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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恐怖杰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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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卿卿心虚的低下头,她承认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就是‘贺兰越’,虽然他刚才在太子宫中给她造成的伤害,让她愤怒悲伤到了极点,但是,她心中却还是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着,她好想再多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贺兰越是贺兰越石的义子,他的父母根本就不知道是谁,也就是说他是个没有人要的野孩子,他七岁那年偷东西被人打得遍体鳞伤,正好被贺兰越石碰到,他看贺兰越可怜便把他带回家,起初只想让他当个书童而已,可是,没有人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贺兰越石竟然手他为义子,而且对他比亲生儿子还好,不仅让他继承他的爵位还为他找来全国最好的师傅,教他琴棋书画,习武识字,生生把一个只会偷东西的小贼,摇身一变成了身份显赫的贺兰小王爷。”
“你是说贺兰越以前是个小偷?”卿卿目瞪口呆的看着李重茂,对他刚才讲的贺兰越的身世惊讶不已。
“他不仅是小偷,还有人说他是贺兰越石那老头子的禁脔,卿卿,禁脔你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男宠。”
“不,不可能,你胡说,贺兰越不是男宠。”卿卿一把推开李重茂气愤的说道,贺兰越再不好也是她师叔,她岂能允许别人这么诽谤他。
“你和贺兰越原本就认识,你来皇宫是他安排好的,你接近我是为了拿我做掩示,你们还有别的目的,对不对?”疑问的口气却透着肯定的答案,李重茂紧蹙着眉头,脸色看上去越发的苍白,几滴汗珠顺着额头落下,似是在隐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他伸出两只手用力的捏着卿卿的肩膀,仿佛要将卿卿捏碎一般。
回来的路上,他心里头一直在翻滚,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控过,一切都跑出了原本计划好的轨迹,他竟然在那个妖妇面前暴露出了真实的自己,而他这么做最重要的原因,竟是为了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他刚才只是想诈一诈她而已,可是没想到这个白痴居然真和贺兰越认识,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顺着血管一直蔓延到了心上,他觉得自己被她骗了,被眼前这双纯洁善良的眼睛欺骗了,一时间,脑海中不断闪现韦妃,李裹儿,小卓子还有他的那些兄长们,一张张丑恶的嘴脸,一幕幕狰狞的画面,为何老天对他如此不公?为何所有人都要欺骗他,伤害他甚至利用他?为何?为何?
“小茂,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贺兰越原本是认识的,但是后来我们又失散了,今天在太子宫中见到他时,我也感到意外,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也在那里...。”卿卿看着眼前因愤怒而表情扭曲的李重茂,心里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知道她现在必须实话实说,绝不能骗他,如果她也骗他的话,那就真把他给毁了。
“你还在骗我?骗我很好玩是吗?骗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白痴很好玩是吗?”李重茂已经被满腔的怒火烧掉了所有的理智,哪里肯相信卿卿说的话,他现在觉得他才是个白痴,是个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白痴。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相信我?”卿卿觉得这件事情她真的说不清楚了。
“你说的是实情?呵!我真是太傻了,居然真的相信你是来皇宫里偷东西的,宫墙那么高,你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傻丫头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你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你会飞?”李重茂突然笑了,可那笑比哭还难看,她真以为他有这么好骗吗?
“是的,小茂,我会飞,我就是飞进来的,不信我飞给你看。”卿卿快要纠结死了,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既不想骗他,又不能说出柳轻梅家的暗道,现在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她必须用祖师爷传下的轻功绝学‘飞燕行云’飞给他看。
想到这,她抬起双手胡乱摸了几把脸上的泪水,平息下心中的烦躁,随后一个提气腾空跃起,踩着院子里高大茂盛的银杏树,借力而飞。
卿卿瘦小的身型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脚尖和着匀速的韵律,不停的轻点树干,眨眼之间已飞上了树梢。可是,这样她觉得还不够,还不足以证明她真的会飞,所以,她又踩着树上浓密的树枝,憋足全身气力顺着风势飞向屋顶,半空中她头顶上的帽子,已不知何时被浓密的树枝打掉,一头乌黑如云的秀发,仿佛飘逸的丝绸般在空中飞舞,宽大的衣袍轻轻甩动间,人已落在了一片金黄色的瓦砾上。
“看见了吗?小傻冒,我没骗你吧?我真的会飞。”卿卿站在那里俯看着李重茂,来回挥动着双手,大声喊道。
李重茂在聪明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他每天困在宫里,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他根本就不知道,就像他以前说过的,他如果出了皇宫没了皇子的身份,恐怕连卿卿这个小偷都不如。
他根本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轻功,他已经看傻了,他以为她真的会飞,他仰着头呆呆的望着卿卿,眸中一片恍惚,这个在风中如仙子般美丽的女孩,脸上的笑容如同阳光般干净温暖,她站在那里就像一颗闪亮的水晶,浑身上下洒满了亮晶晶的光点,他仿佛已经感觉到了自己那颗原本被冰雪覆盖住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融化,渐渐变得越来越火热,好像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向那里面进攻。
他突然间好害怕,好害怕这种自己无法控制的感觉,他该怎么办?现在就除掉她吗?还是要将她永远锁在身边,让她再也飞不出去?
