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李浮安

33、033 讨厌的人

　　吐是不可能吐的，酸到无法形容的糖把她口腔刺激得疯狂分泌着口水。

　　现在敢张嘴吐出来的就不止是糖了！不能吐！死都不能吐！

　　荀月咬牙闭嘴，双手紧握成拳，一边忍耐着嘴里时不时传来的刺痛感，一边死盯着舞台上准备开始表演的聂羽。

　　不怪她天真大意，实在是聂羽的演技太浑然天成了。

　　进场之前，她闯祸以后。聂羽那么真诚地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不怪她，没讨厌她，甚至喜欢她！情感层次拿捏得叫一个层层递进感人肺腑！

　　于是她傻傻相信了……

　　“你没事吧？”秦天天看荀月突然这副样子有点不安。

　　荀月咽下口水，含着泪朝秦天天微微一笑：“没事。”

　　她能有什么事？一颗溜酸的糖而已，恶作剧的程度。聂羽毕竟没有疯到敢当众谋杀她，真的给她硫酸糖的地步。

　　“真假？”秦天天更不安了。荀月嘴角似乎在笑，可以眼睛看起来又好悲伤……她本想继续询问荀月的情况，注意力又被前方忽然传来的歌声吸引了去。

　　聂羽准备的是旋律说唱自作曲。

　　——那夜的星，一半落进了海，一半落进你眼……

　　聂羽只是单手插兜站在那里。以遗世独立的身姿，用沉静温柔的嗓音，唱充满画面感的歌词……

　　绝艳的容貌配上冷感十足的妆，高挑有致的身形配上剪裁别致的纯白西装，西装领口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丝质衬衫，西装左肩上有一个淡红色的唇印。

　　歌声温柔深情。画面又是性感暧昧的。

　　KUSHI笑着跟身旁的陈意临嘀咕：“我刚才以貌取人了。以为是花瓶选手来着……”

　　颜值为王的时代，别说本来就要比拼颜值的偶像选秀，哪怕是纯竞技的节目偶尔也会加入一些美丽废物吸引眼球。

　　陈意临长吁了口气：“SOLO出道都没问题的。”她何德何能坐在这里呀！不提出众的外形条件，才17岁的年纪，已经有独属于自己的比较成熟的音乐风格了。

　　以貌取人的人不止KUSHI一个。

　　基本上现场所有人，对聂羽最初的心理定位都是大概率会出道的门面担当。

　　至于唱跳实力？都长成那样了会不会唱跳还重要吗？

　　其中也包括胡云羿。她和聂羽几个月前通过熟人介绍在京里见过一面，一起简单聊了聊她的过往，也简单聊了聊聂羽的出道计划。

　　她可能是现场选手里，唯一知道聂羽真实背景的人。豪门大小姐，自家产业当中就涉及文娱业，参加选秀肯定是玩票性质的。又长成那样，哪怕瞒着背景公平竞争也是有很大概率能出道的。

　　怎么也想不到人家真的有实力。还不是一般的实力。

　　表演结束。

　　现场静默了好几秒，然后才响起连绵不断的掌声。

　　Mandy欢呼完笑着问KUSHI：“还想用优先选徒权跟我抢秦天天吗？”

　　“难说。”KUSHI朝Mandy轻轻一笑，举起话筒笑看向选手席不知何时热泪盈眶，正掀着裙摆擦眼泪的荀月：“荀月。你听哭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钱导，麻烦给我家荀月送点纸巾去可以吗？她那裙子又装鸡蛋又擦眼泪怪辛苦的。”

　　听哭了吗？聂羽惊讶回头。还真哭了~哪怕隔这么远都能看出荀月的眼睛鼻头都是通红的。

　　为什么哭呀？是以为歌里写的人是自己，所以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吗？

　　聂羽心情有点复杂。这歌是她以前写的，虽然歌是在海边写的，写的也是海边的故事，但不是她俩的海边来着……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真是巧合！

　　工作人员给荀月送去了纸巾和话筒。

　　终于有纸巾了！荀月背过身擤起了忍了很久的鼻涕。

　　聂羽送糖这招真的太阴狠了！那糖的酸跟聂羽的演技似的，是有层次的酸，最里面的一层最酸！酸得她口水直流，眼泪也直流，鼻涕也直流。

　　口水可以咽，眼泪可以擦。鼻涕怎么办？只能忍！至少忍到聂羽初舞台结束才能起身离场吧。

　　擤完鼻涕终于可以说话了，荀月拿起话筒站起身瓮声瓮气地问KUSHI：“KUSHI老师您刚才叫我？”

　　“问你怎么哭了？”KUSHI还在笑。

　　荀月怨气森森地和聂羽对视了一眼，努力微笑着并不情愿地挤出三个字：“感动的。”一首体面送给自己。

　　暗器糖的事！她忍了！口红印的事她不对在先，暗器糖的事聂羽阴狠在后。算两清了好吧！

　　从今以后，她再信聂羽半个字，她是孙子！

　　聂羽要是不依不饶再敢使什么阴招，也别怪她还手时把握不好力度下手太重。

　　小迪大饱眼福也大饱耳福后，心情很好地开起了俩人的玩笑：“聂羽。你还没出道就有忠实粉丝了。人家荀月听你的歌都哭成那样了，不去安慰一下给点粉丝福利什么的？”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带头起哄：“抱一个！！！”

