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李浮安

31、031 达人秀

　　南南满脸姨母笑地望着荀月提上裙摆缓步退场的小小背影，一手轻托着腮，一手举起话筒：“这就要下去了？个人才艺不展示了吗？”这孩子可可爱爱的又一点不玻璃心，看着就让人想逗。

　　前两个选手拿到评级后很明显心态都有点崩了，导师们就没再cue个人才艺的事。

　　荀月迈着小心谨慎的步子好不容易都走了一半的距离了，听到主持人姐姐叫她，又迈着同样小心谨慎的步子回到了舞台中央，举起话筒语气不太确定地道：“那个算才艺吗？我当时不知道填什么，导演姐姐叫我填点我会别人不太会的东西。”就是钱页在她们家一起涮锅子那天填的。

　　“所以你就填了叠鸡蛋？”小迪刚看到荀月资料表个人才艺栏怎么猜也猜不到的那三个字，趴下身笑得苹果肌都酸了。

　　Mandy真诚发问：“鸡蛋能怎么个叠法呀？是两只鸡蛋摞起来那样？”

　　“不止两只~”上场后始终态度虚心的荀月忽然自信了起来，下巴微抬嘴角上扬地摇了摇头。

　　“噗——”KUSHI刚才想喝水没喝成，这回刚想喝水又没喝成。她迟早要被这丫头笑死，到擅长的领域了瞬间有底气了是吧？她笑完死心地拧上水瓶瓶盖。先不喝了，等这个歌唱天赋为负喜剧天赋拉满的丫头彻底下去了再喝吧。

　　小迪玩心大起，朝身边几位使了使眼色道：“咱们猜一把怎么样？猜荀月同学能叠多少个，数字最近的有奖，数字最远的有罚。”

　　陈意临第一个举手。

　　Mandy第二个举手。

　　KUSHI才忙着拿纸巾擦桌上的水迹，第三个才表态。

　　南南在看钱页的眼色，见钱页笑着比了OK的手势，才举起话筒公开应和。

　　“至于奖什么罚什么，咱们听导演组的。”小迪也远远地朝钱页抛了个媚眼后道：“我先猜。7个。”荀月很自信地说不止2个，那肯定远在2个之上，但超过10个也不太可能。她以前在综艺节目里玩过类似的游戏——叠苹果。她连叠3个苹果都费劲。鸡蛋可比苹果难多了！

　　Mandy猜的5个，陈意临猜的10个，KUSHI猜的15个。

　　“酷老师，你知道15个鸡蛋是什么概念吧？”小迪笑着看向钱页：“钱导，奖惩定好了吗？可以罚交换舞台吗？我想听酷老师唱我的歌！”

　　“交换舞台好呀。我也想看迪老师跳Mandy的舞。”KUSHI笑得不怀好意。

　　小迪揉了张白纸扔过去：“你坏死了！成心想看我笑话是吧？”

　　KUSHI伸手轻松接住了纸团：“我唱您的歌才是笑话好吧！”

　　有工作人员将定好的奖惩项目递到了南南手上。

　　南南看到直接笑喷了：“如各位老师所愿，离荀月同学叠出的最终数字最远的人——随机抽选一位老师的经典作品在第一轮比赛时表演。离最终数字最近的人——将在第二轮导师带班战中获得优先选徒权！”

　　“漂亮！”小迪笑看向KUSHI：“优先选徒权想要，酷老师跳劲舞的样子更是万分期待呀~”赢家虽然还不确定，但输家已经板上钉钉了。

　　KUSHI笑了笑没接茬，朝荀月使了个“加油”的眼色。孩子都自信成那个样子了，没点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荀月冲她自信微笑。

　　道具抬了上来，一张足够坚固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盛了米的大玻璃碗，旁边一个更大的玻璃碗里放着约摸30来个鸡蛋。

　　荀月自信上前，自信拿起鸡蛋，然后……脸上的自信顷刻间荡然无存。

　　熟鸡蛋？？？她没怎么叠过熟鸡蛋呀。家里鸡蛋都是生的，也没有那么多煮熟的鸡蛋给她玩。

　　生鸡蛋会流动，更方便找平衡。

　　“导演姐姐，没有生鸡蛋吗？”荀月期待地看向角落阴影处的钱页。

　　南南替钱页回答了：“生鸡蛋碎了现场不好清理~没事，你尽力就好呀~”

