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李浮安

36、036 大瓜

　　录制完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钱页拿起话筒提醒大家：“请同学们按进场顺序排好队有序离开，会有工作人员在前方领路带大家回宿舍。”

　　“餐厅食堂准备了宵夜，肚子饿的同学可以吃点东西再回去，三点前回宿舍就行。明天下午一点开录，还是在这里。”

　　荀月都和秦天天约好不吃宵夜，一起直接回宿舍了，听到钱页的话立马心梗。

　　按进场顺序离开？那她不是又和聂羽前后挨着了？外面有段路黑灯瞎火的，聂羽趁机暗算她怎么办？

　　“天天~”荀月万分不舍地望着要去前面排队的秦天天：“你保重呀~要小心一点呀~”这话她其实是对自个儿说的。

　　秦天天皱着眉头挥了挥手。至于么？排队暂时分开一下而已。她怀疑荀月有严重的分离焦虑。

　　好一对迫不得已被分开的苦命鸳鸯。聂羽心里在冷笑。她生着气看也没看后排一眼，直接去排队了。

　　没多会儿。

　　钱页的声音再次响起：“荀月同学，往前走一点。”她亲自连夜调的顺序，当然知道荀月和聂羽之间没有别的人了。既然没别人，中间隔着的那三两米是要干嘛使的呢？

　　聂羽着实被气笑了。某人连靠近她都不肯……还得前女友提醒才不情不愿地跟过来了。

　　她知道荀月已经跟过来了，忍住了没有回头看。

　　队伍在慢慢向前移动。

　　荀月始终与聂羽保持着至少半米远的距离。她排好队后心里踏实了不少，聂羽在前她在后，哪怕聂羽真的有什么小动作她一直在后面观察着也能有所防备。更妙的是聂羽好像录节目录累了，完全没心思搭理她的样子，从她过来排队开始甚至都没回头看过她一眼。

　　可以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当她不存在似的该多好呀~她在心里默默许愿。

　　七拐八拐地出了录影棚进了小花园，有在小花园待命的工作人员挨个提醒选手们：“前方石板路，大家注意脚下呀。”

　　进场的时候是大白天，谈不上有什么安全隐患。现在是大半夜，选手们穿的鞋子也是千奇百怪，尽管小花园里照明充足，灌木形成的阴影还是有可能让视力不那么好的人被石板之间的缝隙绊到。

　　“亮一点的是石板，暗一点的是缝隙，请大家看准脚下跟紧前面的人。”工作人员还在来回走动提醒。

　　聂羽大步朝前走着。

　　荀月因为想与聂羽尽量保持距离，一步没跟上步步没跟上，在石板路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亮一点的是石板，暗一点的是缝隙……可是在她看来全是暗的哪有亮的嘛！暗乎乎的路看起来也根本不像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而像悬崖与悬崖之间的深渊。

　　她不敢走！

　　工作人员看队伍忽然断了，在前方问道：“后面怎么不走了呀？”边说边担心着朝荀月的方向走。

　　聂羽这才第一次回头看。她站在石板路的中央，本该跟在她身后的人还远远地站在石板路的尽头。同样出于担心，她跟着工作人员一起朝后方走去。

　　“怎么不走了呀？”工作人员散场前都在棚里，对荀月印象深刻，看到是她声音都温柔了起来：“鞋子坏了？”

　　荀月咬唇摇头：“我有点夜盲，看不清路，不敢走。”

　　“啊……”工作人员被荀月萌笑了。他是男的，也不方便亲自领着孩子过去，于是朝跟他一起过来的聂羽道：“互帮互助，荀月看不清路，聂羽你牵着她一起走可以吗？”他对聂羽同样印象深刻。

　　不等聂羽表态荀月先表态了：“不用不用。我……”她想说她可以一个人走，可是看着前方的“无底深渊”，又实在说不出那个话。“不麻烦聂羽同学了，我跟着思思同学就好。”思思是排在她后面的女生。

　　思思露出抱歉的笑，排在更后面的女生冒出脑袋朝荀月害羞开口：“那个……我近视。思思已经身负重担领着我了~”

