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李浮安

45、045 不速之客

　　再评级是在录影棚旁边的房间里。

　　屋子正中放着条形桌和五把椅子，正前方是用来播放选手们个人视频的大屏幕。

　　南南是最早到的。她是主持人，需要提前熟悉拍摄流程。

　　“页姐。”她一进来就看到钱页的脸色不太好，上前小声问道：“没睡好呀？”

　　钱页微笑：“还好。”她确实是没睡饱，但是脸色难看和睡眠无关。纯是被恶心的！恶心归恶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基本面子还是要给的：“打个招呼吧。这位是我们台的聂总编。”聂盈这个级别的领导，一般艺人是接触不到的。

　　“总编好！”南南吓得赶紧鞠躬问好。天呐！大领导来视察工作了！她今天更得提起八百分的精神才行。

　　聂盈笑着点了下头：“我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工作。”

　　呵呵！钱页翻了个白眼，叫上南南一起去和编导沟通流程细节了。

　　聂盈也跟了过去。她是答应过绝不插手，在旁边看看应该不算插手吧？

　　钱页回头瞪了眼跟过来的聂盈，想发飙又不能发飙，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尽力忽略聂盈的存在。虽然很难，聂盈是那种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彰显存在感的人（姑且称之为人吧）。

　　“组队环节被选的人不能拒绝吗？那多没意思。”聂盈在旁边听着听着忍不住发起了言。

　　钱页又瞪向她：“那我这个总导演不干了。您来？”恶心她还不算，还想给她添乱是吧？被选的人要是能拒绝，当是互选心动嘉宾呢？120个人互相选来选去得多久？直接录成交友节目得了！

　　在场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台里的工作人员还好，尴尬归尴尬，好歹知道俩人以前的关系，对类似的场景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最害怕的是南南。页姐跟大领导说话语气这么冲，真的没事吗？

　　聂盈态度客气：“作为群众的一点小意见而已。你不采纳也没关系，没必要动气嘛~”她心里挺得意的。钱页还愿意理她就是好事，哪怕是凶她骂她，总比不理她要强多了。会情绪波动就说明还在乎她，只要还在乎她那复合的事就还有指望。

　　钱页懒得再跟聂盈说话。

　　四位导师也陆续过来了，小迪一见聂盈就笑了：“总编大人也来啦。台里对咱们这个节目真的很重视了。”她是各大晚会的常客，跟各台领导都有来往。

　　“小迪老师好。”聂盈也笑着回应了，又起身迎接赶过来打招呼的另三位导师：“辛苦几位了。酒店那边住得还习惯吧？要有什么不便的几位老师尽管提，我们一定尽力满足。多亏大家配合我们页页的工作，听说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我们页页？yue~钱页差点没被恶心得当场吐了，假装忙着远离了客套寒暄的人群。

　　***

　　终于开始拍摄。

　　导师们面前放着ABCF四个等级的大红章，手里是所有参赛选手的初舞台评级资料。

　　大屏上开始播放选手们在练习室依次录制的主题曲唱跳视频个人版，从A班开始。

　　“胡云羿第一个呀？”Mandy笑了笑：“感觉没什么悬念了。”

　　到了聂羽时，本来导师们都没多想，还是南南惊讶着提了一句：“聂羽也姓聂诶。”

　　导师们这才意味深长地看向镜头外的聂盈。聂盈聂羽……怎么听怎么像两姐妹，还刚好都是明艳系的大美人相。

　　难道说，聂羽是总编大人安排进来的人？

　　“居然有我的本家吗？哈哈。”聂盈在镜头外笑了笑，假装不认识聂羽。孩子既然想凭实力试试看，那她当然要配合了。

　　哦。原来是误会。导师们放了心。不然当着领导的面评价领导安排进来的人，还真是不太好拿捏分寸。

　　等视频开始播放，Mandy第一个露出了笑容：“初舞台是唱作舞台，我一开始还以为她不会跳舞的。”

　　等到上课的时候她才发现聂羽的舞蹈实力。聂羽应该是没有系统训练过的，但是胜在肢体协调，节奏感好，记忆力更是强到不可思议，所以进步非常快。再加上天生自带的自信从容的气场，哪怕单论舞蹈实力远不如胡云羿，但是舞台魅力一点也不输。

　　“体能真不错。跳到最后气息都不乱。”小迪也是一脸赞赏。

　　聂盈不禁露出了与有荣焉的得意笑容，贴到钱页旁边小声道：“小羽优秀吧？少女版的我。老聂家那么些人，只有小羽跟我对脾气。”她还是前不久车里那次聊天时发现的。

　　钱页没有理聂盈，但是听到了聂盈的话。聂羽是少女版的聂盈？天呐！她可怜的月月！

　　到B班安巧的视频时，Mandy皱起了眉头：“我记得她初舞台表现不错呀，怎么……”