　　聂羽本来专注看着荀月的背影，忽然听到荀月那声甜得要死的“导演姐姐”，顿时心梗了一下。

　　姐姐……初遇那晚，在还不知道彼此年纪的时候，她也有幸被某人这么称呼过。唉~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听到……她惆怅了，不过只惆怅了几秒就立刻下定决心。事在人为！必须能！情侣之间都要定爱称的嘛，她就定“姐姐”了！

　　“是哦~”荀月理解地朝南南笑了笑，又抱歉地看向KUSHI：“KUSHI老师，我相信您不管演绎哪位老师的舞台都能演绎出独属于您的风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迪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笑声。

　　KUSHI闭目扶额，缓了缓神拿起话筒看向导演组：“页姐。给孩子上生鸡蛋行吗？不好清理我来清理行吗？”比起可能抽到的甜美女团舞台、舞者劲舞舞台、高难度演唱舞台，她真心觉得打扫地面是个小事。

　　钱页在下面大大地比了个“X”。打扫舞台都是小事，问题是万一鸡蛋真的不小心碎成一地，播出去有浪费食物的感觉影响会不太好。比起惊人的视觉效果，她更想保住荀月这段光看导师互动都足够有趣的个人秀。

　　KUSHI一脸心死。

　　荀月暖心安慰：“老师您一定可以的。加油~那我开始啦~”

　　“你才给我加油！！！”KUSHI被荀月的安慰气笑了。

　　荀月没什么底气地笑了笑，把话筒放下，正式开始了才艺展示。

　　她先把一个鸡蛋竖着固定在米堆里，然后把第二个鸡蛋竖着放在第一个鸡蛋上……怎么也放不稳，她只能不断地调试重心位置。

　　猜10个的陈意临小声跟猜5个Mandy说：“这个太难了。”

　　Mandy抿嘴点头表示赞同。

　　有选手小声抱怨：“一个鸡蛋就要放那么久……不行的话放弃吧。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表演呢。”

　　荀月刚放好第二个，正在放第三个。她进入了心流状态，没有录影棚，没有摄像头，没有导师，没有选手，甚至没有她这个人，意识中只剩下眼前这堆等着被她叠起来的蛋！

　　熟鸡蛋手感陌生，第二个最难，第三个稍易，后面找到感觉了就越来越快……

　　十来个鸡蛋竖立相叠的画面实在过于震憾，荀月展现出来的超然无物的状态也感染到现场的人，就连之前忍不住抱怨的人也放下焦躁的情绪，屏息凝神沉浸式观看。

　　秦天天和苏卿也在等候区伸直了脖子。

　　聂羽则油然而生一种独属于家属的自豪感。

　　真是家属的子莹反而最平静。

　　第二平静的要算坐在最高处的胡云羿了。

　　她不是不觉得鸡蛋叠起来的画面神奇，只是觉得现场的氛围更加神奇。她坐在顶上，从她的视角俯看下去，此刻不管是参赛选手也好，导师评委也好，甚至是台下的工作人员，都是一副被勾了魂摄了魄不知不觉沉浸其中的样子。

　　什么算天选艺人呢？天生讨人喜欢的人。不用非得长得多美唱得多好跳得多棒，讨人喜欢就好了。

　　所以才说小红靠棒，大红靠命。所以才说观众缘是门玄学。

　　荀月是一定能出道的。聂羽是一定会出道的。而她是一定要出道的。

　　***

　　很快叠起来的鸡蛋高度就超过了荀月的身高，大玻璃碗里也只剩不到10个鸡蛋了。

　　荀月轻呼一口气，从心流状态中出来了，小心退后向大家展示最终成果，同时带点小得意地看向KUSHI。

　　KUSHI感动得第一个起身鼓起了掌。恩人呐！荀大恩人呐！什么甜美女团舞台？什么舞者劲舞舞台？什么高难度演唱舞台？都跟她没关系了！

　　小迪和陈意临、南南也慢一步站起了身鼓掌不停。绝技呀！有这实力不去达人秀来这儿凑什么热闹嘛？唱成那个鬼样子。

　　导师席只有Mandy笑不出来，她也最后站起来了，也鼓掌了，甚至还笑了。可惜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的笑不是笑，只是绝望的保护色罢了。女团舞台，另类说唱，高音演唱……求求了，让她抽到女团舞台吧！

