高的人也追不上,可那只妖孽却能一路跟她回家,而且还没被她发现,难道他真是娘的师弟?

      炉灶内的火焰越跳越高,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几个火星子爆出来溅在卿卿袍子上,立马烧出了几个的小洞,卿卿猛的回过神来,突然间,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满满的占据了她的胸腔。

      不对,那只妖孽看娘的眼神,哪里象是师弟在看师姐,分明就是在看久未见面的仇人,难道他是来寻仇的?想到这,卿卿再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又蹑手蹑脚的跑回去,静静的站在窗根底下,屏住气息......。

      “越儿,你长大了,咳咳,咳咳!”

      “呵,我到是真不愿意长大呢!”

      “是啊,那时侯真的好美,师傅带着我们三人无忧无虑的!”

      “住口,你不配提师傅。”

      “咳咳,咳咳!”

      “真没想到你还是那么水性杨花,生了个儿子还不够,又添了个女儿?”

      “不,越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那孩子和你一模一样,心术不端,满口谎言,现在你血舍利再手,难道还想和当年一样,用它去换取你一生的荣华富贵?可怜我师兄直到临死之时,都不肯相信是你出卖了他。”

      “越儿,不管你相信与否,师兄虽是因我而死,可是,真的不是我出卖了他,咳咳!”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是,太迟了,咳咳,咳咳!越儿,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求你看在当年的情份上,咳咳,咳咳!把这颗舍利子带回去交还给师傅,告诉他老人家,织云来世必将衔环结草,偿还我今生犯下的罪孽,咳咳,咳咳!”

      “师傅早已被你害死,让我如何把东西交还给他?”

      “你说师傅他已经?”

      “当年,师傅为了包庇你和师兄,被武皇挖心抠眼,凌迟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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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屋内再无半点声音,卿卿呆立在窗外早已听的不寒而栗,但,她却不愿多想娘亲以前犯过什么错误,害死过什么人,她只知道娘亲的咳嗽声,一声一声的打在她心尖上,每一下都打的她心痛难忍,现在,屋内突然变得静悄悄的,更让她觉得娘亲肯定出事了。

      卿卿猛的推开房门,果然看见娘亲双眼紧闭的倒在床头,鲜红刺眼的血水,不断的从她嘴角流出来。

      “娘,娘你怎么啦?你到底怎么啦?呜呜!死妖孽你到底把我娘怎么了?呜呜!呜呜!”卿卿大叫了一声,立即扑上去摇晃着织云的身体,可是织云却一动不动,脸上血色全无,衣襟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水。

      “如果不想让她马上就死,最好滚的远些。”贺兰越用银针扎在织云头上,说出的话如同寒冬般冰冷。

      听闻他言,卿卿赶紧从织云身上起来,焦急的站在一旁,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眼睛里往外冒。

      娘,您千万不要死,不要丢下卿儿一个人,不要,不要!

      “卿儿!”终于,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唤,从织云口中溢出,她缓缓睁开双眼,一滴泪水毫无征兆的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刚好砸在贺兰越正在施针的手背上,贺兰越象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的收回手,目光复杂的盯着自己的手背,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织云根本就没有得病,而是中了惑虫“抽丝”,中此毒者不会立即身亡,唯有每月十五才会毒发,毒发时如同万蚁噬身,蚀骨疼痛,但重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惑虫会似蚕茧抽丝一般,将人体内的精魄一点一点的耗尽,直到数年之后,身子被掏成空壳,才会气血倒流而死。

      “娘,卿儿以后都乖乖的,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您不要丢下卿儿,呜呜!”卿卿听到织云的呼唤,赶紧扑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生怕下一秒她就不见了。

      “卿儿,给你师叔跪下,求他收你为徒。”

      “娘,我不要拜他,我要跟你在一起,呜呜!”

      “卿儿,听娘的话,拜你师叔为师,要好好的活着,活到一百岁......!”织云口中的声音逐渐断续,眼神也开始涣散。

      看着气息越发微弱的娘亲,卿卿心中纠痛成了一片,止不住的泪水顺着鼻子流进嘴里,好苦,好涩,她知道,娘就要离开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可是,她却不能让娘亲走的时候,还为她以后的生活担心。

      “师叔,求您收卿儿为徒吧!呜呜!呜呜!”卿卿转过身来跪倒在贺兰越面前,泣不成声的哀求道。

      “卿儿不是我亲生的,是十年前我从陆丙元府中抱回来的,她背上的印记,和我枕头下面那块龙纹玉佩,可以证明她的身份,她去偷舍利是因为误信了庸医的谣言,她这么做全是为了我,她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她,还有替我找到威儿,把他从那里带走,永远都不要让这两个孩子卷进,求你,求,你!”织云仿佛是用劲了所有的力气,将这些话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师姐,我只问你一句,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抽丝,是谁,是谁?”贺兰越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房间,但织云的眼睛却慢慢合拢,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