　　啊？荀月心生绝望。

　　聂羽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但还是开了口：“麻烦谁都一样。”说完上前去牵荀月的手。

　　荀月别扭地躲开了聂羽的手，转而牵住聂羽的衣角道：“谢谢你。我牵你衣服跟着你就好了。”大家都累得要死想早点回去休息，她不能再磨蹭了。

　　“随你吧。”聂羽收回手转过身看也没看荀月。不想她碰是吧？有本事一辈子别被她碰！她生着气加快了脚步。

　　只牵着衣服的荀月其实没多什么安全感，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赌博启示录》里走悬空玻璃桥的心情，出于害怕顾不上多想自然而然地向聂羽撒娇央求道：“慢一点呀~”

　　聂羽心软地放慢了脚步。她也恨自己没出息，明明被冷落了那么多次，结果某人一句撒娇的软话就愿意什么都不计较了。

　　真的慢下来了……荀月下意识央求完心里正懊悔着——向敌人服软简直是奇耻大辱！头可断血可流，骨气不能丢！

　　结果聂羽真的慢下来了……停！别误会！别感动！保持清醒，上当一次就够了！

　　出了灌木林石板路，荀月立马松开了聂羽的衣角。

　　聂羽感觉到了衣角上骤然撤走的力，都不等荀月道谢，难过着再一次加快了脚步。某人既然连多挨她一秒都不愿意，她也就不要在人家面前讨嫌了。

　　***

　　回到宿舍，3-3的气氛有点吓人。

　　荀月回来得晚，小声问回来得更早的秦天天：“怎么了？”

　　秦天天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食堂还没关门吧？陪我吃点东西去呀。”今晚特殊情况，食堂开放到凌晨两点，

　　“行……”荀月不太想吃东西，不过觉得宿舍这样的气氛待着有点难受，倒不如去食堂待着。

　　下了楼，秦天天没从后门去餐厅食堂，而是领着荀月从前门出去到了喷泉附近。喷泉并不是那天集合时的大喷泉，而是3号楼前门花园里的小喷泉。

　　“当着面不好说，宿舍里面镜头也多。”秦天天蹲下身坐在了水池边上：“你知道咱们宿舍现在有三方势力吧？”

　　荀月不知道，只是惊讶：“啊？”

　　“2，3，3。咱俩是那个2，现在正在较劲的是两个3。”秦天天坐着伸了个懒腰：“我带你出来也不是想吃东西，就是想避开战场。要不是怕你回来什么也不知道，傻傻地被牵扯其中，我本来早就想找借口出来的。”

　　“啊……”荀月似懂非懂，不过感受到了秦天天的心意，隔着距离也坐到水池边上道：“谢谢你呀天天。我脑子笨，确实搞不定这种事。”

　　想到这里她有点发愁。

　　聂羽一看脑子就很好，如果聂羽想跟她斗，她倒是不怕，可是拿什么去跟聂羽斗呢？

　　脑力上肯定没得比，体力上也肉眼可见的没得比……可能被聂羽玩死了她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比如之前走石板路那段，她各种担心各种防备，结果聂羽什么也没做，只是单纯地领着她走完了那段路。过程中有些小细节甚至挺细致挺周到的。

　　要不是有前车之鉴，她甚至又要感动了！

　　这才是高手呀！一边对她好到不管旁观的人哪怕她自个儿都挑不出毛病，一边不一定什么时候趁她不备阴她一下。她连告状都没处告去，说出去谁会信呢？大家只会看到聂羽对她的好。

　　算了算了。惹不起还是躲为上策吧！

　　“你才不笨呢。”秦天天转头认真看着荀月：“你是大智若愚。”

　　荀月乐了：“你是第二个这么说我的。”

　　秦天天也笑了：“第一个谁呀？”

　　“我妹。”荀月语气开心地道：“她是太爱我了，说明你也爱我，所以对我有滤镜。”她托着脸更加开心地追问：“是吧天天？你是爱我吧？”

　　有人从楼里出来，看了眼二人的方向后偷笑着往1、2号楼那边走，应该是过来找朋友玩得差不多了正要回去的。

　　秦天天知道荀月的话被人听去了，也知道她和荀月的关系被人误会了，捂住了脸苦笑道：“大佬！咱们朋友之间就不要爱来爱去的了吧？别人要误会的！”虽然她确实很喜欢荀月，非要说爱不爱的，广义上的爱也谈得上。可是听到别人耳朵里就不是一回事了呀！