卿卿看他站在原地不动,还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赶紧提气跃下地面跑到他面前,笑道:“怎么了小傻冒?被我吓到了吗?别怕,你看,这个给你吃。”卿卿伸出白皙的小手,手心里是一串银杏树的果实。
李重茂机械性的垂下头,紧紧的盯着她手中那串金黄色的果实,如同墨玉般的眼眸中莹莹光点,溢出了深深的哀伤,还有黯然寂落,过了许久,他仿佛下定了决心般,一把将那些果实纳入怀中,随后,不由分说,连拉带拽的拖着卿卿,走到那两个太监住的房间门口,盯着她的眼睛冷冷说道:“你想让我相信你是吗?好,如果你现在进去,把他们两个人杀了的话,我就相信你。”无论如何,只有让她的手上也沾满了他们的鲜血,她才能真正的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
“什么,你让我杀人?”卿卿心头一惊,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惊慌的扭动着胳膊,挣扎着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可是,李重茂就像刚打过鸡血一样,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不开他。
“怎么?你怕了?”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随便滥杀无辜,不好吧?”卿卿一边继续扒开他的双手,一边试探着问道。
卿卿不太敢直接回绝他,她觉得这孩子的脑子同正常人不太一样,说白了,她觉得他已经疯了。
“你怎知他们和那母女俩不一样?你又怎知道他们是无辜的?”李重茂恨声说完,便拉着她的手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去。
房间内光线幽暗,撒发着一股子刺鼻,辣眼的血腥味,卿卿用手捂着鼻子,慢慢抬眼看向四周,她看见屋子里一老一少两个太监,被人用粗硬的绳索紧紧的绑在椅子上,那个老的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后背上红红的血印像是被针扎出来的,他脑袋耷拉在胸前,一缕缕花白的乱发,贴着斑斑血迹,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另一个年轻的,虽然同样的衣衫褴褛,浑身血迹,但是,他却睁着一双铜陵般的大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俩。
卿卿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强作镇定的问道:“他们,他们俩死了对吗?你已经把他们杀了?”
“不,我怎么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就死?”李重茂微抿着唇角,冰冷的眸子中泛着丝丝杀意。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卿卿浑身僵硬,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恐惧。
“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迷药’吗?只需在他们睡着的时候,用竹管吹入房中,然后,他们就会一直沉睡在梦境中,直到服用解药后才能醒来。”
“你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卿卿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从昨晚到现在只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可能完全了解他,卿卿现在好害怕,她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个疯子。
“因为他们从我三岁那年就一直跟着我,我的衣食起居,穿衣住行全由他们操办,平日里洗澡和上茅房也得由他们伺候,他们为我做的比我自己做的还要多,你说,我不奖赏给他们点什么,怎么对得起他们这么多年来对我付出的心血?”李重茂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阴冷,桀骜,怒火,仇恨,眸中越来越朦胧,越来越幽暗,越来越冰冷。
“既然他们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为何还要对他们这么残忍?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感情吗?”小猫,小狗在一起待久了还有感情呢,何况是人?
“卿卿,让你看看他们这么多年的杰作好吗?”
李重茂一改刚才冰冷,他扬起嘴角表情空滞的望着卿卿,抬起手把自己身上的袍子拉开,一件一件的脱掉:“卿卿你看,这就是穿在我身上,据说是用天山冰丝做成的衣服。”
李重茂把脱掉的外衣拿在手上,摆在卿卿面前,紫色华丽的宫袍表面上做工精细,但是内衬里却缝满了很细很小的芦荟叶子,“他们说芦荟能镇痛解毒,只要我把它穿在衣服里面,就不用再怕被人下毒了,可是,我每天穿着它身上好痛啊!我想把它脱掉,但他们不让我脱,说如果脱掉的话就去告诉我那个母妃,让她罚我一个星期不准吃东西,一个星期哦,会死吧?”
卿卿颤抖着双手接过他手中的衣服,那上面小小的芦荟叶,就像是一颗颗尖细的针刺一样:“小茂,不要再穿这个了,我给你缝件新的,我们把它扔掉好吗?”卿卿身体僵硬,言语中带着颤抖,他这个年纪若在平常百姓家里,正是承欢父母膝下的时候,怎么会让他知道什么是死?