      “越儿,还记得曾经对师姐说过的话吗?你想要一个妹妹!”织云凄婉的神色渐渐退去,逐渐被一抹快乐安详的笑容代替,她已看到层层阴霾过后,师傅和师兄正站在一片血红色的曼沙珠华之中,缓缓向她伸出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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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的竹林深处,矗立起一座新坟,坟前的石碑上只简单的刻了两个字“织云”。

      “娘,不要丢下卿儿,娘,娘,呜呜,呜呜!”卿卿跪在织云坟前,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坟头,半边脸贴在上面,眼角流出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融进冰冷的泥土里。

      贺兰越静静的站在卿卿身后,手中拿着一块通体碧绿的龙纹玉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的注视着织云的孤坟,微风吹过他身,衣角发丝在风中飘逸,美的那么不真实,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随风而去。

      “卿卿,你今后有何打算?”贺兰越略微低哑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卿卿泪眼朦胧的抬起身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在摇晃,天空随时都有可能会塌下来,她抬起小手揉了揉红肿的双眼,可是看到的东西依旧模糊。顷刻间,悲伤,无助,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她突然觉得好害怕接下来要面对的现实,她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明早醒来时,自己还能躺在娘亲温暖的怀里。

      “跟我回‘幽冥古’吧!”

      “那,你要收我为徒吗?”

      贺兰越走上前来,蹲下身子,抬手将她头上的毡帽扶正,又用自己的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说道:“我曾经发过毒誓,今生不收徒弟。”

      “可是,我刚才明明?”卿卿心中一怔,满眼的不可置信,自己刚才明明当着娘亲的面,拜他为师了呀?

      “我有答应吗?”目光斜睨,语气冰冷。

      “什么?你,你,你,你简直就是!”

      “是什么?是妖孽?或者不是人?”贺兰越微微挑眉,一双细长的眸子越发幽深,越发显得妖媚。

      “不对,是狐狸精一样的三流垃圾。”卿卿气的两眼冒火,一把挥开了他的袖子。

      贺兰越垂下楞在半空中的手,不怒反笑:“小丫头,你眼睛长歪了吧?”

      “你!”卿卿简直无语了,她还是头一回碰到如此无赖之人,明明长的象神仙一样好看,可是说起话来却象市井无赖,真真糟蹋了这副好皮囊。

      “卿卿,你要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什么?”卿卿明显楞了一下,什么意思?难道他觉得她是个麻烦,根本就不想管她?

      “唉!看来和你说这些还太早了。”贺兰越错开眼神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卿卿毕竟还是个孩子,也许是自己太心急了。

      “哼!你不想管我,我还不要你呢!我,我可以去陆家。”刚刚止住的泪水又要倾泻而下,卿卿极力忍住,红红的小嘴唇,被她咬的都有些泛白了。

      什么太早了,他分明就是把娘亲当仇人,不想管她这个仇人的孩子,也罢,他不管她更好,她虽然不是个绝顶高手,但也从娘亲那里学过一些防身的功夫,没了他,她照样能够保护自己,照样能够活的好好的,哼!

      “住口!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陆家,更不要说你是陆家人,记住!”贺兰越紧紧抓住卿卿的胳膊,脸上表情依旧,但眼底却快速划过了一丝惊涛骇浪。

      “可是?”虽然卿卿已经知道,织云不是自己亲娘,可是这些年来,织云却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她这辈子只认织云做娘亲,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回陆家,况且,当年织云抱回她时,她只有三岁,现在对陆家一点印象都没有,更甭提感情了。

      娘亲临走时,没有让她回陆家,而是让她认这个妖孽做师傅,那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娘亲那么疼她,是不可能害她的,但是这个妖孽为何神情如此古怪,还有,娘亲提到的那块证明自己身份的龙纹玉佩,为何不直接交给自己,而是交给他保管呢?

      “没什么可是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但不是现在。”贺兰越冷眼看着卿卿,将她一把带入怀中,随后嘴角微微翘起。

      卿卿一个踉跄跌入他怀里,小鼻子刚好撞到他硬邦邦的胸口上“额!”,好酸,好痛,卿卿摸着鼻子惨叫了一声,刚想抬起头来破口大骂,却见贺兰越嘴角掀起的那丝笑意,让她无端感到背后一阵阴风,脖子里凉飕飕的。

      果然,贺兰越眸光一闪,突然伸出两指,“啪”的一下点在卿卿脖子上。

      “妖。”妖孽两字还未出口,卿卿便觉得浑身一颤,自己的两只眼皮,就象两块磁铁一样互相吸引,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贺兰越抬手把卿卿揽入怀中,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边脸,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他眸中散发出的如同雪山冰峰般的寒光,他缓缓撩开卿卿的衣袍,看到她白皙光洁的背上,有一块铜钱般大小的烙印,似是在她很小的时候,用火炎烙上去的,那诡异的形状象极了一副五行八卦图。

      贺兰越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好似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烈火中烘烤:“师姐,我从未答应过你什么,但是我却答应了师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织云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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