　　导师席一起身，选手席的大家也蹦起来了，这一蹦地动山摇，叠在一起的鸡蛋瞬间倒塌……

　　荀月平时慢归慢，关键时刻那叫一个眼急手快，都没多想掀起裙摆就去接。裙摆足够大，加上鸡蛋有一部分落在了两个大玻璃碗里，最后还真被她接得一个没落地。

　　众人都没顾得上紧张鸡蛋倒了的事，就被荀月的操作再次震惊，现场响起更大更久的鼓掌声和欢呼声。

　　荀月双手举着裙摆兜着十来个鸡蛋，朝钱页的方向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距离太远现场太吵钱页一点没听清。

　　KUSHI单手撑桌，拿上话筒从导师席后飞身而出，快跑到荀月面前帮她举着话筒。

　　“谢谢老师~”荀月被感动到了。

　　KUSHI身子微倾靠近荀月小声道：“是我谢谢你~”

　　荀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着裙子凑近话筒大声问钱页：“我刚才是问，鸡蛋您那边要收回去吗？”

　　什么鬼问题？KUSHI又憋不住笑了。幸好这次没在喝水了。

　　钱页在台下大笑：“你想留下加餐呀？”

　　“录制要很久嘛~万一大家有人想吃。”荀月开心吐了吐舌头：“那我带回去啦？”

　　“你怎么带？”KUSHI笑看着荀月端着裙摆根本腾不出来的手。

　　荀月一脸正经：“您帮我放进来就行了。谢谢老师~”

　　于是在来这个节目前，一向以冷酷神秘形象示人的KUSHI，埋头捡蛋，跟进了鸡窝的黄鼠狼似的，一边捡还一边问荀月：“这么重几十个蛋，你衣服受得了吗？”

　　“没问题。好几层呢。”荀月信心满满。也幸好裙摆好多层，用了好几层装蛋都还有好几层遮身。

　　捡完蛋的KUSHI翻身回了导师席，恢复了酷girl的样子。

　　荀月没从等候区那边绕道退场，捧着蛋直接转身回了选手席，一回去就跟兜售鸡蛋的小商贩似的，逢人就问：“要鸡蛋吗？”

　　很多人都刚吃了午饭，饿肯定不饿，再说马上轮到自个儿表演了，现在也不是吃东西的时候。更别说煮鸡蛋进口以后满口粘，也不方便在镜头前吃。

　　不过很多人也都看明白了，荀月这段一定会大播特播，而她们如果在这段跟荀月有互动，也有大概率会在正片播出。镜头份量就是生命！

　　于是要鸡蛋的人络绎不绝。后几排的人没怎么下来，但是靠下二、三排的人很多都下来了。

　　荀月一边走一边递，一边递一边走，转眼就走到了聂羽面前。她看到聂羽的瞬间愣了一下。

　　聂羽没有伸手，只是笑望着她。

　　“还有一个。你要吗?”荀月迎上聂羽的目光，提起只剩一个鸡蛋变得轻飘飘的裙摆，露出有点刻意为之的甜甜软软的笑容。

　　冤家宜解不宜结，她想趁热打铁跟聂羽搞好关系。再说衣服沾上口红的事，她也是真的对不住聂羽。

　　子莹沉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默默收回了不自量力妄想要走最后一个鸡蛋的手。二人世界，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她都伸手要了，她姐看不见。人家都没伸手，她姐巴巴地追着问。女大不中留呀~她忽然有种老母亲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说好的谈恋爱是闲得没事找罪受呢？

　　“你不吃呀？”聂羽还是担心荀月没好好吃饭的事。

　　荀月微笑摇头：“不用。我午饭吃得有点多。你要吗？”她干脆捡起鸡蛋放下裙摆，伸手将鸡蛋递到聂羽面前耐着性子又细声软语地问了一遍。

　　“那我们交换吧~你请我吃蛋，我请你吃糖~”聂羽从衣服兜里掏出可提神醒脑可补充血糖的至爱酸酸糖，摊开掌心等着荀月自取。她之前怕荀月没好好吃饭，都不敢给，这糖酸，空腹吃是有点伤胃的。

　　“好呀~”荀月伸手从聂羽掌心捡走柠檬色糖衣的糖果后，把手里的鸡蛋轻轻放了上去。