上身最后的一件中衣也被他缓缓脱掉,卿卿定睛望去,触目惊心,他白皙精瘦的身上爬满了一块块,一道道,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像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
“卿卿,你看,这块圆型的是三岁那年,被这老家伙手中的烟枪烫的,这块方型的也是三岁那年洗澡的时候,被水中的蛭虫咬得,还有这条长的是我四岁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砚台,被小卓子用鞭子抽的,还有你再看这块短的,这块最有意思,竟然是他们随便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用烙火烫上去的,那年我几岁来着,好像是五岁吧!呵呵!怎么样,吓到了吧?它们都很丑对吗?”李重茂苦笑着,献宝似的介绍他身上的伤处,但是一双空洞的眼神中,却透着悲凉的哀伤。
卿卿震惊的说不出话,怔怔的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久久回不过神来,她突然好想哭,可是却又哭不出声来,只能望着李重茂继续手上的动作。
“卿卿?卿卿?你怎么了?我还没有介绍完呢,你看这个,还有这个是六岁时候的,还有七岁的,八岁的,九岁的,十岁的,还有今年的,还有一些在腿上,屁股上,就不给你看了。我每天晚上都会对着镜子,认认真真的看我身上的伤疤,我要记住它们,要把它们全部记在脑子里,更要记在心里,直到我死的那天我都会记得它们。”李重茂伸出手推了推卿卿,胡乱指着他身上的伤疤,表情无比认真的对她说道。
“小茂,忘掉过去吧!那些恶人终于一天,上天会惩罚她们的。”震惊过后是无尽的怜惜,卿卿抬起颤抖的双手解开腰带,快速脱下身上的太监宫袍,披在李重茂半光着的身子上,紧紧抱住他正在颤抖的身子。
他一定很痛吧!一定是痛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了痛的感觉,有的只是深深的绝望和对人性丑陋的恐惧。他曾经拥有过如此悲惨童年,还怎能指望他能像正常人一样,拥有一颗爱人之心!还怎能指望他能像同龄人一样,纯真快乐!
一时之间,卿卿不再害怕,也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因为,如果是她的话,她会变得比李重茂更可怕,就算将他们凌迟处死也难解心头之恨。
李重茂现在这幅癫狂的模样,根本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那些曾经害过他的人,是他们将他一步一步的推进了仇恨的深渊,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挣扎在死亡的边缘,如果不让他报仇的话,他就算死了也会变成厉鬼,整夜整夜的游荡在这片充满了邪恶血腥的地方。
“卿卿,你能永远留下来陪我吗?”做了这么多,全是为了现在这句话。他在刚才那一刻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用什么办法努力维持住与她的牵绊,再也不放她离开。
“不,不会,要不是因为你大仇未报,我都想把你一起带走呢!”李重茂年龄还小,如果怂恿他现在就去报仇的话,无疑是又将他推入了死亡,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耐心等待,等待他羽丰翼长之后,才是报仇雪恨的最佳时机。她虽然可怜他,但却不愿意参与到他们皇权的争斗中去,因为,她害怕自己如果留在这里的话,早晚有一天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失去真心,真爱,变成一个人人害怕的魔鬼。
“卿卿,我长大之后要娶你为妃。”不是询问而是肯定。这里太可怕,太寂寞了,他不愿在孤军奋战,卿卿无疑会成为他现在最好的帮手。
而且,她那么善良一定永远都不会背叛他。
“你知不知道我比你大呀?况且,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叫娶妻?”卿卿吓了一跳,随即便回过神来,觉得他肯定是一时情绪激动,才说了这么不靠谱的话。
“等我六年,六年之内我会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李重茂抓住卿卿的双手放在心口上,眼眸中闪烁这奇异的光彩,郑重的说道。
即便他现在还不懂得什么是爱,但是,这是他给她的承诺,同时也是给自己的承诺,他要得到皇位,要得到整个天下,无论她与贺兰越之间到底有何约定,到那时天下介在他手,还怕隔不断他们?
“行了,别再胡说八道了!小小年纪竟说些有的没的,等你长大了在说吧。”卿卿抽回双手,将李重茂微乱的头发往耳朵后面理了理,还是没太当回事儿。
“卿卿,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李重茂看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急了,他一定要争取到她,利用也好,威逼也罢,别的皇子都有为他们卖命的奴才,他也要有,而且,要有个最好的。
“我看你还是死了那份心吧!她是不会嫁给你的,她已经把这辈子全卖给我了。”
一阵熟悉而又轻佻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着话音刚刚落下,只听‘啪’的一声,一颗小小的石子正好打在李重茂的睡穴上,李重茂还没看清楚来人,便已华丽丽的倒在了地上,他临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还用力的抓着卿卿的小手,久久的不愿松开。
“小茂,小茂?”卿卿赶紧俯下身子,抱起李重茂摇晃了几下,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匀速呼吸声代表他已经睡着了。
“别摇了,你就算把他摇成拨浪鼓,他也醒不了了。”
“你不说话,不动作,能不能憋死啊?”卿卿刚才听到那声音,就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
她微微侧过头,果然,一身素袍,表情欠扁的贺兰越,正斜靠在门框上,一脸暧昧的望着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