　　“误会？”荀月一时间没明白过来。

　　“误会咱俩在谈恋爱呀！”秦天天只能把话说得再直白些。她说完又有点不安，有些不确定地问荀月道：“等等！确定一下，你对我没有那种意思吧？我反正没有啊，你要是有趁早收心，免得伤了咱俩的好友情谊。”

　　“哈哈哈那个呀。”荀月笑了：“放心啦，我对你也没有。”她对谁都没有。

　　1-1迎来了大瓜。

　　宿舍里有摄像机，瓜的传递方式靠的是无声的小纸条。

　　几个女生神神秘秘地凑在一起：“真的假的？”

　　“我姐妹在3-5嘛。我刚才去完她那里出来，亲耳听到的。”爆出大瓜的女生言之凿凿。

　　聂羽靠在床头，戴着耳机用节目组发放的只有歌没有网的平板听着歌，对于宿舍另一边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兴趣。

　　“什么呀什么呀？”已经躺在聂羽上铺的苏卿很有兴趣。

　　爆瓜的女生赶忙过来，看了眼聂羽的脸色后，示意苏卿到床尾这边来说话。

　　她们1-1的人，都和聂羽不太亲，甚至有点点怕。明明聂羽也没做什么，只是静静地待着，可就是莫名地有压迫感。她都不敢在床头和苏卿说话，会挡到聂羽的光。哪怕聂羽在看平板，其实根本用不着灯光。

　　苏卿赶紧来了床尾：“你们在激动什么呀？”

　　“你看了就知道了。”女生看着眼镜头，神秘笑着递给苏卿已经被传得皱皱巴巴的纸条：“咱们自己人知道就好了，不要外传呀苏苏。”

　　“行。”苏卿接过纸条迫不急待地看了。看完以后先是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先把名字和人对上了，然后冲爆瓜的女生露出了八卦的笑：“这不很明显的事吗？”

　　自由选座的时候人家俩人就贴在一起了。表演的时候，荀月在她前面，秦天天在她后面，她还和秦天天一起在等候区看的荀月的舞台表演和才艺展示。

　　秦天天当时的状态……确实很家属吧。

　　“你早就看出来啦？厉害！”爆瓜的女生满意地回去了，继续和小姐妹八卦细节。

　　苏卿握着纸条在思考。

　　宿舍里大家都参与的事件，当着镜头的面落下聂羽一个人也不太好，播出去还以为她们宿舍抱团孤立聂羽呢。天地良心呀，其实是聂羽喜欢独来独往懒得搭理她们的。

　　“大瓜。看看呀~”苏卿探出身子，笑着把纸条直接扔进了聂羽怀里：“跟你也算有点关系哟~”

　　聂羽本来捡开纸条不想看的，听苏卿说与她有关才勉强捡回来打开看了。

　　纸条上的话狠狠刺痛了她的眼。

　　秦天天和荀月？她俩在谈？那她是什么？

　　苏卿说跟她也算有点关系，苏卿又知道些什么？

　　聂羽用力把纸条揉成一团，更用力地压下所有情绪，语气淡淡地问苏卿：“什么叫跟我也算有点关系？”这怹母上的要是真的还能叫有！点！关系？

　　“哎呀~”苏卿探出半个身子特别小声地提醒聂羽：“你忘啦？你初舞台结束，然后大家起哄……你不是当着人那谁的面，抱那谁了吗？”当时那个气氛哄托的，简直是当面NTR的程度。难怪室友听到荀月在问秦天天“你是爱我吧？”，多半是为了聂羽的事吃醋闹别扭了，荀月正在哄呢。

　　“我出去一下。”聂羽摘下耳机起身。她非得去3-3找某人问个清楚不可，要不今天晚上是没法睡了。生气冷战是一回事，转脸就移情别恋想屁吃呢。

　　“马上查寝了诶。”苏卿好心提醒。

　　聂羽没理苏卿直接出了门。

　　爱查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