　　“不用！”荀月努力将脸上的笑容最大化：“我现在没事。真的。特别好！”放过她吧。她讨厌和人肢体接触，更讨厌和讨厌的人肢体接触！

　　没错。聂羽已经正式荣升为这个世界上目前为止，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讨厌的人！！！

　　聂羽看了眼钱页的方向，在越来越嗨的起哄声中，笑着大步朝选手席的方向走去。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荀月心死地站在那里，周围全是起哄声，纯白色的高挑身影越来越近。

　　仿佛死亡的白光闪过一般，眼前忽然一片纯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上了！！！！！！！”

　　陈意临远远地和南南对视一眼，笑得特别八卦，用嘴型偷偷说了句：“好配~”画面真的好配。穿着仙女裙的小小身影，被一片纯白俯身温柔地包裹着。

　　拥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谢谢~”是荀月笑容僵硬地主动把聂羽推开的。谢谢聂羽干的好事！她现在口腔还是麻的！

　　“不客气~”聂羽低头浅笑，转身回到舞台上。

　　评级没有悬念。第二个A出现。

　　***

　　有人在观察局势：“信不信，会有大量的B和C？”

　　有人不解：“为什么？”

　　观察局势的人道：“两位大佬基本定下了A班的标准，荀月基本定下了F班的标准。”

　　不出观察者所料，接下来真的出现了大量的B和C。

　　表现还算不错，但跟秦天天和聂羽一对比又实在不行的，通通去了B。

　　表现真的不好，但跟荀月一对比又居然还算可以的，通通去了C。

　　转眼到傍晚了。

　　漫长的时间，普通的舞台，无趣的才艺，刚吃饱的肚子……导师们还算精神，选手们已经七倒八歪的了。

　　秦天天累了，想在荀月身上靠一会儿。她一直靠，荀月一直躲，很快又跟昨天刚见面的时候一样成扑倒之势了。

　　秦天天很无语：“靠一下嘛~你老躲什么？显得我很奇怪呀！像是在欺负你似的。”

　　“我……怕痒。”荀月语气抱歉：“你靠着椅背坚持一下呀。”

　　小骗子。聂羽听着后排的对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会自然地将部分注意力一直放在荀月身上，也会忍不住时不时就侧身用余光看看后排，慢慢的就发现了——她家那位是不给别人碰的！

　　哪里都不行。如果被人不小心碰到下意识就会躲。

　　人人都躲，唯独不躲她。可能这就是生理性喜欢吧。身体总是比大脑更诚实的。

　　她甜蜜笑着回头去看荀月。

　　荀月只当聂羽的笑是恶作剧得逞以后不怀好意的笑。冷着脸看了她一眼，又冷着脸移开了视线。

　　情绪温差太大，聂羽有点懵。怎么了这是？之前她回头看，某人都会笑得特别甜的回应她来着。现在这是怎么了？

　　她没做什么惹人生气的事吧？应该吧……

　　聂羽很认真地回忆着自己的一言一行。言都谈不上，她都没怎么说话。行也谈不上，她除了看舞台就是看后排。

　　想啊想。唯一让她觉得有点不安的只有一件事——不久前右手边的女生犯困（子莹在她左手边），不小心靠在她肩上了……可是她立马提醒了对方呀！

　　女生也挺惶恐的，担心脸上的妆有没有弄脏她的白衣服。

　　不至于吧？为这个生气？聂羽不安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荀月这回连看也不看她了。专心看着舞台上新上场的何落仪。

　　何落仪的脸出现在大屏上，选手席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大家也都精神了不少。好提神醒脑的长相！

　　“选的难度不低的怀旧金曲……唔……”小迪在憋笑。并不是何落仪幽默的面相闹的，她只是回忆起了同样表演怀旧金曲的荀月的“精彩表现”。

　　何落仪自信点头。

　　前奏响起，何落仪如同曾经的荀月一样，也深情地闭上了眼睛，同时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着身体。

　　“想念……”她和荀月终究不一样，进得很准，唱得也很好。

　　小迪惊喜了一下，戴好两只耳机闭上眼认真听。厚嗓，混声技术还行，咬字舒服，情感传递到位，轻重音转换也不错……

　　南南在咬牙坚持，她又想找陈意临对视，结果看到中间的Mandy也在低着头咬牙坚持。

　　何落仪唱得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就是唱歌时的表情……眉毛怎么会跳舞的呢？她唱得越是深情，眉间越是用力，眉毛越是生动，表情越是幽默……

　　可这是伤感情歌呀！！！

　　KUSHI也是闭着眼听的，完全没受何落仪表情的影响。

　　曲终。她惊喜地看向小迪：“小迪老师，主唱有了！”

　　最后是要选个女团出来的，到现在为止主唱主舞主RAP兼门面兼制作人都有了，一身绝活性格讨喜的综艺担当也有了，差不多要齐活了。

　　她看了眼稳坐高台上，被节目组安排在最后出场的胡云羿。

　　胡云羿上回出道的时候在团里是什么担当来着？哦哦。官方ACE。

　　小迪睁开眼朝KUSHI笑瞪过去：“是。不过别再得瑟你的优先选徒权了。”

　　何落仪也是A。

　　她拿到评级贴标后，特意仰起下巴转身朝第一排聂羽的方向看去。

　　这一转身，又引得选手席冒出几声低笑。

　　聂羽还在琢磨荀月为什么突然不肯理她的事，压根没顾得上看她。

　　她只能将胜利的目光投向最高处的胡云羿。猜丁壳输了有什么关系！赛场上能赢就行了。

　　胡云羿没被挑衅到，笑着起身冲她鼓了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