　　当时她们几位导师甚至商量过要不要给安巧A，安巧看得出来有实力，初舞台是有点忘词了，紧张之下舞蹈动作也乱了好一阵子，尽管最后一小节又找回了节奏。

　　当时她们刚看过聂羽和秦天天的舞台不久，对选手们的期待值偏高，商量之下最后才只给了安巧B。

　　其实安巧算是A班的实力。A班的实力发挥出F班的水准？

　　“课上表现还挺好的。听说她还总熬夜练习。”小迪也没想通：“可能是面对镜头紧张了吧，她初舞台也有这个毛病，心理素质确实有待提高。”

　　评委们一致给了F。

　　聂盈继续小声跟钱页嘀咕，也不管钱页理不理她：“这次漂亮小姑娘挺多的哦。”但自家聂小羽还是最漂亮的那个。

　　“她们还是孩子！”钱页咬牙切齿地白了聂盈一眼：“最小的才刚十五！比你小一轮还多！”

　　“我知道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聂盈笑了：“我就是感慨一下。”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钱页往旁边挪了挪，站得离聂盈更远了些。

　　***

　　导师们一路看下来心情还不错。孩子们明显认真对待了，尤其在BC班里还发现了三两颗遗珠。

　　“期待F班里也能有遗珠吧。”KUSHI喝完水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看到荀月的资料时有点担心：“听说我家荀月前两天过敏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发挥。”

　　小迪低头笑了，因为被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念头缺德到了。她想的是——荀月初舞台那个表现，真的还有被影响的空间吗？

　　到了荀月，即便导师们出于她初舞台的表现，已经提前降低了心理预期，还是被荀月糟糕到离谱的表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调对不上没关系，词也记不全？唱三句忘一句的，玩完形填空呢？

　　还有舞蹈！全程胳膊腿倒腾得还挺欢实的，可是有一个动作是正确的吗？一个动作没记住全靠编呗！

　　关键荀月又不会跳舞，编出来的玩意儿都不能叫舞蹈动作。哪怕广场舞也没那么舞的呀！最多算跳大神吧。

　　刚开始看的秦天天中途也忘了一小节动作，也是靠即兴发挥混过去的，可是秦天天的即兴编舞它真的是舞而且好看呀！

　　“这种程度，算态度问题了吧？”Mandy脸色有点难看，也说出了今天开始录制以来最重的一句话。

　　舞是她编的，说实话真的不算难，她还在课上累死累活地教，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帮孩子们抠。荀月哪怕记住一个动作呢？表现成这样，是拼实力无望，打算彻底摆烂走黑红路线吗？

　　她自己做着舞团，现在要选的是女团，在团队工作里最令人反感的就是态度上有问题的人！

　　聂盈在镜头外都看笑了，又小声跟钱页道：“你够可以的。这种水平的人也敢放进来。”捧小女友捧得连底线都不要了。

　　“你可以闭嘴吗！”钱页终于说话了。

　　“肯理我了？听不得我说她是吧？”聂盈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真是能耐了，都会护犊子了！这样的待遇她都从来没有过。

　　钱页知道聂盈这样的状态是吃醋了。聂盈知道荀月是她放进来的人，大概是误会她和荀月的关系了。神经病双标狗！

　　KUSHI看了看周围的眼色，想替荀月说句话，又不知从何说起。荀月表现确实有点太离谱了，难道过敏伤脑子？

　　她苦思冥想半天总算想到了一个可以夸的点：“信念感还是有的。词虽然没记全，也一直在努力唱。舞虽然没记住，也一直在努力跳。好歹没放弃舞台嘛。”

　　这真的挺难得的，前面不少人中途忘了歌词或者动作，紧张得原地发呆直接放弃了表演。要是在正式演出舞台上，这样还得了？观众买票进来是看你罚站的？

　　小迪不同意：“镜头前是够努力的。那没有镜头的时候就不用努力了吗？”她怀疑荀月在作秀。真心努力的话，三天时间才记这点东西？

　　“她确实挺努力的~”钱页在镜头外顺着KUSHI的话替荀月解释道：“过敏在宿舍休息的时候也一直在练习，好像总也记不住，还急得跑去卫生间里偷偷哭了一场。镜头都没拍到，我们靠收音才知道的，睡觉说梦话也都是歌词。”她家月月真的挺努力的，就是记性不太好。

　　Mandy和小迪对视了一眼，都无话可说。如果到那个程度的话，确实够努力了。这么努力都记不住，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点……

　　俩人又对视了一眼，脸上的不满转变为了深深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